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的风波马上就要过去,右苏卿顶着汗的脑门儿也凉快了不少,可以专心致志地替秦姝捞李洛阳做必要的努力。
右苏卿站在竹石斋的门前,看着梁州端着药碗从门里走出来。
自从她知道了梁州经常从易萧寒的书房进出是因为送药施针的缘故,也对二人的关系没有那么多的胡思乱想了。
右苏卿微笑了一下,目送走了托药离去的梁州。
她伸手推开竹石斋的房门,本已经猜到里面门窗紧闭,昏暗沉闷的气氛,却没想到室内茶香几亮,一室的静光澄澄,映得坐在太师椅上看书的易萧寒明朗极了,好像披着圣光的白玉仙人。
右苏卿嗅着室内还未散掉的清苦药香味道,不由得揉了揉鼻子,皱眉道“这药怎么这么苦啊。”
易萧寒放下手中的书,好笑地看了右苏卿一眼,被她一身的粉色映得眸中一亮,好似看见了十里桃花般明艳爽朗。
他唇角难以察觉的勾了勾,道“小祖宗,你单单闻了两鼻子就受不了了!我还要用嘴巴去喝呢!”
右苏卿将藏在腰后的一个小小的糖盒拿出来,踟蹰两下放在桌子上推过去道“喏,我知道你药苦,来的时候给你拿了些蜜饯。”
右苏卿看着易萧寒一本正经望着蜜饯的模样,总觉得二人之间的感觉越来越奇怪,难不成是平日里斗嘴吵架吵得习惯了,一时间浓情蜜意,相安无事起来竟觉的不自在了。
真是犯贱!
她是抖M么?
易萧寒微妙地看了盒子一眼,心里暗搓搓地穷开心了一下。
他满心期待地打开了盒子,一股甜腻腻的气息瞬间溢在了空气里,将他鼻尖萦绕的药香气给轻松掩住了。
易萧寒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蜜饯放到嘴巴里嚼了嚼,顺带着斜眼看着右苏卿,媚态极妍地舔了舔手指。
右苏卿的直觉——这男人在勾引她。
他将食指的指尖含在嘴巴里琢磨了一下,皱皱眉道“这蜜饯的味道。。。。。。”
右苏卿看他难言的表情,瞬间对这盒蜜饯好奇起来。
难道,这蜜饯不好吃?
不能啊,这是她前些日子在香苓坊买的,里面的糕点甜食在中都城是出了名的好吃,也是出了名儿的贵。
她平日里不怎么吃甜食,是专门为着易萧寒的苦药做味觉调剂才逛了多家甜食店,最后锁定在了这一家最贵最有名的香苓坊,问了好几个店员才被安利了这盒卖相和味道都最好的蜜饯。
不好吃吗!
差评!
她要退货!
右苏卿看着易萧寒捧着的那盒挑逗着她好奇欲的蜜饯,走近刚想捏起一颗蜜饯尝尝看,忽然腰间一紧,被正叼着一颗蜜饯的易萧寒给搂了过去。
她惊了一惊,微张的嘴巴里已经被塞进了一颗软软甜甜的果实,那果实半进不进地卡在她上下牙齿之间,最后被慌里慌张地被对方推了进去。
右苏卿嘴里含着蜜饯,嘴角被人湿湿地啄了一下,好像是一个软萌的小动物娇娇弱弱地舔了她一口,那种感觉真的是萌化了。
她被心上人抱在怀里,心满意足的嚼着蜜饯,良久,她看着易萧寒含着笑意的眼睛,认真道“甜而不腻,糖腌得恰到好处,不难吃啊。”
易萧寒的内心已经被右苏卿的虔诚笑得四仰八叉了,他颇有同感的点点头,道“是啊,我就说挺好吃的。”
那刚才他一边吃一边皱眉是。。。。。。
骗子!
刚才他皱着眉头矫情是在骗她!
右苏卿伸手将易萧寒搭在她腰间不规矩的手给掰开,咳了声,正色道“那个,我今天是来求你件事的。”
易萧寒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托着下巴眯眼看着她,一副乖巧听话,予取予求的表情。
右苏卿感觉易萧寒的表现有些像自己上辈子养的哈士奇,动不动就尾巴翘起一房高摇得天花乱坠,她好悬忍住没有伸手摸摸头。
她拉过一个背椅坐在易萧寒对面,正儿八经地将李洛阳的悲催经历给清晰地陈述了一遍,按着秦姝对自己的要求,将‘希望易萧寒给刑部通个气儿,适当定个价钱走个后门将李洛阳给放出来’委婉地表达了出来。
易萧寒虽然一脸戏谑,却听得极为仔细,最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右苏卿的请求。
不管李洛阳是不是真的卖假货,反正他这样被查处惩罚的商贾一年都有不少,中都城里找官家走后门的多了去了,大抵交了银子都能安然无恙地放出来,中都城里的官员都快靠这种行贿的方式发家致富了。
只不过找关系的优劣会涉及到交钱多少的问题。
易萧寒撩了撩鬓前垂下的头发,道“这个不难,我让梁州去办就好。”
他双手抱于胸前,眉毛一轩,道“只是有些奇怪。。。。。。”
右苏卿捏了颗蜜饯,咂咂手指道“哪里奇怪?”
易萧寒道“李洛阳有些奇怪。”
右苏卿不明所以,认真地看了易萧寒一眼,示意他别卖关子继续说。
易萧寒抬头看了眼房梁,若有所思道“你还记得李家的永盛商号曾经接过户部的单子,去修海慧寺的神堂吗?”
右苏卿点点头,回忆起她和李洛阳第一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差点儿被神像给砸成肉饼,被秦姝救了一命后,李洛阳一身素衣折扇急慌慌得跑过来道歉,说他这个督工没有做到尽职尽责,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易萧寒继续道“那时候李家既然能接到朝廷的单子,就说明他们的背后肯定有官家撑腰,也就是说有官家的利益网。但是这次的假红木事件一出,李家的这块肥肉眼见要馊了,为何没有官家的人出面来捞他这头肥羊?”
易萧寒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右苏卿被这光映射了一下,忽然觉得他说的大有道理。
李家的永盛商号在中都城里不算小的商户,能在京城做大买卖的人不是背后有官家的利益人撑腰,就是这买卖的真正东家就是当官的。
李家的永盛商号真的就出淤泥而不染么?
若是李家背后真的有人在吃红利,怎么可能不在李家有难的时候出来帮一把呢?
这孵金蛋的母鸡被宰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是朝廷里有高层在故意整李家?
而李家背后的那些官员都惹不起这位大佬?
易萧寒看着右苏卿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的模样,忽然发现了她的萌点。
他伸手在右苏卿眼前打了个响指,右苏卿一个激灵转醒了。
易萧寒悠悠地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右苏卿半晌,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好整以暇道“这事儿我会派梁州去办的,李洛阳会很快被放出来。”
他闲庭信步似的绕过桌案朝门口走去,扒着半扇打开的门回眸道“我要进宫一趟,这蜜饯很好吃,留给我吧?”
右苏卿点头,算是回应。
她注视着易萧寒长身玉立的身影,已经打算目送他关门而去,却不想他在踏出门槛的时候猛地咳了几下,弓腰拂了拂心口。
右苏卿忙上前虚抚了他一下,然后担忧道“你的寒毒还没被压制么?”
易萧寒扶着门框直起身子,虚虚的喘了口气,道“那晚淋雨淋的有些过了头了。”
右苏卿猛地感到一阵揪心的自责,要不是担心她,易萧寒怎么可能在撑着病躯在风雨里染了这么久的湿寒气。
一个男人拼着命来对自己好,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全心全意的回应这份爱呢?
右苏卿眼眶湿润,道“以前有人教过我推拿和按摩,这种按摩是用蚕丝劲入体,可以聚丹田的热气推动对方气血在体内运转,要不然,我试试给你按一按,说不定可以暖身?”
易萧寒本来还发蔫的精神此时忽然为之一震,他一把搂住右苏卿的腰,嘴唇擦着她的耳朵说话“那我今晚在**等你。”
右苏卿只觉脖颈间有美好的微湿气息吞吐,这气息缠绵在她皮肤之上本就撩人,再加上易萧寒的话十分羞耻,她不由的面颊像个红透了的果实。
此时,梁州已经将药托盘放回了医所,他刚刚踏进竹石轩的玄关,拨开一片遮挡视线的翠竹就看到了二人搂搂抱抱的一幕。
尤其是他家殿下——易萧寒那个不要脸的,抱着右苏卿的姿势像是一副要强行索要良家妇女的模样。
更让梁州没眼看的是,那货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调情的话,刚刚朝右苏卿飞了个眉眼,右苏卿的脸就腾地一下红的沁血了。
奸夫也就这个熊样子吧!
梁州“。。。。。。”
右苏卿看见梁州走进来,一把推开易萧寒的禁锢,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快去吧。”
她慌慌张张看了易萧寒一眼,丢了句‘酉时之前等你啊,只做半个小时,过期不候’便脚底生着歪风,紧张兮兮地离开了。
梁州看着右苏卿连羞带臊的模样,纳闷道“等你干什么?什么只做半个小时?”
易萧寒猛地揪了一把梁州垂到腰间的高马尾,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缄口不语。
梁州跟在易萧寒身后,半天悟出了些味道,他恍然大悟地长长‘呜——’了一声,言有所指道“难道是。。。。。。不会吧,右尚宫虽然是月罗公主的女儿,却也竟如塞外女子般奔放?婚前就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