来到乾元宫前,未曾踏上那层层石阶,苏楚歌就已然看到大殿内高座之上的帝后。

跟在身后的百官,见在前的苏楚歌停下脚步,站在了大殿下。

众人也都停下脚步,小声议论着是否要越过苏楚歌上前。

直到福祥公公尖锐的声音高呼,“文武官员上朝!”时,众人才危襟危站。

百官再次整理衣衫,确认没有问题后,开始按序依次进入大殿。

待百官都已进入大殿,福祥公公也快步来到苏楚歌面前,“苏小姐,咱们也进去吧。”

苏楚歌迈步的同时,福祥公公还不忘提醒,“娘娘昨夜身体略有不适。”

“你这像什么样子。”皇后看到踏进大殿的苏楚歌,眉头紧锁。

皇后的语气虽然满是责备,却还是挥挥手,让身后宫女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披风送下去。

压下重生后初见亲人的心情,苏楚歌依照宫规,下跪参拜帝后。

可出口的称呼,却让殿内人都齐齐一惊,“姑姑,姑父。”

一声轻唤,让皇帝和皇后微微一怔,尤其是皇帝。

自从后宫嫔妃慢慢多起来后,苏楚歌见到皇帝都不会再像之前叫一声姑父,都是规规矩矩地称陛下,语气也是充满疏离。

“苏小姐真是好家教啊,在这样的场合称呼都会错。”

身后一道声音,不出意外地传入苏楚歌耳中。

苏楚歌连头都没有回,就冷冷开口,“我自小教养宫中,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教导。”

没有反驳,没有指责,但这句话却比反驳和指责更甚。

果然,她的话刚落下,身后就立即传来谢罪的声音,“请,陛下和娘娘赎罪,臣罪该万死。”

“曲大人,陛下是何等圣明,你这样做将陛下和娘娘置于何处。”

林耀作为宰辅,适时开口阻止了曲大人的动作,也堵了皇帝可能说出口责备的话。

林耀上前一步,根本没有看跪着的苏楚歌一眼,“敢问,皇后娘娘今日出现在早朝之上,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本宫思来想去,有些事还是亲自来说得好。”皇后已经拿起桌上的一道明黄圣旨。

见到皇后的动作,苏楚歌也不由再次握紧自己手中的圣旨。

苏楚歌抬头分别看向林耀和林珩之,发现二人的面上已经有了隐隐的笑意,尤其是林珩之。

复又抬头看向高座上的帝后,皇后此时也正看向她,眼中已经满是失望。

想来可笑,重活一世的她,居然没有一点林家谋反叛国的证据。

现在的她不能让皇帝名正言顺斩杀林家满族,不能让天下人知道林家一族该死。

想要让林家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只能另辟途径。

但苏楚歌明白,她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帝后宣布赐婚圣旨。

一旦手中圣旨的内容,让大殿中的人知道,再想挽回,会更加难。

“林珩之在青柳巷有一个外室。”

没有任何前缀和铺垫,苏楚歌这话直接脱口而出。

这话犹如重雷一样,在大殿上骤然炸响。

不需要任何人开口问什么,也不等众人从惊讶中反应过来,苏楚歌就再次主动开口。

“昨日夜间我收到消息称,林珩之在青柳巷有一个外室,并且二人育有一子。”

林耀和林珩之这对父子终于反应过来,“陛下,您要明察,这是冤枉,这是诬陷。”

林家,东林国宰辅林家,书香门第,林家宗室嫡子,未娶妻,未纳妾,却先行养起了外室。

这是何等让人背后唾弃的事情。

尤其这个事情还是在帝后要赐婚的当口上。

帝后互看一眼,皇帝的口气存有怀疑,但也有了明显松口气的感觉,“楚歌,你可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是什么?”

“何洛冰,现在身居青柳巷,有一子名唤笙儿,宅子的地契也是在林珩之名下。”

直截了当地说出,前世此时就已经存在的事情。

她怎么也不会忘记,前世林珩之在他们成婚后不久,就以林家远房亲戚的身份将何洛冰接进了府。

次年她因为那个叫笙儿的孩子,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陛下,臣在青柳巷的确是有处宅子,但那里住的只是我林家一个远方的亲戚。”

都等不得帝后开口说什么,林珩之就已急不可耐地开了口,这突如其来说出的话,让林耀都满脸惊诧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林耀。”皇帝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惊得下面的人齐齐收回自己八卦的眼神,将头低低垂下。

听到皇帝的声音,林耀的头赶忙转了回来,语气中已经有了可察觉到的惊慌,“陛下,臣的这个儿子虽然愚钝,但是对她苏楚歌可是真心真意,这里面定是有人故意破坏。”

“那林宰辅,认为是谁在故意破坏呢?”

“楚歌,你也不能谁的话都信,有些人是会居心不良的。”

林耀以一个长辈身份“敦敦教诲”的话,传入苏楚歌耳中,让她忍不住想,这要是放在昨夜,林耀这违背良心的话,会不会被雷劈。

“嗯,我也赞同林宰辅这话。”苏楚歌一副很是同意的样子,直接起身,后退一步直直地看向林耀,“林宰辅,您说外界都在传言我对林珩之死缠烂打,以死相逼要嫁入林家,这是不是也是居心不良之人说的呢?”

林耀并没有立刻回答苏楚歌的话,他似是察觉到,今日的苏楚歌不同于以往。

“楚……”

林珩之的声音刚在大殿上响起,就被林耀一个眼神制止。

这一幕看在苏楚歌眼里,只是报之一个冷笑。

收回投在林耀身上的目光,仰头看向高座之上的皇帝。

“陛下,因为林宰辅是文官之首,所以您就百般包庇,任由他林家在外这般诋毁我吗?”

“陛下您是要重文轻武吗?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就真的不怕伤了所有前线浴血奋战将领的心吗?”

此话一出,让原本低垂头的文武百官,都既震惊又诧异地看着苏楚歌。

皇后也是一副惊诧不已的表情,但皇后眼中更多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苏楚歌,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在大殿上信口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