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

司徒明没在乘胜追击,而是派出了府中大量的家丁护院以及一些从为露面过的死士去保护这些学子当中的佼佼者。

而他和双李则去了张少卿哪里,他们需要一些助力,为撕破脸做准备。

“张大人性情古怪,喜怒无常,我们三人空着手去不符合礼数吧,闹不好张大人会给我们打出来的。”李忠阳也为官有几年了,在朝中虽然就是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可对张少卿还是知道的,也很惧怕。

李成轩也符合了一句:“是的,我曾离远处见过张大人一眼,那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威严无比,我们空口而去,他会觉得我们在轻视他的。”

司徒明以前的想法跟两人一样,但是自从真正的接触了张少卿后才发现,这就是个很风趣的老头,所谓的威严那是摆给外人看的,私底下还是很和蔼的。

“我司徒家跟张家也算是世交了,你们不用太见外,那样反而会引起张大人的不满,空手去确实不好,这样吧,四哥劳烦你去酒窖一趟,取两坛子好酒。”

“这礼太轻了吧!”

司徒明会心一笑,反问道:“那你们说张少卿他缺什么?他站在京城喊一句话,能传到万里之外,他什么都不缺了,我们三个晚辈陪他喝点酒就是最好的了,听我的,不要太见外,老爷子脾气是古怪了一些的,你们两人尽量少说一些话。”

“好吧!”李忠阳点了点头,转身奔着酒窖而去。

半个时辰后,三人整整齐齐的出现到了张府,意气风发。

张少卿这个时辰也早就起了,吃过早饭后,正在院子里面遛鸟活动这呢。

“真是稀客啊,司徒小子你怎么来了。”张少卿背过手去,眯着眼睛仰头看向司徒明又补充道:“怎么看也不如北征俊俏,哈哈……”

司徒明是习惯了张少卿这么说话的,可双李是第一次正式见张少卿,顿时有些发懵。

“这是张大人不欢迎我们?”

“应该是……我司徒家跟张家其实也一直不太合的。”

司徒明回过头皱眉训斥道:“不要乱说。”

接着,司徒明加快脚步,迎了上去,竟然没有行礼,而是跟张少卿来了个拥抱:“我也俊俏,是北征太过俊俏了,把我比下去了,而且您老偏心,自然是向着自己人说话了,这要是换了我爹来看,那肯定是说我更俊俏一些。”

“哈哈,好小子,能说会道的,哎呦,空着手来的啊!”张少卿也没在跟司徒明斗嘴,而是岔开话题。

双李连忙向前跨步:“有,带了两坛子好酒,还请张大人您笑纳。”

“好好好,这一看就是司徒府的佳酿。”

司徒明拄着拐杖搀扶住张大人:“您老扶我一把,我这腿脚可不好,在摔了,我可就赖在张府了。”

“我这吃的不好,住的不好,你这大少爷怎么可能习惯。”张少卿手很稳的扶了司徒明一把,两人漫步往书房而去,双李则在后面迷糊的跟着。

临近书房时,司徒明接过话来苦着脸说道:“是不习惯,但是还是小命要紧啊!”

“捅了娄子害怕了?”

“可不是吗,您看,这腿都哆嗦了。”司徒明拍了拍自己的残腿,仰头一笑。

书房内。

四人围坐在一起,张少卿位居头座,贪婪的闻着酒香,脸都乐出花了。

“这大清早的,张伯父好雅兴啊!”司徒明微微一皱眉,接过满满一大碗酒。

双李本来就不敢说话,又加上司徒明来之前的嘱咐,此刻哪里敢反对啊,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酒水。

“酒有很多益处,但是最大的益处就是壮胆,你们三人缺些胆气,正好这酒可以让你们增加些胆气。”张少卿端着大碗抿嘴一笑,脑中浮现出了陈北征的样貌:“不是我偏心,这一点上,你们可不如北征,他向来是胆大包天,喜欢能人所不能,此事若是他来做,现在怕的定然是他沈朝老儿。”

司徒明一撇嘴,显然是不喜欢张少卿三句不理陈北征,毕竟死仇还是在的。

“他的能人所不能是争强好胜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你啊,就是嘴硬!”张少卿认真的说道:“你肯定以为我给了北征很多帮助所以他才敢胆大包天的吧?其实不然,我对他的帮助可以说少之又少,他每次闯祸我确实都做好了给他平事的准备,可却一次都没用过,他总能化险为夷,这期间我不否认有他的一些朋友帮助,可更多的是他有一身胆气,这一点跟年轻时的万合很相似,看着很鲁莽,可却粗中有细,狠中带稳。”

这话说完,三人纷纷低下了头,仔细品了品,随即又同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可。

“来吧,年轻人们,痛饮这碗酒,喝完后,我在把这一身胆气借给你们。”张少卿美滋滋的一笑,随即一饮而尽。

司徒明见张少卿如此豪气,那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陪这了,不然也显得太不懂礼数了。

四人都是一饮而尽,除了张少卿外,余下三人都苦着脸的,辣的龇牙咧嘴。

“有滋味,着酒有滋味啊!”张少卿端着酒坛子连连点头,随即扭头冲着司徒明商量道:“只是有些少啊,小侄你看……”

“回府后,我就派人给您送来。”

“行,礼收了,该说事了,你们几个碰见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张少卿身子往后一靠,表现出一丝慵懒和淡然。

司徒明双手搭在桌面上,强忍这酒力轻声说道:“渔网我已经织好了,等着沈府的人呢,抓到他们我也有信心,可毕竟沈朝身后如今是阉党的人,如果狗急跳墙,那么我司徒家肯定不是对手,沈家不干净是真的,能抓到这个把柄也是真的,可我司徒府也有破绽啊,东厂如果出手,那么结果就是两败俱伤,那么这样的结果还是对阉党最有利。”

张少卿噘着嘴沉思半晌,随即缓缓说道:“致命的地方不在这里,东厂不会出手,更不会在沈家落得下风的时候针对司徒家。”

“那会是谁?”司徒明脑子转的很快,马上想到了会有其他人出手。

“郑明升。”张少卿眯着双眼,语气愈发的肯定:“魏忠贤如今已经套死了郑明升,这么锋利的一把刀他没理由不用的,而郑明升的南雄铁骑也是魏忠贤十分看重的,他们是想打压东林学派,可他更想夺走我在河北驻军的兵权,而郑明升不是蠢蛋,他不会白白让自己卷入这场斗争的,如果必须要卷入,那么他肯定会想办法让自己在京城立足的,而司徒家就是他第一个要下手的。”

“怎么说?”司徒明语气都变的急凑了起来,显然他此刻是很紧张的。

张少卿继续解释道:“魏忠贤想要郑明升的兵权,郑明升怎么可能白白交出来,可他不交出来,那南雄铁骑怎么办?没有了魏忠贤的庇护,随时可以给他治一条谋反罪啊,所以他会找沈朝联盟,因为沈朝在朝中的地位是很稳健的。”

司徒明眼睛一亮,惊叹一声:“魏忠贤此刻也一定知晓这一切了,所以东厂根本不会出手,他要坐山观虎斗。”

“对,说的没错。”张少卿笑着回道:“孺子可教也,司徒小侄,现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吗?”

司徒明不太确定的回应道:“拖住沈家,然后剑指郑明升吗?”

张少卿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又豪饮了一碗烈酒,接着脸色红润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