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然曰:“人皆人,贪廉无辩。心非心,真伪难知。”人与人都一样,无法从表面上无法辨别贪心或清廉。心与心不相同,真心假心难以判断。
做生意与做人做事也一样。
“如锦今日天清气朗的。咱们去集市逛逛吧!” 柳扶苏在寝室中梳妆打扮一番,昨日里薛十三娘听闻集市里来了一对会表演喷火的外地人,她正想与如锦到集市里开开眼界。
“好啊!反正相公也是在苏坊中忙事,我也正好有空呢。”如锦爽快地答应到,她已有些时日没出大院子里了。
吩咐好马车夫,便去往集市。果然就在西市最为集中的路旁,有个外地汉子,正在表演喷火。四周的百姓行人将表演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每每表现精彩之处,众人都发出一声声喝彩。
表演结束后,旁边的小女孩就会拿起一个盆子上前去讨要彩头,有些大方点的路人便会给多几文钱,有些就纯粹是看看也舍不得放下一文钱,每当此时,小女孩便会流露出失望的眼神。
当这小女孩走到柳扶苏面前,柳扶苏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她的盆子中。小女孩激动地跑向那表演喷火的汉子,还在他的耳边嘀咕几句。
那汉子憨厚地对着柳扶苏笑了笑,示意接下来他将特意为柳扶苏表演一次吞火球喷火。
柳扶苏只好收住想要离开的脚步,静静地呆在人群中观看。只见那汉子将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张开大大的嘴巴,动作十分熟练地将火球塞进嘴里,硬生生地将火球吞进肚子。
不过一会儿,那汉子脸色由通红便紫红,表情越加痛苦。那小女孩便哭喊着跑到跟前去,大声哭喊着,“爹爹你没事吧?爹爹!”
那汉子紫红色的脸色上越加扭曲了,他拼命地催吐,旁边的人见此状便吩咐作散了。柳扶苏颇为担忧,措手无策,吩咐如锦速去最近的药店请大夫。
过一会儿,那汉子终于催吐成功了,那颗火球已经熄灭了火星,上面布满了血迹。那汉子见火球吐出来了,便晕倒在地上,他此时脸色已经发白了。
幸好,如锦此时带来了西市最为精通医术的大夫,大夫马上为他诊治,还抬回医馆中继续治疗。
小女孩跪在柳扶苏面前,她低声哭泣要跟随柳扶苏报恩。柳扶苏蹲下来与小女孩说道,“举手之劳何须挂齿!你好好照顾你爹吧。这银子暂且给你们安身吧,能渡过些时日,也够你爹爹养伤了。”
小女孩感动地磕头谢恩,她望着柳扶苏离去的身影,又追着上前问道,“不知小姐家在何方?等我爹爹醒来定会上门谢恩!”
柳扶苏望着一脸乖巧的小脸,无法拒绝,“何恩之有?若是日后你们在大安城有难,可去苏坊寻柳小姐便可。”她说完便与如锦离开了。
过了一些时日,那小女孩突然来苏坊找柳扶苏,“柳小姐!我爹爹想见见你。”柳扶苏刚好到苏坊,想进去查看账簿,便见到这个小女孩上前来。
那日,表演吞火球的汉子正是此人。原来他是一个胡商,叫元亮,不幸行商失败,带着女儿元眉流落街头,他本想靠着这些本事寻些吃饭的钱,没想叫到差点要了他的性命。幸亏得柳扶苏相救,才不至于命丧异乡。
“此次唐突来见柳小姐,一则是为了表达感谢之意,二则是我看中了东市有一处屋舍极好,临街,四面透光,院中开阔,特来请柳小姐买下它,可报柳小姐对我们父女的救命之恩。”元亮正儿八经地说道,他一遍遍重申那屋舍极好。
柳扶苏只好答应前去看看,此屋确实好,临街,前屋可做店铺,后院可住人,而且位置极好。这屋舍唯一的缺点便是大大贵出市面上的价格。她围绕着屋子走了几圈下来,决定买下来,就当是买个好的位置做些生意也好。
“好是好,这里临街,前院后院都设计比较好,而且前屋特别适合做一间店铺,做些营生是没什么问题。”柳扶苏到处走走停停,她站出去一看集市不远,而且此处虽然僻静却又不失喧哗。
“元大哥,这屋主有什么要求?”柳扶苏有些疑惑了,一般人多言足下家有积货,不会出卖屋舍。
“这屋主是外地人,一年前他低价从前屋主处买来做临时住处,如今他想着要将生意做到京城去,因而着急要转手卖掉这屋。”元亮似乎对这间屋子很熟悉。
“那好,还请元大哥替我牵线搭桥,赶紧写下个房契,免得以后有手尾吧。”柳扶苏望着元亮鞍前马后地多多跑腿,还是将此事交给他处理。
柳扶苏决定全额将房款钱都交于房屋的主人,并要求他写下房契。
这时,元亮又带着他的女儿前来,悄悄对柳扶苏是道,“柳小姐,元某擅长鉴别玉石,我知道这家屋舍后院内有一块捣衣石,这块看似平常的石头其实特别不简单,它是一块阗玉!价值不菲啊!”
原来,元亮之前他与女儿元眉路过此处,无意间碰见这屋的女主人在捣衣时拿出这块捣衣石,即使在尘土之中阗玉也是散发出玉的气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块捣衣石是块世上难得一见的奇玉。
这屋主人的祖上应该是个大户人家,不知道什么缘由流落于此,为了掩人耳目就将这块奇玉堆在了院子里,最后因为子孙不争气,也不懂玉,才会导致这块稀世阗玉落入凡尘中。后来又成了女子的捣衣石,彻底被掩埋了它的价值。
柳扶苏望着这块普通不已的石头感到吃惊,她便吩咐郑清如找来一名出色的玉匠,让他仔细鉴别一下。这玉匠大惊道,“恭喜柳小姐!这块玉乃是奇货,阗玉!”
“如此甚好!那还请玉匠按照我设的图纸做成腰带扣板吧,节省用材料,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我自会重重酬谢你。”柳扶苏笑着对玉匠说道。
玉匠将这块阗玉打磨了十几块腰带扣板,一块扣板都要七八百贯钱,余下的材料又做成了执带头尾,总共卖得银钱三十多万贯。柳扶苏又进了一笔大大的财。
柳扶苏让郑清如找来元亮两父女,并将他们带到这座庭院里。“元大哥此屋舍如何?可合乎你心意?”柳扶苏笑着问道,并将手中的钥匙交于元亮。
元亮此时明白了柳扶苏的意图是要赠送这院子给他,他连忙摇摇头说,“太贵重了,柳小姐怎么能送如此贵重的院子给元某?元某何德何能?”
郑清如重重拉住元亮的手,将钥匙交于他,还将这屋的房契也一并交于他。元亮呆呆的了,他想不到柳扶苏竟然如此大方。
“元大哥你识得一块奇玉,还让我挣了一大笔银钱,我多谢你都来不及呢,这本该是我对你的酬谢,何须和我客气啊。你就安心住下吧,这屋前院你可用来开店铺做点小营生,不至于让元眉流落街头,食不果腹。”柳扶苏抚摸元眉的两条小马尾辫,很温暖地对着他们微笑地说。
元亮感激地眼眶红了,让他一个糙汉子感动得悄悄抹眼泪,可真是感激涕零。“柳小姐若是日后有用得上元某的,尽管开口,元某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他诚恳地看着柳扶苏说。
柳扶苏想要去扶他起来,但又鉴于男女授受不亲,郑清如明白了柳扶苏的心意,于是上前将他扶起来。
“元大哥严重了,你好好做营生,抚养好元眉这孩子就比什么都强。”柳扶苏扶起元眉,拉着这小女孩的手慎重地说道。
元亮更加感激涕零,硬是要拉着元眉跪下,硬硬是要说些感恩的话语才心安。从此,他们有了居住的地方,还有营生的店铺。
“元大哥你准备这店铺做些什么的行当?”柳扶苏站在屋舍的门前望着。
元亮拖着他女儿的小手,慎重考虑一下才说,“我想着在我家乡出产许多的玉石珍宝琥珀,就开一间专做珠宝铺。但是我如今缺了本钱。不知道扶苏小姐能不能先借给我,我一定会按时还本还给一分息钱。扶苏小姐你看行吗?”他特有商人的头脑,他想要空手套白狼,一本万利,但又不会让自己的恩人吃亏。
柳扶苏想都不想一下就答应了,“好!你需要多少银钱?明日你到苏坊去找郑大哥签份契约即可。元大哥,你我虽有情分,但还是需要账目分明。”
元亮哈哈笑了,“那是当然,我就喜欢这样的你这样,做生意归做生意,朋友归朋友。”
次日,元亮到苏坊借出了十万贯钱出来,风风火火开始了筹备珍宝店。
过了些日子,元亮带来十几二十个胡商前去苏坊寻柳扶苏,借贷一些银钱,还答应每月兑付息钱一份直到还清本为止。
这些胡商在大安城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而且又是做些挣钱的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