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赌结束了,很戏剧化。

不管是精通赌术的石武,还是带了战友的黄岳,都是失败者。

赢家是坚持到最后的那名文弱公子哥。

然而当他赢了银子后,却没有多大的喜悦,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成箱的银子,随即便拱手冲着黄岳和石武说道:“二位承认了。”

“赢去是本事,公子面生啊,可否告知姓名?”黄岳面不改色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公子哥。

豪赌时,一般是不会用真实姓名的,多数都是胡编乱造的,怕的就是有人秋后算账。

公子哥到是不忌讳,朗声回道:“在下骆天豪。”

黄岳在脑中回想了一下京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发觉并没有人叫骆天豪,也没有骆姓的大家,所以此刻还真是有些好奇。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说完骆天豪漫步下了赌桌,又冲着伺候赌局的罗文一众随从说道:“拿一箱银子分给兄弟们,也替我谢谢各位的美意,我府上有些事宜,我就不久留了,罗管事,下次再见。”

罗文对此人的态度很是谦卑,这种态度对黄岳等大赌客都是不曾有过的,因此,骆天豪的身份也更让黄岳好奇了。

“公子输了这么多银子不恼火?”石武问道。

黄岳冷哼一声:“区区万两银子而已,算得了什么,兄台你呢?”

“京城内高手云集啊,下次我可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这就要走?”

“不不不,我不急着回京,想在此处多呆些时日。”石武随意的回了一句,接着左拥右抱的奔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其实石武原本是想一天内回沈府的,至多两天,毕竟郑明升身边不能没人。

可由于李成轩的“原因”,沈朝游说了郑明升,而郑明升在利弊面前那自然是不会犹豫的了,果断的放弃了石武。

至此,石武此刻还很是舒心得意呢,认为郑明升对自己着实不错,在这种严峻的局势面前,竟然还放自己出来出来,并且还给自己拿了这么多银子犒劳。

石武不走,黄鱼可急了,他的计划是在路上动手的,他是真等不起了,若是在有变动,那自己这一趟就算白跑了,银子也算白输了。

一个时辰后,黄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唤来了大刘和阿庆两人,准备商议一番就动手。

“人都走了吗?”

“走个屁啊,那个骆天豪花了重金宴请来玩的赌客,那谁还舍得走啊,都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子。”大刘撇了撇嘴,此刻也有些不耐烦了:“要我说咱们就等天黑动手得了,在脱下去说不定又有什么变动呢!”

“咱们每人的院中都有马车,擒了石武随时都可以走。”阿庆仔细的分析道:“真正的宴会是在晚上开始的,现在所有豪赌的人都回房享乐去了,这里的庄家也好,下人也好,那些江湖草莽也好,都不会贸然进去打扰,而石武此刻正常逍遥快活,弄出点动静也不会有人在意的,依我看,现在动手最好,人刚散去,不免有些杂乱,时机刚刚好。”

黄岳不是个犹豫不觉得人,听闻两人的分析后,也做出了决定。

“我的匕首被搜走了,你们俩呢?”

“都在。”

“好,一刻钟后,石武院前见,我和阿庆进去擒石武,大刘你上马车,人一到手,咱们马上就走,出了这个村子应该就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到时候在想办法回京城。”黄岳干脆利落的说了一通后,话语就变缓了:“此行,凶险,珍重。”

“哎呀,在成都府的豪气都哪里去了,区区一个石武而已。”

“就是的,咱就是这命,没得选,是死是活看老天爷吧,一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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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多久?”林万宗一夜未睡,身上又带着伤,依旧坚持骑马,不肯乘坐马车。

单飞急的脑门子也直冒汗:“带个他们的人好了,该死的,咱好像又走错了,他光给了咱们一个地名,这一路赶过来全靠打听,这太耽误时间了。”

“除了关老二外,别人也不可能知道地方,他怎么可能亲自跟咱们来。”林万宗忍不住叹息一声:“也不知道黄岳那个蠢货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已经动手了啊!”

“林爷您别急,我去前面问问,咱们已经走了一夜了,依我看,也是差不多了,黄爷他们应该就在咱们附近。”

“快去吧,我歇一会,头有些发晕。”

“得了,你们几个伺候好林爷,弄点水去,眼里要有活。”

林万宗下马,靠在大树下乘着凉,此刻虽然已经入秋了,可林万宗却感觉无比的燥热,脑门上哗哗流着汗水,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身后的近百人队伍也都差不多,他们赶了一夜的路,又没吃没喝,此刻还能坚持下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这些林万宗都看在眼中,并且也做好了打算,此次回去,自己是肯定要死的,临死前就把自己这些时日存在的家底分给这些兄弟们,顺便在把单飞提上来。

不是林万宗太悲观,而是张少卿已经再三嘱咐过了,他还一意孤行,那谁能保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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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沈朝的书房内。

“此话当真?你没有看错?”

沈朝眼前两名年轻男子听到沈朝的质问后身子都一颤,换了一副更坚定的口吻回道:“小人怎么敢欺骗沈大人,千真万确,就算是不是锦衣卫,也肯定是官差,就在永安赌档内,小人看的真真的。”

“有多少人?”沈朝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之色,反问了一句。

“差不多有二十多人吧,都是精壮汉子,虽然都穿着下人的衣服,可他们不难认的,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应该是都有些武艺。”

沈朝转了转眼睛,此刻基本已经认定了永安赌档内是什么人了。

“好,去账房领赏吧,管好自己的嘴巴,若是乱说,你们知道是何等下场的。”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

两位耳目走后,沈朝激动不已的唤来了郑明升,想要商议一番如何动手。

“若是这样的话,怕是这批人就是要对石武下手的了,那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那样岂不是更方便我们布局。”郑明升的脑子转的也很快。

沈朝点了点头:“这些锦衣卫也太大意了,真是不把我沈家放在眼里,竟然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

“派南雄侍卫去吧!”郑明升懒得听沈朝在说那些废话,直接一针见血的说道。

“甚好,正合我意啊!”

郑明升嘴角缓缓上扬,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这个李成轩还真是有些意思,真让他猜中了。”

“他曾是司徒明的身边人,又一同谋划了不久前的京城惨案,所以司徒明的心思我们不好猜,可到是正中他下怀了。”

“事不宜迟,马上动手吧!”

沈朝看着报仇心切的郑明升阻拦了一句:“锦衣卫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若是他们不从呢?”

郑明升不耐烦的回道:“那就杀,正好死无对证,锦衣卫只要跟石武死在一起,那么还不是我们说什么是什么,现在司徒明又在大牢内,正好就把此事扣在司徒家的头上,这样锦衣卫肯定也会记恨司徒家的。”

沈朝没有回话,而是在一旁深思,虽然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可他却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是不太托底。

“犹犹豫豫只会耽误战机,沈大人你慢慢想吧,我去唤南雄侍卫。”

“不是犹豫,算了……那就劳烦南雄侍卫了,老夫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