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认出自己了?

这念头在右苏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幻化成了一道九天神雷,从后脚跟到天灵盖都快焦透了。

她心里愈发着急,简直就是手足乱窜,下盘都站不稳了。

就在她脚底一滑就要绊个大马趴的时候,易萧寒及时的不能再及时地凑了上来,一勾手臂就将她的盈盈纤腰给圈在了怀里。

右苏卿趁机伸手探向他的鼻尖,易萧寒将脸一偏错了过去,还游刃有余地抱着她转了一圈,才贱兮兮地凑近过来到“恩将仇报?好歹当个君子?”

右苏卿眼神忽然朦胧了起来,伸手抚上易萧寒的后背,软绵绵的酥骨一抓。

易萧寒果然被她这种意想不到的动作搞得一时失神,竟然没有躲过右苏卿的魔爪。

右苏卿将被易萧寒当成面罩的手帕尽在手中,团吧团吧朝袖子里用力一塞,笑到“君子?不好意思,我是女子。”

说完,她用鼻音哼了一声,骄声道“你没有听说过,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言罢,她转身飞步离开,而易萧寒却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竟然没有黏着追上来。

她如蒙大赦地呼了口气,踩着夜风快马加鞭朝王府里赶。

中泰王府

右苏卿蹲在墙头做贼心虚,她雷达似的将院内的境况全都扫描了一遍,最重要的是确认落脚处不会出现狗窝棚。

她双脚落到实地,脚麻腿软地原地抽了一会儿筋才躲躲藏藏地朝尚卿阁走。

右苏卿鬼鬼祟祟地进了尚卿阁的玄关,探头探脑地朝自己住的暖阁里张望。

阁内灯光满溢好似快要流出蛋清的金色蛋黄,在清凉的黑夜之中有一种温馨的粘稠感。

右苏卿躲到一颗树干后,捏起一枚石子朝半开的窗棂砸去。

石子稳准狠地一脑门撞在了窗框子上,痛彻心扉地闷响一声。

烟儿果然被窗外的动静给勾起了探知的好奇心。

只见她顶着一跟歪歪斜斜,半掉不掉的簪子扶着门框走出来张望半天,对着夜风兀自喊到“小姐!你回来了吗?”

右苏卿将手里的石子抛起来又落下,皱着眉头听烟儿对着空气乱喊乱叫,总感觉她跟叫魂似的。

呸呸呸,她还没死呢!

叫什么魂儿!

右苏卿将指间的石子再次无情一掷,那石子的飞行轨迹隐没在厚重的夜空之中,“哗啦啦”地落在了右苏卿对面的灌木丛里。

右苏卿趁着傻烟儿在发出莫名其妙怪声的灌木丛里四下扒拉地时候,她猛地朝脚底灌了一口真气,飞也一般地窜进了房门。

右苏卿平时打坐调息习惯了,对于一些周边的感知能力略高于常人,所以她一进房间便感觉到了一股非自身的奇妙力量。

右苏卿转身寻找力量源泉,然后就和妆台上的那只高冷脸狐狸看了个对眼儿。

不愧是易萧寒送来的狐狸,跟他一样喜欢装**。

只见那狐狸妖孽似的往菱花镜子前娇滴滴一趴,两眼汪汪且巴巴地看着右苏卿,一副狗舔爪子求撸的贱样。

右苏卿见那狐狸摇着尾巴张开嘴似是要叫唤撒娇,她眼皮一搭不想听狐狸叫春,从桌子上抄起两块桃花酥就往狐狸嘴里塞。

狐狸一嘴巴酥糕噎得哆哆嗦嗦,差点一个白眼儿噎死过去,一声不吭的滚到一边儿挠脖子去了。

右苏卿刚刚将一身黑纱裙给换了下来放进柜子里,就听到烟儿的声音在夜风中**悠悠。

“殿下?烟儿见过殿下!”

右苏卿“!!!”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右苏卿一口气提上来差点儿把自己噎死。

她赤着胳膊,连亵衣都没来得及披上,就一股脑儿钻进了被子里。

门外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易萧寒道“你们尚宫呢?”

烟儿道“出去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她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顿了顿道“要不,殿下进来等?”

等你大爷啊,一个王爷没事儿干了吗,跑到自己府上的尚宫阁来打秋风?

易萧寒道“好。”

右苏卿“。。。。。。”

她将辈子朝脑袋上拉了拉,一动不动地装死。

不一会儿,右苏卿从被子里露出来的半个耳朵就已经捕捉到了易萧寒沉稳的脚步声。

烟儿的惊呼搞得她心烦意乱“呀!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右苏卿安静的似不动如山的大蚕宝宝,一动不动,尽职尽责飚演技。

可惜烟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脑子缺根弦,存心跟她过不去“小姐?您刚刚回来就睡着啦?”

右苏卿“。。。。。。”

易萧寒道“你先下去吧。”

烟儿听令退下。

屋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迷之尴尬的气息。

夜晚的室内静悄悄的,一切声音好似都如重物一般沉入夜池之中,只有易萧寒衣袖摩挲的声音轻飘飘地浮在空气中央,浮游生物一般徘徊忽然间在右苏卿的耳边。

易萧寒道“今晚去哪儿啦?”

右苏卿“。。。。。。”

易萧寒忽然靠近了几步,右苏卿可以明显感觉到背后的衣袖摩挲声骤然放大,在她耳边似是涟漪一般**开了,最后搞得她心池一片混乱。

右苏卿不自由地咽了口口水。

寒梅的清香气息越来越近,右苏卿紧闭的双眼简直要粘不住。

她一双眸子在眼皮之下乱动不已,早就被易萧寒看在了眼里。

右苏卿感觉脖颈上攀上一起微凉,那凉意游蛇般在她的意识之海里四处乱窜,简直无法安分。

易萧寒道“颈动脉跳得这么厉害,你确定睡着了么?”

右苏卿怒了,她一转身子转了过来,一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好像燃着火,若不是她现在赤着胳膊,她早就掀被子和他打一架了!

易萧寒一只膝盖抄上床来,两只手已经按在了右苏卿身侧的被子上,右苏卿不能弃了被子后躲,所以只能不前不后地卡在易萧寒的双臂之间。

她怒意未消地瞪了易萧寒一眼,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易萧寒凑上前来,鼻子都快贴到她脖颈上了。

右苏卿忍无可忍,脑袋一偏没好气道“做什么!深更半夜的,王爷请回吧!”

易萧寒并没有将脑袋缩回去,却也没有黏着右苏卿贴上来,喃喃道“今日熏得露粉香?”

右苏卿“!!!”

遭了,刚才在天牢的房顶上和易萧寒贴身打了一架,刚回来就脱衣上床,连沐浴都没来得及,身上的气味定被他嗅出来了!

他看着右苏卿穆穆落落的眼神,早就看出了她欲盖弥彰的心思。

易萧寒伸手探向她紧紧裹在身上的被子,做出欲揭不揭地手势“穿的什么?”

右苏卿“。。。。。。”

这个男人,他还真敢问!

右苏卿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肆无忌惮道“没穿衣服,王爷想看吗?”

易萧寒“。。。。。。”

右苏卿看他忽然有些发僵的神情,得意道“原来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正在右苏卿自鸣得意,沾沾自喜的时候,易萧寒竟然完全撕掉了那层一戳就破,薄得不能再薄的脸皮,唇角一勾道“。。。。。想。”

右苏卿“。。。。。。”

右苏卿一时间以为自己的两只耳朵出了什么毛病。

她一时石化,觉得自己和面前这个人的关系,不知道从何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们的对话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从第一次见到易萧寒的时候,她跟他不是吵架就是掐架,两个人互杠互怼简直欢蹦乱跳,他就好像是来讨上辈子债的冤家。

而且俩人的冤债在易萧寒和右苏卿的共同努力下,如愿以偿地发行了债券一般地利滚利越来越大。

殊不知有一天,这些对外两人之间铺天盖的大债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易萧寒对她若有若无的情意绵绵。

这是什么神转折!

右苏卿有点儿消化不良。

她还是想回到俩人口无遮拦,互怼互杠的时候。

虽然自己找虐是有点儿贱。

右苏卿懵懵懂懂地结巴“你。。。。。。什么意思?”

易萧寒一只手抚上右苏卿的脸颊,眼神温柔的要挤出汩汩的甘泉来“你不会看不出来本王喜欢你吧?”

右苏卿习惯了易萧寒三句没两句正经,一时正儿八经地跟自己表白还真不习惯,她故意扯偏话题“你还有正儿八经说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除了会欺负人还是会欺负。。。。。。”

“人”字还没有说出口,右苏卿就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最后一个字也随着舌头被探入之物一阵翻搅成零零乱乱,落回肚子里去了。

右苏卿盯着易萧寒近在咫尺的眼睛,实在没有意料到这个登徒子会突然亲近上来。

她的脑子一时间空白如毛坯房,空洞洞的毫无一物,只剩下嘴巴被对方包容良好之后反复磋磨。

右苏卿紧紧扯着被子的手一时放松了警惕,手指刚刚松懈了一刻,就被易萧寒探入被中的手给一把给抚掉了。

右苏卿的小臂忽感微凉,但是再打算伸手去扯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两只小臂已经被易萧寒牢牢抓住,易萧寒微凉的指尖扫过她滚烫的肌肤,游鱼一般梭巡向她的后颈。

右苏卿凌乱地躺在一堆纷繁复杂的锦被之间,在易萧寒好不拖泥带水的强硬攻势下,差点儿就抵挡不住了。

直到易萧寒说出一句话。

他的嘴唇咬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好似含着一刻红色的玉珠说话“今晚,去哪儿啦?”

这句话忽然让右苏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