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苏卿“。。。。。。”
三人一假两真抱着哭唧唧了半天,烟儿去洗被单,影儿帮着打水洗被单,右苏卿也终于不用再做精分了,捂着一把哭哑了的嗓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柔腰。
右苏卿觉得,昨夜虽然欢愉,但是这未婚偷人的事情还是少干,要不然容易遭报应。
不过,刚才被烟儿和影儿这么一搅和,她将注意力从易萧寒身上转到了太尉府的安危上。
毕竟太尉府这样被围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坐以待毙,不管希望多大多小,总得做些什么自我抢救一下。
这么想着,右苏卿走到屋内,东扒西找翻出一卷崭新的地图。
她将地图展开铺在桌子上,看着上面粗糙的地名和标签,心里暗叹“这地图不亏是买书赠的,画得真是够垃圾。”
不过,有这垃圾就够了。
中间最大的一块区域是大易朝的所在,她的眼光落在大易朝的正北方,那一整块区域是羽山国的领土。
她拿出笔墨,在风行关画了个叉,然后从王庭引出了一个箭头,示意这是羽山铁骑进军的方向。
岷州画叉,从丰禾的都城寿阳引出一个箭头,这是易子渊的进攻方向。
她将笔杆子夹在嘴巴和鼻子中间,托腮将地图囫囵看了个遍儿,扫了一下大易朝大大小小几十个诸侯国。
右苏卿买过不少易朝的历史书,大体知道这易朝在建朝之初不过就册封了五个大国,且五国可自由掌控内政,只要臣服于天子统治,一般的政治行为天子不会干涉。
所以,易朝建朝三百年,其间各个国家相互征伐或者内乱分裂,导致原来的五国演变成了现在的十几个小国。
天子自然不管,甚至因此暗暗高兴,因为这些小国家分裂得越多,那么单独的力量就越来越小,天子对其就有更容易的掌控权。
唯一一个没有分裂且没有丢掉一寸领土的就是丰禾国,因为丰禾国北挨羽山,经年和羽山国的铁骑冲突厮杀,同样培育出了一批优良的铁血骑兵,几乎是战无不克,别的国家也不敢骚扰丰禾,丰禾甚至还在不断地吞并周边小国。
所以易子渊敢以诸侯之力反抗天子也是有原因。
右苏卿托着腮看着地图,想到‘难道我朝军队就只能守和耗?不能主动出击做点儿什么?’
她的目光顺着中都城渐渐上移,约过丰禾的寿阳,越过南疆荒漠直到羽山的王庭,再从羽山王庭移至白雪皑皑的北疆,最后一个地名在右苏卿的眼皮底下闪烁了一下。
右苏卿趴到地图上凑近去看,只见地图的最上沿硬生生地被截断两个字,那两个字只剩下下半身,上半身已经被无情地拦腰切了。
地图的右上角写着一行朱色小字,尤其醒目‘此地图仅为粗略款,如有需要,请购买详细完整版,购买地址为麒麟坊紫琴街贰拾号紫琴书院’
右苏卿“。。。。。。”
靠,真是无奸不商!
右苏卿细细琢磨那被分尸的两个字,反复琢磨猜测,觉得确实像是“月罗”二字。
太尉府出不去,她偷摸地跑去了右凌旭的书房。
右苏卿走到书房外的一处窗子旁,偷偷将窗子推开一条缝,想看看右凌旭在不在书房。
也不知道这窗子是年久失修还是怎么地,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吱呀”声,让做贼的右苏卿冷不丁儿地打了个寒噤。
好死不死右凌旭竟然还在书房里的太师椅上坐着,闻言眉梢一挑,冷言道“进来。”
右苏卿“。。。。。。”
她骚了骚鼻子,迫不得已,堂而皇之地推门进了书房。
书房里门窗紧闭,沉闷的墨香扑了右苏卿一鼻子。
她走到书案前,看了一眼专心致志书写的右凌旭,躬身道“见过父亲。”
右凌旭抬起眼皮瞄了右苏卿一眼,淡淡道“何事?”
右苏卿转了转眼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女儿想借父亲的地图一用。”
右凌旭倒是豪爽,头稍微一偏,道“在那个架子上,自己找找吧。”
右苏卿没想到右凌旭竟然一点儿都没问她的意图,微微惊讶之余,也懒得多此一举,直接一声不吭地应下,自顾自地去架子上翻地图了。
她手脚灵活,平日里没少偷偷翻了右凌旭的书籍,很快就找到了地图。
右苏卿走到右凌旭面前,行了礼诚谢告辞,一直沉默无声的右凌旭忽然开口道“有的时候还是不要自作聪明,多此一举不如耐心等等。”
右苏卿刚想推开书房门的手一顿,想了想转身道“父亲等得下去?难道不怕陛下一念之差。。。。。。”
右凌旭手中的笔并未停下,吹口气将纸上的字迹吹干,道“陛下若是认定太尉府谋逆,还会只围不抄?”
右苏卿走到右凌旭面前,谨慎问道“可是,若是陛下不怀疑太尉府,那为何还要围了太尉府?”
右凌旭放下手中的笔,将写满字的纸张摞在一旁,道“易子渊谋逆,此时攻到了岷州城下,按理说为父是当朝太尉,平乱一事应该由我来调遣兵马,可是我偏偏又是易子渊的岳父。”
右苏卿低眸道“所以,易子渊谋逆一事才会牵连太尉府。”
右凌旭起身,推开窗户,让阳光洒进书房里,照亮了他的侧颜“所以,平乱一事陛下不能启用我。”
右苏卿想了想,道“所以,陛下会任用其他武职人员来暂代太尉一职。”
右凌旭转身,看向右苏卿“我朝建朝百余年,朝廷内部势力盘根错节,党派林立,他们做事不是为了君主,而是为了他们整个党派的利益。”
书房中的沉水香暗香悠然,伴着右凌旭不疾不徐的声音,气氛安然如同长年隐于湖底的落石。
右凌旭道“哪一党都在盯着太尉的位子。陛下围了太尉府,是想让他们看到为父下位的希望,引诱他们上前线挣军功。”
右苏卿眉心微皱,心里突突跳了几下,道“那么,平反之日岂不就是爹彻底失势之时?”
右凌旭抹了一下唇上的八字须,道“非也。”
右苏卿有些迷糊了,按照右凌旭的说法,女帝既然以军功上位太尉的**示于众人,难道还有不兑现的可能?
右凌旭扬了下眉毛,道“陛下本来就有军改的意思,若是这仗打得赢,那么她就会深刻体会到我大易朝军制的弊端,到时候势必要进行军改,只要陛下要军改,就一定会重新启用我。”
右苏卿皱眉,道“可是,陛下许诺的军功呢?若是那些人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会不会。。。。。。”
右凌旭负手从书桌后绕出来,看着博古架上的一处瓷瓶,道“有句话叫卸磨杀驴。”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了那个时候,陛下就算不兑现承诺,那些人也无可奈何。”
右苏卿疑惑地看着右凌旭,好像甚是不解。
右凌旭斜眼瞄了右苏卿一眼,问道“我问你,若是有人对于天子的旨意不满,该怎么办?”
右苏卿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小不满只能逞口舌之快,骂上两句罢了,若是大不满,则。。。。。。推翻天子的统治?”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右凌旭的眼神都带着些虚怯,生怕右凌旭骂她口出狂言。
可是没想到,右凌旭竟然微微一笑,满意地点点头“没错,逞口舌之快没有实际意义,可是要推翻天子的统治,势必要有强大的势力做为支撑,现如今我朝唯一有资格与天子相争的只有丰禾国。”
右苏卿面前一道亮光忽然闪过,一切都明白清晰起来“若是已经平反了丰禾王的谋逆,则就没有可以人可以威胁陛下的统治,所以就算那些人对陛下不满,只能逞口舌之快骂上两句,却找不到真正强大的势力来投靠。”
右凌旭淡淡一笑,看着右苏卿道“所以,现在等着就好,多做任何事都是无益。”
右苏卿握着手里的地图,想了想福身道“父亲,女儿有一计,可以使易子渊士气锐减。”
右凌旭默了一下,微微好奇道“说。”
右苏卿抬眼正视右凌旭的眼角,正色道“女儿有办法让羽山撤军。”
右凌旭道“羽山人愿意和易子渊一起南下,是想要助易子渊上位,从而在我朝的内乱中分一杯羹,如今这碗羹就在面前,他们没吃到,怎么可能回头?”
右苏卿道“并不是让他们主动撤军,而是让他们被迫撤军。”
右凌旭道“风行关是抵御羽山南下最坚固的一道屏障,而风行关只有十万守军,也不过只是羽山铁骑的三分之一而已,你想如何击退羽山人?”
右苏卿自信一笑,道“其实,让羽山人退兵,我们大易朝的军队甚至可以不用出面,也可以做到。”
右凌旭的好奇心已经被右苏卿吊起了九丈高,他上下打量了右苏卿几眼,看着眼前自信的少女,他甚至觉得自己对这个亲生女儿越来越陌生了。
右苏卿看了看右凌旭探究的眼神,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揭开了谜题“羽山倾全国兵力南下,我们可以和月罗国合作,只要月罗肯出兵南下骚扰羽山王庭,羽山人就不得不撤回漠北守城。”
右凌旭闻言,摸了摸下巴,哈哈一笑道“你以为月罗这么多年躲在大漠极北的苦寒之地不敢反击羽山是为了什么?月罗受羽山排挤已经好几百年了,甚至羽山现在四分之一的领土就是从月罗手中夺过来的,他们没有实力,也没有胆量挑战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