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长途跋涉,总算来到了边城。边城虽然经常遭遇战争,农业损失严重,但影响不了两朝百姓商贸活动需要,此时两朝百姓互相买卖东西往来反而越加地频繁了起来。

边城兴贩贸易。货栈、店铺鳞次栉比,“四方珍奇,皆所积集”。此外,在这里居住有很多西域胡商,他们经营的店铺有百余家,开有各种形式的珍宝店、客栈、酒肆、杂货铺、茶楼。

一进城便见街道上有一僧人得一“宝骨”,长数寸,状如朽钉,他端坐在地上,旁边用一块木板上面写珍宝一骨,四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商人围了上前,个个熙熙攘攘并没有人出价钱,很快有一胡商竟以一千万钱买之。

“这买下的胡商就是个托,不信的话你等下看看真实的是怎么样。我娘小时候带我上街就有一些卖各种东西的商人,有一些就是找人来出高价买下他的宝物,然后又说还剩下最后一件,就可以以高价卖出。”薛十三娘悄悄地对柳扶苏说道。

柳扶苏看着这边城与一年前相比之下,更加繁荣喧闹了,她没有说话,却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之中。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冲过关卡去夜郎朝找回她的儿子小北望。

但是她知道她的身边或许就在周围一定有萧翀的暗探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能冒着这个险,她儿子在夜郎朝不知过得怎么样,还好有他舅舅在身边护着他。柳扶苏低垂眼眸,眼眶湿润,她只想要她儿子安康平安喜乐。

郑清如找来了一个全边城最好的客栈——四方客栈,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客栈中,柳扶苏与薛十三娘立刻跑进房间沐浴更衣,如锦闲来没事也赶紧找个房间沐浴更衣。

如锦沐浴完,神清气爽,她只穿着亵衣从屏风后走出来,却发现郑清如正坐在桌子前喝酒吃东西。她尴尬得立刻跑回屏风后面慌忙拿一件外衫套上,耳朵通红,脸蛋红彤彤的。

“出来吧,你还有什么地方我没有看过?既然你我已成夫妻,那是要共度一生的,自然是坦诚以待。”郑清如放下手中的杯子,揶揄地笑着,“小心着了风寒。”他似乎极为心疼,就一如他看柳扶苏时的眼神,拿起旁边的巾来为如锦头发擦干水。

郑清如伪装得特别好,他在如锦面前没有透露一丁点有关柳扶苏的信息,他看着眼前这个天天服侍柳扶苏的女子,心里在滴血,明明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在身旁却没能与她一起。既然自己心爱的女子不爱他,但他却深爱她,他可以为了她有一丁点的联系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他只是想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这女子便可。

如锦脸上笑着,心中却滴血,她明明知道他爱的不是她,她只是侥幸做了他能留下来陪柳扶苏的联系而已。就当她什么都不知道罢了,只要他还在身边就能心满意足了。

柳扶苏这边与薛十三娘走到边城的集市中去,她们看见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玩得不亦说乎。

就在集市的最靠尾时,这里与集市前段相处就冷清一些,发现了有一位胡商开的茶叶铺,他还在铺子门口高声呼喊:“高价收茶叶,有多少收多少!欢迎入铺品茶。”

薛十三娘漫步上前,她往里面瞧了瞧,故作累态地说,“掌柜的你们铺里的茶滋味如何?我们经过逛了一天,可口渴了,可否给我们尝尝?”

柳扶苏笑着望她,薛十三娘这可真是机灵聪明。

“那是自然!”那胡商热情洋溢,双手指引她们进铺里。这中年胡商一叫胡子很顺滑,他说话风趣幽默。铺里的伙计想要冲茶,他摆摆手,示意伙计退下去。

胡商取出一套银瓢,他焚香净手投茶。“汤须纯熟,元神才能显出,汤须五沸,茶奏三奇。”他一边娴熟地将茶水倒进茶盏中,一边全神贯注地闻茶的香气。

“表里如一才叫真香,不生不熟叫清香,火候均停叫兰香,雨前纯具叫真香。掌柜你泡的不生不熟吧,这杯真香我喝下了。”薛十三娘优雅地端茶盏放在鼻尖细细嗅,闭上双眼酝酿一番,再抿嘴一小口喝了下去。

柳扶苏将茶盏放在鼻尖前嗅嗅,“茶以青翠色最好,味以甜润为佳,掌柜你这盏茶虽好,但味呈苦涩则为下品了。”

那胡商倒也不恼怒,他双手击掌而爽朗大笑,“好!我这茶是北境少了南边的润泽之气,故而苦涩之味重。可惜寻不到南边大安城上好的春茶,清明时分采摘的最为上乘。想不到两位年轻的小姑娘家对茶竟然有如此精通之术,范某佩服!两位姑娘若是想来我此茶水铺喝茶随时欢迎。”

柳扶苏与薛十三娘相视一笑,这一次她们赌对了这条路。薛十三娘走到旁边抓起一把茶叶,才缓缓说道,“我们就是从南边大安城来的,而且还带来了一批质量上乘的茶叶,不知掌柜的有没有销路?”

“有的!姑娘此话当真?”胡商立刻走近几步,急切地问道,见到柳扶苏与薛十三娘都点点头,他才确认是真的。“不知二位如何称呼?还有姑娘有多少货,我统统都要!统统都要!快快带我去验货吧。”

柳扶苏噗呲笑了,用手帕子捂住嘴巴,“掌柜你无须急切,待今夜我们商队验货后,你明日提着银子再去提货不也是可行吗?”

“全听两位姑娘的话,明日一早我便提银子前去提货。”那胡商慎重地说道。

“明日我会派伙计来你处接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薛十三娘说道,她便和柳扶苏趁天黑之前赶紧离开此是非之地——市集上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其中有哪些人。

夜渐微凉,夜露落地成霜。集市白天喧闹过后,夜晚静籁无人。边城的宵禁很严,除了打更的更夫在行走打更,其余都没有一人逛集市上。

次日,天微微一亮,倾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射进了窗边。薛十三娘与柳扶苏商讨,吩咐一个得力的伙计跑去集市传话胡商可以拿现银来换这批茶叶了。

胡商果然信守承诺,命人啦了五千两白银来到四房客栈的后院里。他抓起一把茶叶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甜润从喉咙开始散发,果然是上好的春茶。

“这批货在全要了!”胡商心里打算这一批上等货运送夜郎转手一卖起码能赚个盆满钵满。他心旷神怡地吩咐伙计们上去将货物取过来。

望着这一堆的银两,郑清如围绕着转了个几圈,他们一路长途跋涉总算有些回报。

他们决定次日启程回大安城,在烈日炎炎似火烧下行走,他们一步都不敢停留。

出了边城,郑清如在前面领队行走一刻都不敢停留。虽然在客栈之时,他们用茶叶一层用粮食一层铺上去去盖住银两,但也随时会有暴露的危险。

这里聚集有很多部落,这些部落平时以游牧为生,但遇上带有大量财物的商队,难免会有非份之想,抢劫或者杀人掠货行为时有发生。何况他们一队人马太惹人注目了。

行走在狭隘的关卡里,远远看见前面一阵混乱。

郑清如摆手示意队伍停下来。一位骑在马上头带包巾,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的男子,正在追逐四位商旅。

不一会儿四名商旅无处可逃,双手抱头,正在四散逃窜,而骑马的强盗脸上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似乎这四人已无路可逃。

郑清如下令所有人严防死守住!所有人提醒十二分精神,必要的时候弃车逃跑。

果然,那队兵强马壮的强盗在控制住这四位胡商后,又掉头回去对付他们。

郑清如拔出剑来,带领队里所有强壮的伙计上前拼命护住这些货物。如锦担忧地看着郑清如,她紧紧攥着柳扶苏的手,她手心都出汗了。

柳扶苏与薛十三娘倒也是镇定自若,她们是见过大风浪的人。

幸好这时从深林里面箭雨飞过来,十几名悍马上的强盗倒在地上了。其余强盗叫了想要抱头鼠窜之时,一名将领神勇地带领一队士兵突击,一举剿灭了这一窝强盗。

那四位胡商跪下对着这些将士感激涕零,口中念念有词感恩“王将军!”柳扶苏听到他们说王将军,才想起王而寻的军队驻扎守卫边城,这才放下心啦。

这些将士们带领他们回营地里。这时其中一位胡商晕倒了,同伴几个商人猛灌下泉水,还是没有醒来。柳扶苏提出要为他诊治,一把脉才发现他高温,发热,肯定是有了伤口。

郑清如四处检查发现右腿小腿处有一个伤口,当他要掀开给柳扶苏去脓疱时,他们三个强烈拒绝了。

“若他不及时处理这些脓伤的话,他的性命不保!”柳扶苏有点发怒了。这时,三位胡商沉默了。

他们确实是有难隐之言,从来他们都是拿性命来做生意,靠的是赌上命运,这一次幸运遇上了王将军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