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族懒雪,义勇双全,坚忍不拔,赐封翼国第一侍卫。
孔雀明王,为了维护生母尊严,毅然斩断贵族骨血,放弃王子身份,可敬可佩,赐封为翼国第二侍卫。
天鹅族轻野尘,心怀天下,智技无双,赐封为翼国第三侍卫。
鸦族毕小乌,历经磨练,于烈火中重生,现赐封为翼国第四侍卫,愿其早日振兴鸦族,给鸦族人带去幸福和安乐。
伴随着新的四大侍卫产生,凤王同时还颁布了废除贵贱之分的政令,四大侍卫只协助凤王管理翼国事务,却没有任何特权,这条政令的颁布,掀起轩然大波。
多少人反对,多少人支持,但无论冲突多么激烈,这一道政令依然像春风席卷大地,在各地迅速蔓延。
也许观念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但平等的思想却会渐渐渗透每个人的意识,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历史的必然……
第三十七次了!
懒雪气冲冲地冲进王殿,真恨不得把整个殿堂都给砸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每一次,他带着请婚文书来让凤王批准签字的时候,凤王总会不在!
第一次不在,懒雪什么话都没说,自动退去;
第二次不在,懒雪也没有说话,默默忍了;
直到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现在已经是第三十七次了,懒雪已经忍无可忍。
当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毕小乌的时候,毕小乌也把凤王骂了个狗血淋头,哪有这种王呀?签个婚书也可以拖上一年!偏偏懒雪又与毕小乌同为凤王侍卫,婚事必须经过凤王同意,否则,懒雪才不会几次进殿请婚!
可是……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总是借口不在,回避此事,就好像是故意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凤王就是故意的,因为凤王就是离歌。
离歌不签婚书的理由很简单,他需要调整感情和心绪,谁让离歌与毕小乌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不愿意自己曾经倾心的女孩轻易嫁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懒雪不知道这些,凤王从不露出真面目,所以为了自己的幸福,懒雪决定豁出去了!
不去理会殿卫的阻拦,懒雪直接冲进了王殿,谁想,一间间殿舍找过去,差一点儿就掘地三尺,把整座王宫都翻过来,却依然不见离歌的身影。懒雪自然是气急败坏,又恼又恨,这家伙到底躲去哪里了?
他真的不想再等了!
等等……突然之间,他灵机一动,转身走向王殿的最高处——凤王抉择事务的所在。
四个守卫几乎同时出现,挡在他的身前:“王殿重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懒雪只是一挥手,四个人便缩成了四个小球,滚到一边去了。
懒雪走进大殿,望着殿壁上展羽飞翔的浮雕凤影,他微微一笑,轻轻伸手,于是,凤影翩然而舞,竟飞落石壁,落进懒雪手心,化为一个凤形玉玺。
忙碌的时候,懒雪经常与轻野尘日夜守在这里,处理事务,对这里,早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懒雪拿出请婚文书,举着玉玺用力一按——成了!
举着婚书,懒雪和毕小乌兴奋得忘乎所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两人立即跑去找明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谁想,明王正在无比郁闷之中,根本感染不到两人的喜悦。
大明王早已后悔对明王的驱逐,试图挽回两人关系,希望明王接任孔雀王之位,却被明王严词拒绝。
明王毅然选择了纺织族族长之位,本以为纺织族人必然会感恩戴德,对他无比崇敬。谁想,纺织族中竟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谁的纺织技术最高,谁最受人景仰。结果,明王却连一块手帕都织不好,自然被全体族人鄙视和唾弃。
明王已经郁闷了好一阵,埋头狠命学习纺织技术,奈何,他真的对这方面没有一点天赋,无论怎么努力,都织不出一件成形的东西。
懒雪和毕小乌望着散乱在地上的“作品”,向明王表示无限同情,两人摇头叹气,退出。
到了外面,两人互视一眼,却在同时大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两人决定去看看由明雪设计主建的新房,也就是两人的婚后居处。
明雪公子果然出手不凡,可是……
懒雪与毕小乌看着华美宽敞的卧室面面相觑,懒雪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哥,你好像忘了……盖房顶了?”
明雪微笑,笑容得意而满足,他从没现在这么快乐过,做着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怎么会呢?我是故意要的这种效果。那天晚上,我无意中躺在这里,抬头望着星空,突然觉得,没有房顶也不错,你们就可以每天欣赏这么美丽的夜空了!”
毕小乌小小声的问:“那下雨怎么办呢?”
明雪公子正色道:“小乌,我们翼族人永远都不要忘记,我们还有一双羽翼,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我们不需要任何庇护。”
毕小乌突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懒雪也很无力,甚至开始怀疑,让哥哥专心建筑的选择是否正确?
懒雪与毕小乌最烦恼的时候,离歌正躺在边城一个小镇的街心,穿得破破烂烂的,裤腿上还露了一个大洞,散乱的头发半遮住脸孔,他懒洋洋地躺在那里,毫无形象可言,那架势完全就是一个街头乞丐。
阳光真暖啊!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过往的行人,偶尔会有人向他丢落几个铜板,但他连眼皮都不抬,因为此时的他,别看表面慵懒悠闲,其实内心里早已是思绪起伏。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小乌和懒雪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他插足的余地。
当他以凤王的身份和外形面对懒雪的时候,他也曾深深迷惑,好像懒雪与小乌之间的感觉,和他真的不太一样!
小乌原来见到他,都会兴高采烈地扑上来,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亲热极了;但她与懒雪在一起的时候,小乌的神态表情却完全不一样,她会收敛四肢,不再放肆动作;她会含羞带怯,却总是偷瞄懒雪。
当初小乌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衣着都很随意,但每次她与懒雪在一起,离歌却发现她显然是克意修饰过了,那时的她,不但脸上在发光,眼睛在发光,甚至整个身体都在发光,几乎让人不敢逼视。
这样的小乌,是他从未见过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之间太过熟悉了吗?他与小乌,就像是兄妹一般,很自然地生活在一起,玩耍在一起,很自然地互相关心着,互相爱护着。他会在深夜时候,强迫着把毫无睡意的小乌抱上床,监督她睡觉;她也会在他洗澡的时候,突然闯进来,把新摘的甜瓜扔给他,再嘻嘻哈哈地跑出去!
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也习惯了这种感觉,直到看到懒雪与她的相处,才让他逐渐发现,好像真的不太对!
对于小乌,他从来都是期望很深,所以这两年见到毕小乌勤奋刻苦,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都是欣慰。
可是,懒雪每次见到毕小乌大汗淋漓地苦练绝技,却总是一脸心疼,又是皱眉,又是叹息,甚至还埋怨她,为什么如此认真?反正有他在,他会保护她!
离歌却不以为然——你能时时刻刻待在小乌的身边,一直保护她吗?
懒雪总是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于是,离歌更加郁闷,小乌却一脸幸福!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吗?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失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也或许,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只是他自以为拥有罢了。
只是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小乌的存在,就好像已经融入了骨血里,骤然之间,让他把她交给另外一个男人,就像是从他身上硬生生地扯下一块儿肉,又怎么可能不痛呢?
但他心里非常清楚,无论早晚,他都必须舍弃这份感情,小乌真的不再属于他了。
街道上行人如织,却让他的心情更加烦闷。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少年走过街心,宛如众星拱月,少年趾高气扬,高高挺着胸膛。
离歌目光一凝——是鸦族人!
很突然的,街角跑出一个男孩,无巧不巧地一头撞上鸦族少年,少年被撞得一个踉跄,站稳后,恼羞成怒:“臭小子,连我你也敢撞,给我打!”
身边的人立即一拥而上,围着男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还边骂:“一个没落的鸢族人而已,竟敢冲撞我们鸦族少爷,打死你个不开眼的!”
男孩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
红蔷去漠北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而红树早在轻野尘攻占王殿之前,就已经离开翼国。曾经风光一时的鸢族,迅速衰落,再也不见昔日威风。
路上行人们虽然可怜男孩的遭遇,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谁让现在的鸦族平地崛起,已经属于势力最大的翼族之一,没人惹得起!
离歌叹息,果然,某个种族的振兴并不能改变什么,虽然已经没有贵族和贱族,但只要贵贱之别还存在于人们的意识,是非与不平就会存在。只不过,欺压与被欺压的双方,彼此换了位置而已,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谁想,就在男孩抱头流泪的时候,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然后就是几声惨叫。他抬头一看,打他的人竟全部掀倒在地。
一个少年悄然落向地面,眉宇清朗,眼神温和,但行止之间却偏偏具有睥睨万物的气势。
少年看着男孩微笑:“遇到事情只会哭鼻子吗?既然挨了打,就应该打回去,为什么要怕他?”
离歌眼睛一亮——轻野尘!
男孩被训得满脸通红,那个鸦族少爷却在这时叫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鸦族族长毕大人母亲的二姑的三侄子的小舅子的姨妈的儿子……”
轻野尘笑了:“那又如何?”指着男孩说:“我是天鹅族族长轻野尘,你现在已经是我母亲的二姑的三侄子的小舅子的姨妈的干儿子,你立刻给我狠狠地打回去,我轻野尘可不要没出息的亲戚!”
男孩受不得激,跳了起来:“谁说我没出息,我就打给你看!”向着那个所谓少爷就冲了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就打!
鸦族少爷也不肯示弱,反击回去,两个人立刻打作一团……
兴致勃勃的轻野尘突然发觉,街心拐角处站着一人,明明衣衫褴褛,却气度雍容,悠闲自在,仿佛他穿着世上最最华美贵重的衣服;明明满脸泥黑,黑发零乱,一双眼睛却闪闪发光,仿佛世上最明亮的宝石一般流光溢彩,而且那眼神,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竟是那个总喜欢神秘失踪的翼国之王离歌——
轻野尘淡淡一笑,向着离歌走去——
直到现在,他依然记得一年前自己受封为第三侍卫时,问过离歌的话:“你忘了我要造反吗?竟然封我为第三侍卫?你不怕我力量壮大,危及你的地位吗?”
离歌的笑容仿佛已经超然物外:“我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那也是我的理想。只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可是早晚有一天,我会让翼国之中,再无贵贱之别,人人安乐,众生平等。你愿意与我一起,为了实现这个理想而努力吗?”
轻野尘心潮澎湃,早已湿了眼睛:“好,我愿意!”
两人相视一笑,展开双翼,飞向凤王之殿,望着脚下热闹古老的城池,华美多样的建筑,连绵起伏的山峦,湍急涌**的河流,还有天真活泼的孩子、热情洋溢的青年和安详温和的老人……
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些久远的往事、在家中期期等候的亲人,还有那生死相托的友情,缠绵不朽的爱恋……
晶莹似雪玉、温暖如幻境——
多么幸福呀,这个世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