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沈家的耳目领完赏银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客栈,歇息了一番,换了一套衣服。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还真是如此,两个身份低下的耳目,换上锦绣长袍后,也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了。

而领来的那二十两银子则是被两人随意的放在一旁,没在多看一眼,好似并不在意一般。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吧,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何人?”屋内的两人对视一眼后,谨慎无比的问道。

屋外传来一字:“李。”

接着,房门被打开了,迎面走来的人正是李治堂的长子,那名几乎被陈北征吓疯了的李达。

现在李达的病也不是全好了,经常会疯疯癫癫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而且每逢夜里,也都有人伺候着,不要侍女,专门挑选身材壮硕的侍卫。

还有个值得一说的,那就是李达疯癫后多了个喜好,那就是读书。

以前没读的,或者读过不懂的,又或者是一些根本就无用的书,李达照单全收,字字如珍的全部背诵了一遍。

有人说,李达能恢复正常,多亏了那些书,和书中的道理。

也有人说,李达当初疯癫就是因为惊吓过度而已,如今读书了,明白了世上本无鬼神的道理后,自然而然也就好了。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的李达,比以前看上去可要好上许多了,带人有礼,出口成章,不受美色酒气熏染,并且还熟读百书,因此也深受李治堂器重,而不像曾经那般不招待见。

“见过李公子!”两人名目往前凑了凑,双手行礼,微微低头。

李达嘴角缓缓一笑,漫步走到了一个椅子旁,入座后,话语较轻的询问道:“事情办的还顺利?沈朝上钩了?”

“那是自然,李公子妙计啊!沈朝听闻后,眼睛都亮了,恐怕此刻已经有人赶往永安赌坊了,那二十多名锦衣卫,怕是难逃一劫了。”

李达扫了扫桌子上的二十两银子,随即从怀中拿出银票说道:“沈家小气,两位兄台被见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唯首的那名耳目连连拒绝:“李公子待我们兄弟二人如袍泽知己,此事也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怎么还敢收您的银子。”

这话还真不像是客套,从而也可以看得出来,三人的关系还真不一般,并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

“收下就是了,不然日后我怎好再麻烦二位?”李达很会说话的给了两人一个台阶下。

两人收好银子后,沉思半晌不解的冲着李达问道:“李公子这是想坐山观虎斗?依我来看,不管是沈家也好,还是南雄侯郑明升也好,他们都不会是张少卿的对手,何况又有司徒家入局,沈家和郑家如今能稳站上风,也是依托着王公公出力而已,不然的话,那大理寺怎么关得住司徒明。”

李达闻声后,摆了摆手,收起了纸扇,话语很是谦虚的回道:“兄台此言对,也不对,可愿听我说说其中一二。”

“愿闻其详。”

“不过一家之言而已,两位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指出来便是了。”李达客气了一番后轻声分析道:“张少卿在京城内确实强横,他依托的就是河北驻军和陈家了,如今河北驻军跟陈北征的锦衣卫闹的水火不容,那自然陈家也就指望不上了,所以张少卿如今可大不如以前了。”

“而司徒家愿意入局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他有丝丝办法,也不会依附着张少卿的,这其中肯定也是有隐情的。”

“沈家呢,那就更简单了,沈朝在朝中地位本来就很稳健,能跟他匹敌的也只有张少卿与家父了,如今又有了南雄铁骑入京,有厂督庇护,所以说,如今势力最大的应该是当属沈家了。”

“不然,依照沈朝的谨慎性子,怎么会也便的这般毛躁,贸然动手。”

唯首的那名耳目不解的问道:“那沈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栽赃陷害啊!”李达朗声回道。

“双方人都死了,栽赃陷害给谁?”耳目眉头一皱,不解的反问了一句。

李达嘴角上扬,轻声回道:“谁不在,就陷害给谁,司徒家的李忠阳最近风头正盛,我猜测沈家盯上的人就是他,只要李忠阳一被擒获,那么司徒明就万无出狱的可能了,而死了这么多锦衣卫,陈北征也不会善罢甘休,在加上此局是张少卿亲自谋划,那么陈家跟张家的关系也就难说了。”

两名耳目闻声一震,都觉得这李达分析的太透彻了。

“真正布局的人除了张少卿外,应该还有一人,不然不可能事事都走在沈家前面,京城内,真是水深啊!”

“李公子,那依照您看,张少卿必败无疑了?”耳目听的也是热血沸腾的,宛如自己也深陷其中一办,好奇的又补充道:“还有那李忠阳,他如今也是司徒家的翘楚了,沈家怎么栽赃他呢?”

李达来者不拒,解释道:“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司徒家的翘楚,所以他的嫌疑才最大,司徒家跟锦衣卫也是有血海深仇的,而石武是何人?那是郑明升的贴身心腹,郑明升干的那些事石武会不知道?想要栽赃太简单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是经不起推演的。”

“李公子您还没说张少卿……”耳目挠了挠头追问了一句。

李达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猜不到,张少卿布局,不到最后,谁也看不懂,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摸不准李忠阳和司徒明会是何等结局,不然我也不会出手的,要知道,张少卿可不是好惹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出手?”

“没错,我已经派出了人,南雄侍卫得手后,我要在补一刀。”

“怎么补?”

李达仰头一笑:“到时你们自然知晓了,水太浑了,如今谁也看不清。”

话音落,两名耳目对视一眼,看着又有些疯癫的李达,一时不知所措,答不上话来。

…………………………………………

一个时辰前,石武院子内。

三人蹑手蹑脚的凑到了一起,黄岳讨要了大刘手中的匕首后,和阿庆对视了一眼,便很默契的冲着石武的房内走去。

门前还是插着催~情香,若是没猜错的话,此刻石武肯定已经在里面“激战”这呢!

“死到临头了还逍遥快活呢,还等什么?动手!”黄岳阴着脸,一脚踹开了房门,随即直接冲了进去。

阿庆紧跟其后,进屋后,又谨慎的关上了门。

果真,石武此刻确实是正在激战,衣服都没穿,只穿了个短裤,一见黄岳和阿庆进屋,还都手持匕首,一时间慌乱无比。

“安静一点,我不想杀人。”黄岳面无表情的指向几名伺候石武的侍女。

几名女子可能也是经历过类似事件,所以并没有多大的惊慌,裹着衣服蹲到了一旁,连头都不抬。

“你们是什么人呢?我可有得罪二位的地方?”

“束手就擒还能少遭点罪,别那么多废话。”

石武听闻后,先是眉头一皱,随即又是咧嘴大笑道:“想抓活口,那老子知道是谁了,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一幕没看见?也想喂狗?”

“抓人!”黄岳觉得石武可能是有意在拖延时间,所以不打算在废话了,石武是郑明升的心腹,血战自然也是没少经历的,想要劝他束手就擒,显然是不可能,一定是要动武的,既然要动武,那么不如先下手为强的好。

石武见二人扑了上来,本能的身子往后一撤,不是想逃跑,而是抓起了被子,扔了过去。

“就两个人,怕是不成吧,一起上吧,老子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