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晚霞,给襄江两岸的景色涂抹上了层层迷幻般的色彩,稻田里有三五农户正在收割成熟的稻谷,茅舍零落坐落在田埂不远处。莲蓬莲叶田田的池塘,还有山上的树林,树干、枝丫和叶子都是那样的完美。
柳扶苏决定这次又运河坐船上京城,这样减少了路程不少,还少了马车颠簸。他们租用了京城最大的船商的船,当他们登上了船,沿着江岸乘风破浪前进,穿行在许多碧绿色的小岛之间。而后又行至到收缩成一条狭窄的水上航道。进入狭窄的河道后不久,看见了最高处的一座宝塔,塔身的一半爬满了常春藤,整座宝塔都显得非常雄伟壮观,令人过目不忘。
此处正是这船起航的起点了,所有的船只都在此装卸货物,有十几条商船停靠这里。这是使得各路商人聚集在此地的原因之一,货物能用水运更加的便捷而且人力更少费用更少。
柳扶苏租用的商船逆流而上,缓缓航行。此时,她觉得有些闷,就出来凭栏远望,河岸上是青青的菜地,茂密的树林和一个接着一个的村庄。秀丽的风景在正午明媚的阳光中扑面而来,又渐渐远去,令人赏心悦目,无限宽心。
然而,当商船航行到远离襄州城不到十公里时候,商船不幸搁浅了,只好等待江水涨潮时重新浮起来,当再次航行之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舵手熟练地操作,能在成百上千只停泊的船中毫无惧色地穿行,经过一夜的航行总算到了襄江口岸。此时,郑清如喊来众人出来见见这些风土人情。
他们看见了密密麻麻汇聚在一块的许多小船,它们的形状各异,上面住着水上捕鱼的渔民。这些人以捕鱼为生,他们出生在水上,嫁娶在水上,最后也是死在水上。
“这些人他们的生命从水上开始,又在水上结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梦想过在陆地上过些男耕女织的生活?”柳扶苏望着江口岸边停泊上的船只,有些渔民女子在晾晒咸鱼干。
“不会,因为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能够自给自足。”郑清如在身旁说道。
“看!他们还有水上的街市呢!”薛十四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说道。元眉见了也十分兴奋,她招手引来一只小商船,买了些鱼干,用来做午膳。
这些渔船分为二三十只为一群,有规律地排列,而且在各行之间划分出一条条的水街,前后不过几米长,他们所需的生活物品全都是由这些定时往返于水道上的商船供给。
江上行使还有一些蜈蚣船,它们体形巨大,上面有运输盐、米做的仓库,船上有水手上百名,往来穿梭,滑行如飞。在这个喧嚣的水上世界,还有一些商船,有些年轻的、年老的男人、妇女在辛劳地拉纤,他们都是在为生活吃饭而劳碌。
在平静的海面上商船原本稳定行驶,不远处有两艘船不断靠近,紧紧跟着。郑清如看见,船上的水手越来越紧张地拉网,预备,船长更加紧张,他一边指挥商船往另外一个方向逃生,另外又让水手拿好防备的武器。
那海寇船上,只见一女子脚踏一根竹竿如履平地,水上漂着,突然一跃而上了他们的商船,身后跟着一群体格壮猛的男人,个个手持刀剑要霍霍上阵。
商船上的水手全都用尽全力抵抗,最终还是敌不过人数众多的海寇。为首的女子竟然张得十分美丽,她杀伐果断,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郑清如手持长剑,薛十四则拿起一把木凳子守护在柳扶苏与元眉身边,他们紧绷着神经,生怕一不留神便会落入了这些凶残的海寇手中。
就在所有的商船人员都被海寇逼迫在船甲板上之时,元眉慌张地想要后退一步,结果将旁边的一瓶酒瓶子打翻了,一声响起,几名凶猛的海寇迅猛地持剑上前将元眉捉起来。
“里面的人听着,要想保命就快快出来投降!有银子就交银子,有货物就交货物,一物换一命!”那海寇旁边的一位年轻的男子大喊道。
“我有银两!”薛十四急忙赶出来,他手中拿着一小袋银子,慢慢走到前面去。
薛十四见元眉被抓了,他心急也自投罗网去,被一年富力强的海寇用脚狠狠地蹄他,摔倒在了甲板上。
柳扶苏着急了,她也跟着出去,郑清如只好将佩剑随时准备好作战。
其中有一名年轻的海寇见柳扶苏貌美,他色心起,将手伸向柳扶苏的柳细腰去,郑清如一剑将他刺中要害,只见那海寇倒地而下。
商船上的海寇此时见了,便立刻有十几名海寇冲上去与郑清如搏命。这些海寇常常在刀尖上舔血,杀人本来就是日常之事,因而他们的生活就的用命搏出来的。
郑清如即使武功不俗,但抵挡不了海寇众多的齐齐上阵,被迫节节败退,手臂被海寇的大刀所伤了,鲜血染红了整件衣衫。柳扶苏哭喊着,“郑大哥,我们投降吧!”
郑清如独手对打,苦苦支撑,柳扶苏被他严严护着。不远处,柳扶苏望见那为首的女海寇似乎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究竟是何人?她想着海寇在刀尖上舔血,不就是为了银子吗?她决定要上前去用十箱银子去保住他们的性命。
柳扶苏壮大着胆量,向旁边那为首一名较为年老的海寇大声喊道,“我们有十万两银两,不过藏在另一个地方,你带我们去见你的头吧!”
那海寇听说是十万两银子,眼睛都大了,因为这是他们海寇帮过着三年舔血的日子也是无法挣到的。他兴冲冲地跑到那女海寇身边,耳语一会儿。
只见不远处的女海寇,示意所有海寇退下,留守后方,她着带着几名亲信前来谈判。
当那女海寇靠近之时,她虽然是海寇头头,但极为讲究,只见她一身白衣飘飘,长发及腰,简单地盘起来,脸色因海边阳光的直射,肤色都晒成了麦色了,她独门秘诀便是一苇渡江,能在海上行动自如,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简直是仙女下凡,在人间嬉戏。
“扶苏小姐?怎么会是你?”女海寇惊讶地望着陆扶苏,她激动地问柳扶苏。“快来人!快给我给他们松绑!”
“兰姑!这可就坏了规矩!”其中一名主事是海寇立刻上前想要阻挡住,女海盗不理会,执意命人要为他们松绑,见无人上前去,她只好自己亲自为他们松绑。
身边的人赶忙给柳扶苏他们松绑,女海寇急忙地走过去扶柳扶苏起来,“扶苏小姐你忘记我啦?我是兰青啊!”
柳扶苏突然脑海中闪过才发现原来是之前在湖阳城认识的兰青丫头,只是她怎么会成为了海寇呢?
兰青决定听了柳扶苏的话,将商船上所有的人一靠岸就放了,只是现在鉴于身份问题还是将他们禁锢在船上最大的那间,命人严加看管。
柳扶苏与兰青站在甲板上寒暄,才得知原来这几年兰青也受了不少苦难。
原来当初兰青为了上京去寻找柳扶苏,她想到在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曾经服侍过的柳扶苏。当初她背起行囊流落到襄州之时,被人牙子看上了,一路被跟着。她没有钱,就在快要饿死的时候,那人牙子就给了她吃一个馒头,然后便昏迷不醒,等她醒来之时,她人已经身在妓院中。
海寇头目郑阳做了一票大的,挣了不少的银子,当日他决定上岸去体验一下人生快意之感。当他来到正是兰青身陷的妓院时,那时兰青被老鸦用各种酷刑逼着第一次上台接客。郑阳一眼就相中了兰青,兰青很温顺地听从老鸦的话,假意奉承。
兰青与郑阳独处一房之时,她立刻跪下请求郑阳带她立刻这水深火热之地。“公子,我是被人骗到此烟花柳巷之地,求公子发发好心带我离开此地!”兰青声泪俱下地诉说道。
郑阳正值壮年义气冲天,他听到了兰青这样的弱女子的悲惨遭遇,自然心生了恻隐,只是他当时没有带了足够了银子无法替兰青赎身。
兰青果然没有看错人,郑阳虽是海寇但也是个果断又讲信义之人,他当机立断决定冒险偷偷带着兰青从后院逃跑。
郑阳在房子放了一把火,当火烧得旺之时,引来了妓院大部分的看护,他便带着兰青从二楼跳下,快速逃离。看护发现了追上前去追杀,郑阳毕竟是海寇,他的武功也不差,几下就将几名看护打倒在地上,但是有更多的看护追杀上来,他抵挡不过,依然没有放弃兰青,还在逃亡的路上替兰青挨了一刀。
“当时郑阳向我坦白了身份,让我自己选择,若是不嫌弃他是海寇便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不过他是不能给我安稳的生活,只能在海上飘着,但也能保我衣食无忧。扶苏小姐,那日我们逃到到了江边,晨曦之光刚好就照耀在我们俩人的身上,是那样的温暖,那一瞬间我就下定决定要死心塌地跟着这个男人,就为了他能为了我命都可以不要。”兰青讲起郑阳来依旧是爱意满满,她的眼睛也闪耀着星光。
柳扶苏望着饱经沧桑却又得到了人间挚爱的兰青心中感慨万千,却也说不出任何的话,他们是如此般配。
从这一天起,兰青脱离了苦海,化身为兰姑,是海寇头目郑阳的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