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战争停止,休养生息之际,商贸越来越繁华,紧接而来的便是商贾的需求——实现异地支付。这些商贾希望他们能在大安城存入银钱,然后在京城或者其他的城里实现取现银,这是实实在在解决了商贾两地长途贩运的难题。
苏坊如今成了大安城商贸最为繁华之地,这里店邸林立,商幡招展,荟萃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其中当然包括了钱柜,聚集了存取银钱,贸易交换等功能,由于交易量攀升,钱柜不得不进行新一轮的改革。
许久未出去走走,如今到柳扶苏思量了几日决定去一趟京城走走,最近在寻找一条良方带去给薛十三娘。
柳扶苏独自一人去元亮的珍宝铺,店内有两位世家夫人在挑选步摇首饰,元亮正在卖力地解说这步摇用西域玛瑙而制成,六朝而下,花式愈繁,或伏成鸟兽花枝,晶莹辉耀,与钗钿相混杂,簪于发上,别有一番韵味。
“夫人你看,你高贵不可言啊!要是带上这金子做成的蝴蝶状,带在你头上,走路的时候,这蝴蝶边会随你婀娜多姿走路的摆动而动,玲珑有致,特别显得雍容华贵。”元亮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木匣子,轻轻打开两层才取出一支蝴蝶步摇,一边介绍又一边将它定在头上,他扭扭屁股扭扭腰,别致地走几步,那蝴蝶仿佛活了过来,翩翩起舞,宛如在花丛之中。
那夫人甚喜,吩咐丫鬟付上一根票号让他有空之时可以去钱柜取现银。这夫人命丫鬟替她插上这步摇,她这才满意地走了。
元亮一直陪着她走出店门,直到她马车走得远远的,他还在对着马车努力挥挥手告别。
柳扶苏“噗呲”笑了起来!”然后又说到道,“元大哥!你可真行!”
元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手摸摸自己的头,“只要伺候好这些太太小姐们便不愁买卖了。扶苏小姐你找我有何事?”
“你忘了?前些时日让你去办的事,办得怎么样?”柳扶苏走进店里左右瞧瞧地问道。
元亮这时才啪啪脑袋,恍然大悟般说道,“瞧我这榆木脑袋,居然忘了十三娘这么重大的事情,该死!”而后他带柳扶苏进内里堂取出一颗又圆又黑还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的大丸子,又压低声音说道,“我早些时日托人从西域带回了这个求子丸,一共就三粒,保证十三娘在半年之内怀上!”
“如此甚好!元大哥过几日我与郑大哥去京城走走,想着钱柜能不能开个分号,苏坊就烦请你多加看管!”柳扶苏拿着木匣子起身对元亮说。
“我就知你志不在大安!扶苏小姐你放心好,我会好好看管苏坊,你尽管放心去做吧!”元亮收敛起他的笑容,严肃地对他说道。
柳扶苏回到钱柜吩咐了几位得力的管事,考虑到如锦带着幼女,还在犹豫此行该不该带郑清如一起去京城。
如锦得知了柳扶苏的计划,她抱着郑夭夭去找柳扶苏。“扶苏,此行去京城路途遥远,若是身边没有个身手了得又是信得过的人打点随时会有危险呢。我知道相公如若不跟去,他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柳扶苏抱过如锦怀中的夭夭,温柔地逗逗她,郑夭夭突然昂古笑了一下,柳扶苏心里都暖了起来。
“如锦你我情同姐妹,去京城也是要一年半载的光景,夭夭还小,郑大哥要是不在你们身边如何是好?”柳扶苏不是没有考虑过郑清如陪同在身旁,一想到夭夭还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扶苏正是如此,我想相公为了你的安全和钱柜开分号他更要去,否则他是不可能安心留下来。你放心吧!我已经找了胡大婶和买了两个丫鬟陪在我身边帮我照顾夭夭。”如锦心底最深处其实是不舍得郑清如陪同柳扶苏前去京城的。但是即使她不愿意又能如何?郑清如心底还有柳扶苏,还不如自己大方提出,让郑清如心存感激,不至于心存芥蒂。
柳扶苏望着这个一路追随自己,情同姐妹的如锦只好同意了。
“如锦,我想带着元眉在身边,一来有个照应,二来可以与郑大哥有个传话的人。”柳扶苏考虑一下还是说出来,她既然当如锦是姐妹,那么就要打消她的顾虑,让她放心安心在家等待她的相公。
如锦笑了笑,“那是再好不过了,我不在你身边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手笨连梳妆都成问题。元眉是个伶俐聪敏的丫头,跟在你身边会更放心一些。”
如锦从她怀中取出一个绣花枕,上面绣有一只凤凰飞天,炯炯有神,她递给柳扶苏。“扶苏这个绣花枕是我这几日为你一针一线绣的,里面装上了春天开的花,我摘取最艳的来晾晒,还有一些花香。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你抱着它能睡上一下安稳觉咯。”
柳扶苏拿着绣花枕,细细嗅到了一阵花香,清新扑鼻,甚是好闻。她欣然收下了,便回去稍作收拾。
柳扶苏命人将尺素送往京城,告知薛十三娘她不日便启程。
元眉在得知柳扶苏要带她上京城后,她既兴奋又郁闷。兴奋的是她能够跟着师傅出去看看京城的精彩,郁闷的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薛十四了。
于是,她嘟着嘴巴走到鸣凤楼,赌气般点上一桌子菜肴,却毫无胃口吃一口,郁闷地喝了一杯酒水。
鸣凤楼里的伙计见元眉来了,赶快去告知薛十四。薛十四见到元眉这副模样,嬉笑地问道,“嗷呦嗷呦!谁又惹你啦?来了也不来通报我一声。”
“告诉你干嘛?我喜欢就来喝上两口!”元眉颇为苦恼地说道,她又偷偷瞧几眼薛十四。
“告诉哥吧!有什么烦心事儿?”薛十四调侃着,他也只是好奇而已。
“薛十四,我明日便随扶苏姐姐上京城去找你姐姐了,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元眉试探一下,她心里希望他能答应跟一起去。
薛十四没有回答,只是倒上一杯酒,一口喝下去,“我姐姐在京城过得多好,姐夫还当上了大官,日子自然是不错的。我有鸣凤楼要照看,都忙死了。”
元眉与薛十四一问一答,互相调侃。元眉苦笑一声,自嘲自己,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原本以为他会因为她而不顾一切,却不如他的鸣凤楼。
隔壁大婶家的公鸡在天刚刚一破晓就啼叫起来,喔喔喔喔!
因为柳扶苏想要轻装上阵,因而行李少,只有两车的东西,一辆马车,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顾上了镖局,郑清如骑上一匹给俊马。如锦抱着郑夭夭站在门口,大风吹得呼呼叫。“相公保重!扶苏保重!”
元眉扶着柳扶苏进了马车,她站在马车旁边,回过来去望着鸣凤楼那个方向,许久不见又动静。元眉回过头,收回她那失望的表情,对郑清如说道,“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吧!”
郑清如一跃而上高高的马背,冷峻而坚定有力地高声宣告,“出发!”
这时,不远处传来薛十四的声音,“等等我!我也要上京城去看我姐!”
柳扶苏翻开车帘,才看到薛十四扛着一担的行囊,汗流浃背跑着赶来。
“十四你不用照看鸣凤楼吗?”柳扶苏好奇地问道,因为前几日问他要不要一起上京城看望他姐姐,他一口回绝了。
薛十四放下担子,元眉赶紧跑到他跟前擦擦汗,薛十四也不避讳,他们俩是欢喜冤家,看起来倒挺般配的。
“扶苏姐姐,我思来想去还是与你们一同前往京城看看我姐吧,不知道我姐如今怎么样了?鸣凤楼的生意也已经步入正轨,我托了朋友帮忙照看呢。”薛十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对柳扶苏说道。
柳扶苏抿嘴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上来吧,正好你也会赶马车,你就暂且替我们赶车,路上也有话好说,如何?”
元眉赶紧替薛十四应了下来,他们俩相视一笑,又怕其他人看出来了他们是郎情妾意,就不好意思地都低着头上了马车。
元眉上了马车,在柳扶苏笑意满满中羞得满脸通红,就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薛十四大方得很,他笑咧咧地坐在马车前愉快地接过马夫手中的鞭子,用力一抽,马车嘶嘶地往前进了。
“元眉,我看十四他待你有意,你是怎么想的?”柳扶苏感觉有些困,便抱紧些如锦送她的绣花枕头,说道。
元眉故意低着头,假装没有听懂柳扶苏的意思,“扶苏姐姐,你是这薛十四可真有意思啊,我们要去京城开分号,他倒好意思来趁我们的马车。”
柳扶苏呵呵笑了起来,她没有想到这丫头嘴倒是倔得很,“你说呢?我看啊,十四他八成是要来粘着你,他的眼珠子都快要盯住在你身上啦!”
元眉更加脸红了,她本来就不想承认,“哪有的事?扶苏姐姐你可别开玩笑呢,薛十四就是为了看他姐姐,而且他也看不上我。”
柳扶苏笑后,拿出一盒胭脂赠予她,“女为悦己者容,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也是个大姑娘家了,总归要有些像样的打扮。”
元眉欣喜万分地接过了那盒她梦寐以求的胭脂,傻傻地乐呵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