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苏卿光想想就开始不寒而栗。
所以,雨殇背后的秘密,只能暗中探听。
她将自己夜探天牢的目的和意义又在心里翻来覆去滚了几回,然后确定今日此行确实有所必要之后,她飞身似燕地略向了地面。
没想到这一略分外不巧,她竟然一脚踩塌了栓着好几条狗的窝棚。
右苏卿“。。。。。。”
只听哗啦一声,右苏卿只感觉脚下踏空,本来还踩在实处的身子一瞬间失重下坠,摔了个妥妥的狗啃泥。
靠!这狗的待遇这么差么,住的窝棚竟然这么粗制滥造!
右苏卿揉着屁股站起来,却胆战心惊地发现空中漂浮着几对绿油油的小灯笼。
右苏卿被这幽冥般的狗眼盯得发怵,她伸处一只手环环朝狗做了个‘抱歉’的姿势。
结果其中一只狗很不识趣的呲牙咧嘴起来,仿佛警铃大作一般张嘴就要狂吠。
右苏卿飞起一脚踢歪了半张不张的狗嘴,那狗疼的“嗷呜呜”干嚎了一阵,右苏卿伸手摸了摸狗头“抱歉抱歉。”
旁边的几只狗本来也想狂吠示警,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右苏卿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彪悍作风给惊呆了,还未反应过来右苏卿就趁机飞身潜逃,无影无踪了。
右苏卿仗着自己的轻功好,身材娇小玲珑,该当壁花的时候贴墙装死,该当地砖的时候果断躺倒,该假扮立柱的时候宛如人棍,就这样游刃有余的混过了巡防。
走了小一会儿,右苏卿果然在天牢的最浅处看到了关押李洛阳的牢房。
只见他坐在一堆枯草堆堆成的草席上,脑门上顶着几根黄黄的草根发呆如木桩,也不知道是灵魂出窍神游哪方太虚去了。
右苏卿暂且顾不得管他,径自往天牢的最深处游窜。
她东躲西藏和对方众人玩了半天的猫捉老鼠,终于在游走半日后看到了一扇禁闭的巨大铁门。
那门大约有三人高,两个门扇上各自雕刻有同款的凶猛铁兽,神貌凶悍无比,仿佛只有有人走近,它们下一刻就会幻化成肉身嘶吼,立时扑上来将侵犯者撕成无数碎片。
右苏卿看了一眼门口守着两个卫兵,正在揣摩着怎么将两个人齐齐打蒙,忽然听到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她连忙躲在了一处石柱之后,仔细观察走近的人。
等了没一会儿,无人靠近,只是有交谈之音伴着天牢昏暗的火光‘滋啦’声传来,在密闭压抑的空间之中回**不止。
“参见殿下。”
右苏卿“!!!”
易萧寒?
易萧寒独特且清冷的声音砸进右苏卿的耳朵里,砸得她的心突突直跳。
易萧寒道“雨殇其余的人还没找到?”
“没有,那夜绮袖阁里留下的都是新买进去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杂役,雨殇早就溜了。”
易萧寒道“绮袖阁大约什么时候被屠的?”
“两个月前。”
易萧寒默了一会儿“人还撑得住么?”
“殿下放心,臣用刑有分寸,问出来之前不会死人。”
右苏卿不禁又看了一眼那骇人的铁门,心里有九分确定里面关着夏拉蒂。
但是,这门到底该怎么进去呢?
不远处的对话声再次传来。
“前几日用刑过多,现下要缓上一缓,臣明晚会继续审问。”
对话又断断续续一阵之后,易萧寒便走了,右苏卿听到了一阵孤独的脚步声。
走近的人大抵是刚才给易萧寒汇报工作的官员,他朝那两个门卫看了一眼,道“开门。”
门卫恭敬开门,那官员又使了个眼色,门卫好像已经和他配合多次一样,心有灵犀地关上了门。
右苏卿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混进去的好办法。
她窃窃自喜一番,然后便从柱子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右苏卿进入天牢的时候走的可谓是顺风顺水,五行缺德踩塌了狗棚子除外。。。。。。
她自以为凭借着自己来时的一到摸索已经搞清楚了守卫以及值班官吏的位置,所以有些轻敌。
在快要出天牢大门的时候她一时疏忽,一脚踩响了脚下的一堆伸出牢门的枯枝。
一个半睡半醒趴在桌子上的小吏忽然抬起头来,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可疑的鬼影从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
没想到那小吏还是个唯物主义,一时警铃大作不以为鬼,跳起来就一跟了上去。
他一遍追一遍提着气大喊“有人闯天牢!”
右苏卿在心里暗骂了好几声,脚底厚油一抹,撒丫子跑的飞起一般。
还好她此时已经出了天牢牢房大门,只需要蹿上房顶逃出衙门正门即可。
可是好死不死终于甩脱了追兵,没想到在衙门门口飞身上瓦的时候,易萧寒居然还没走,他从轿子里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撩开轿帘子就追了上来。
右苏卿“。。。。。。”
右苏卿的黑色纱衣好似黑青瓦色之上**漾开来的涟漪。
易萧寒已经欺近了她的后背,一只柳骨修长的手搭上了她单薄的肩膀。
透过初夏的薄纱衣,易萧寒一贯冰凉到沁人心脾的体温如细流般汩汩侵入右苏卿的胸口。
右苏卿下意识想使用‘蒹葭美人’,但点穴手刚想伸出便堪堪停在空中。
好悬没用这一套功夫,毕竟易萧寒对她的这套武功路数见过多次,估计右苏卿一出手便会被易萧寒给认出来。
就在右苏卿一个愣神的功夫,易萧寒用力在右苏卿的肩膀一按一拉,好像鹰爪的钩子一般将右苏卿给拽了过去。
易萧寒的力气不只比自己大了多少倍,这一钩的力气简直让右苏卿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脱线的氢气球,被夜风一吹就朝易萧寒的前胸撞了过去。
右苏卿一个手刀砍向易萧寒的肋胁,趁他转身躲这一掌的时候,右苏卿像条活鱼一般从易萧寒的肘下弯腰滑了出去。
就在这擦肘而过的一瞬间,易萧寒蒙的低头和她对了一眼。
右苏卿好死不死看的认真了些,感觉二人深望之中竟然擦出了一瞬的火花。
是错觉吧?
右苏卿又有意无意地扫了易萧寒面无表情的脸——好像是错觉。
她今日出门擅闯天牢,虽然为了夜隐而专门挑了一件修身的黑色纱裙,下半张脸被黑纱面罩掩住了真容,但她还是自认为非常认真地化了一个浓艳的妆容。
平日里总是以清奇妆容见人的她,或许不会这么轻易被易萧寒给认出来。
右苏卿确认了易萧寒冷淡似夜的表情,脚底越发轻快,几步就窜出二里远。
她刚刚庆幸将易萧寒甩在身后逃出生天,就听到他的声音似梅落冰川一般脆生生响起,让右苏卿的心像碎冰一样裂开了。
“喂,你丢东西了!”
右苏卿“。。。。。。”
丢就丢了,比起小命来说,都是身外之物!
弃了弃了!
“这帕子,有些眼熟。。。。。。。”
右苏卿“!!!”
她心头地动山摇般地一震,差点一嘴吐出三升血。
右苏卿机械地转头一看,差点儿疯了——易萧寒送她的帕子!
这是她唯一一个银灰色的手帕,放在身上正好和自己的黑纱裙融在一起,一时脑残手贱就给塞在身上了。
右苏卿彻底歇菜了,她感觉自己暴露了。
没想到易萧寒那脑残盯着帕子看了半天竟然连个屁都没看出来。
果然是个纨绔,送女孩东西送地随意忘地也随意。
他将帕子拎在手里朝她抖了抖,像是抖肉引狗一样勾引到“不要了么?若是如此,明日本王就顺着这东西往下查了?”
娘的!真是多灾多难!五行缺了大德了!
右苏卿一咬牙一跺脚,浑身的真气都往脚尖压了压,足尖发力便朝着易萧寒的方向箭一般射了过去。
易萧寒似是早有预料,他身子一歪便和右苏卿贴脸擦过。
寒梅香还缠绕鼻尖,香尤不散,易萧寒就已经不在眼前了。
右苏卿正咬唇发急,没想到易萧寒那货将帕子举手到唇边,不知道搞了个什么样的骚操作,竟然将帕子当成面纱罩住了下半张脸。
他眯起漂亮的桃花眼,用一种调笑却又俊朗的语气说道“你说,咱们两个谁会先取下对方的面罩?”
右苏卿“。。。。。。”
她怎么感觉这人闲着没事儿,在拿她逗乐呢!
右苏卿才不跟他废话,伸手就要去抢,易萧寒伸出一根手指就将她的手背给弹开了。
这一弹不是因为易萧寒的力气大,而是正好抚到了右苏卿手上的穴位,她似是触电一般酥酥麻麻地一震,条件反射一般地缩回来手。
右苏卿平日里用惯了‘蒹葭美人’那套功夫,现下为了忌讳被易萧寒认出武功路数而不敢使用,武力值井喷式下降,搞得右苏卿一个头两个大。
她弃了‘蒹葭美人’,只好重新拾起军用格斗术和易萧寒硬生生地贴肉搏斗。
可是格斗术拼力量比拼技巧更多一些,右苏卿的下风都快要落到悬崖底了。
她竟然一直都在被动挨打!
输得太惨了!
简直没脸见人!
而此时易萧寒竟然不急着立刻就吃掉猎物,竟然跟她玩起了猫捉老鼠!
这人是无聊犯贱么!
他轻飘飘地捏住了右苏卿伸向他面部的小臂,凑到她耳边说道“这套功夫用的不顺么?换一套试试?嗯?”
艹!居然还有点暧昧!
是不是这贱货只要是对着女人都能暧昧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