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中为云影太子的到来接风洗尘,特特设了一场宴会。重子墨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来参加,不知道办什么事去了。太子和御萧然时不时的举杯交盏恭维两句,再提一提帝国赛的大小事宜。全程宴会中,赛博玉只觉御萧然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瞄向自己,这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
宴会结束后,赛博玉刚要上马车,就听后面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温柔的声音:“赛博小姐请留步!”
赛博玉回过头,黑夜中那胜雪的白色格外扎眼,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与世隔绝的神仙,他的皮肤更像是洁白的雪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她敛了敛神,轻声道:“御太子有事?”
御萧然的语调温和:“我住的驿馆正好路过赛博府,夜已深了,玉儿你一个女孩子实在是不安全,还是让我送你一程吧。”
从“赛博小姐”直接到“玉儿”,有心人都听得懂什么意思。赛博玉装作不知道,委婉拒绝:“您是堂堂云影太子,而且男女授受不亲,若是传出去恐怕……”
“我以为玉儿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御萧然挑挑眉。
他都这样说了,也实在不好推辞,赛博玉笑道:“那就多谢御太子了。”
天色越来越深,不少的人家都已经打烊了,路上寂静的很。那回府的大街上本该是一路畅通无阻、一路顺丰顺遂的。结果不知道是什么人,硬生生的在前面的路上赶来了十多头牛排成一排,把路挡的水泄不通。
御萧然在好的脾气也不免有些恼怒,心道这重子墨怎么如此阴魂不散。刚才在赛博玉上马车的时候他就看到他了,但是装作没看到躲了过去。谁料重子墨会来这么一道儿,害的他想和赛博玉独处的机会都没了。
那十多头牛剁着蹄子,肯定是过不去了。御萧然咬牙,隐隐透着一丝火气,“重王殿下,这是何意?”
重子墨站在牛前面玩弄着长鞭,面不改色道:“这些牛都是从负林帝国引进的难得一见的品种,我特意把它们赶来供御太子观赏。”
这大半夜的,谁有闲心看牛?他分明就是来挡路的!御萧然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这牛我也看了,重王可以让路了吗?”
闻言,重子墨状似苦恼,又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慢悠悠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母妃现在要召玉儿进宫,还请御太子行个方便。”说完,他一点儿也没有要指挥牛让路的意思,完全就是你不让我带走赛博玉,今晚你就别想离开这里的态度。
御萧然冷哼一声,从侍卫手中牵来另一匹马上去。重子墨温文微笑,拍拍手,那些牛竟退至两侧,御萧然扬长而去。
赛博玉掀开马车的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重子墨,他挤进马车里,语气酸酸的说道:“开个帝国赛,没想到开到个情敌来。”
玄景在帝国赛中一鸣惊人,以五星斗帝的实力连胜四场,打破了有史以来的比赛记录,一时间名声大震。而肖媚瑶暴露了魔武双修,打败了云影帝国的两名斗圣,在东云大陆中成为炙手可热的千金小姐。
比赛分配方式不是很好,一天之内肖媚瑶打完两场赛事,已经是体力不支了。裁判却又让她上场,后被落雪烟打败。 赛博玉听说,落雪烟是六星斗帝,同时兼修光系魔法,堪称年轻一辈的天才。但如果肖媚瑶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她们两人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
云影帝国和罗迪亚帝国,经过四天的生死决斗,结果打成平手,期间共死亡三人,伤患十六人。
重子墨和御萧然的决斗在第五日,原本这场比试应该是罗迪亚太子和御萧然比的。但是他深知自己实力如何,比试的前一天就“不小心”扭伤了脚,所以由重子墨顶替。
他们两人实力均等,而且都是魔武幻三修,比试的关注率成了东云之最。
不过赛博玉知道,重子墨曾散了灵力,现在不过恢复八成,在签订生死状的情况下,和御萧然比试,有很大的危险。
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果不其然,重子墨在过了数百招之后,明显有些吃力。御萧然结合魔法,破了他的护盾结界,斗气化剑向他袭去。
凉风有些刺骨的刮起,不少人站起来,想上前却又怕违反了比赛规则。赛博玉握紧拳头,想起大哥在她临走前告诉她的话:“玉儿,帝国赛非同小可,就算重子墨灵力没恢复,死在擂台上你也不能救他。签下生死状就没有回头路,千万谨记。”
当时她似懂非懂的答应了。
赛博玉的瞳孔急剧的放大,看着那柄明晃晃的剑,没有任何犹豫,跑向擂台,站在重子墨身前,紧紧抱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的肩头。
这一刻,她想,还能抱着他,真好。
腰部旋转的力道使她感到一阵眩晕,再睁眼时,她与重子墨却换了位置,剑离重子墨的背部只有一指之距。
“不要……”
地面的碎裂声淹没了她的呼喊。赛博玉艰难的睁眼,却见擂台有些狼藉,她与重子墨都安然无恙。很显然,是御萧然把刚才的灵力都攻击到地面了。
赛博玉回过神,扶起晕厥的重子墨,有些诧异的看着御萧然,言辞诚恳:“多谢御太子。”
御萧然把一瓶药递给赛博玉,叹了口气,“这是我云影帝国最好的疗伤药,你回去给他吃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他缓缓靠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明天早上,乐廷河见。”
闻言,赛博玉刚想问见面做什么,他却走下了擂台。
回到重王府时,罗迪亚帝君亲自来了,很是愤怒的问重子墨的灵力怎么回事,被他编个谎瞒骗过去。也幸好罗迪亚帝国的治疗系魔法师大多数都在魔导师以上,重子墨已经恢复了不少。
只是自从他醒来,一直没和赛博玉说话。
赛博玉拽拽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重子墨没说话,她又拽了拽。
还是没说话,接着拽。
最后一下拽的太使劲,把他的半边衣服都扯了下来。
重子墨面无表情的整理好衣服,又面无表情的看向她:“你和我的衣服有仇怨?”
赛博玉顿时觉得自己很委屈,“你怎么了?要是烦我了你说句话,我立刻就走。”
他冷声道:“我告诉过你什么?”
“啊?”她一头水雾。
他又强调了一遍:“我告诉过你什么?”看着赛博玉迷茫的神情,他语气更冰冷:“我不是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拿身体开玩笑。你做到了吗?云影太子要是没收手,我来不及给你施斗气结界,你也陪我一起死?”说到最后,他气的咳出了一口血。
赛博玉忙递了个手帕,知道他的想法后,感动道:“我不是担心你吗,当时哪想那么多。还有,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所以你得保护好你自己,别把我的命也搭进去。”
“……”这关心的方式还挺特别。
赛博玉盯着重子墨的眼睛看了半天,他瞄了她一眼,“干什么?”
“我在看,最后知道真相的你,眼泪有没有流下来。”她说得颇为玩味。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她突然被重子墨狠狠的抱进了怀里,“我本来想让你记住这次教训,一天不理你的。”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只要有我一天在,便没有人敢伤害你。”
温和沉稳的声音渐渐透入她心底,赛博玉微微一笑。
子墨,她的魔鬼。
乐廷河是京都最长的河,风景怡人。赛博玉对这条河没什么兴趣,但云影太子在乐廷河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她也难辞其咎。
那日,赛博玉去表达谢意,一次是在珠叶森林里御萧然出手相救,一次是在帝国赛时收手。为表示感谢,她答应御萧然为他做一件事。
谁料他说:“我缺个妻子。”
赛博玉装作没理解御萧然说的意思,爽快地答:“那简单,以御太子你的风姿,仰慕你的女子肯定多如过江之鲫,随便找个理由召集世家小姐,什么高的瘦的,会斗气魔法的,就算你想找个召唤师,我也一定尽力帮你。”
御萧然听得嘴角直抽,默了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墨色的眸子里溢满温柔,“玉儿,你可相信一见钟情?”
赛博玉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吓得立刻抽回来,一本正经道:“御太子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玉儿资质平庸,不堪匹配。”
“资质平庸又如何?你我结为夫妻,没人敢小瞧你。我做帝君,你便是帝后,你若是不喜欢争风吃醋,我可以为了你不纳嫔妃。我会倾尽一生的对你好,没人会和你争宠。”他深情款款地说。
“太子的盛情玉儿心领了,可是我早与重王定下婚约,恐怕要辜负太子的心意。”
御萧然打算执着到底:“为了你,我不怕与罗迪亚帝国为敌。”
“……”
紧接着,从四周跑来三十多个人,黑布蒙面,整齐有序,一看就是刺客。御萧然为了保护她,中了一剑,重伤昏迷。
到现在也只查出,那伙刺客是东云大陆第一佣兵团干的,团主卫阳,自成立以来接任五百多次任务无败绩,可谓是令人发指。这次若不是赛博宇文带人营救,她和御萧然恐怕都会死在乐廷河了。
御萧然的病情太重,一个个治愈师都笑着进门替他医治,再垂头丧气的走出房门。他们众口一致:云影太子所中的剑上有邪界的毒,用治愈魔法起不到任何作用。
帝国赛,正巧赶在重子墨散了灵力的那段日子,谁胜谁败都注定是场不公平的较量,引生两国嫌隙;卫阳虽是个佣兵团主,却有邪界的毒药;御太子和她在乐廷河,却突遭刺杀。这真的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的暗算?
这一切的一切,是否有人刻意安排?
可是,若是安排,背后的那个人,怎么会如此笃定御萧然会约她在乐廷河呢?卫阳又怎么会突然出现,难道是有人想取御
萧然或者是她的性命,故而派佣兵?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御萧然。云影太子直接影响到两国之间的往来,一个不慎甚至会引来战火。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他。
正巧近期传来一个消息,桒亡山上有一株神草,通灵性,可医百病、治百伤、解百毒。
据说这珠神草被封印百年,要想唤醒它必须用莫梨花。
莫梨花同样是一种难得的神草,在东云大陆,被世人所知的共有三株。第一珠在团主卫阳手中,第二珠在邪界里,第三珠在罗迪亚帝国的第一富城中州城的城主容府中。
要想在卫阳和邪界手中取得莫梨花,堪比登天。一时间,中州城成了众矢之的,对桒亡山的神草有念想的人们纷纷赶到中州城。
容浅和重子墨私下有些交情,所以这次,势必要走一趟了。玄景非要跟着去凑热闹,是以,去中州城变成了一行四人,赛博玉、重子墨、赛博宇文和玄景。
玄景还偷偷告诉赛博玉,他把神草的消息传遍整个东云大陆,相信这一路,一定会遇到不少高手。反正去桒亡山的路上也不会舒坦,不妨让别人先打个两败俱伤,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赛博玉没节操地在心中鼓掌。
中州城在京都东北部。在罗迪亚帝国的北方,天气普遍是很冷的,他们带了些御寒的厚衣服出发。快马加鞭不过两日,重子墨等人到了中州城。
这里很热闹,景致繁荣。当铺,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小贩子们在沿街叫卖。有卖古董的、魔核、丹药、各种各样的武器和魔法杖。每个角落一批又一批的人像货物一样被装卸着整个都城,到处都在做银两交易,真不愧是罗迪亚第一富城。
他们在京都能穿的薄衣到这里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甚至又多添了一层锈衣,北风呼呼的刮着,对于他们这些呆惯了热地方的人来说,未免就冷了些。
又多订做了几件稍厚些的衣服,不过这厚衣做着慢,也需约莫着三四天。赛博玉四个人没有在集市多做停留,为了节省时间,没等衣裙做完就去了容府。
容府院外红墙环护,绿柳周垂,没到特别冷的季节,柳树却也有些凋零。院中青石甬路,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丽。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四周都摆满的月季花,从远处也能飘来一股茶叶的味道。
管家见他们几位衣着华贵,知道是贵人,急忙去通报。容浅闻讯赶来,赛博玉见他不过二十三岁左右,仪表堂堂,他有着刚棱有力的轮廓,却浑身散发拒人千里之外的风仪。走近来,躬身行礼,沉声道:“中州容浅,参见重王殿下。”
重子墨右手虚扶了他一下,道:“形势紧急,我就直说了。容城主应知道云影太子昏迷不醒的事,救人的神草只有莫梨花才能唤醒,我听闻贵府中就有一株,望容城主能割爱。”
闻言,容浅面露难色:“殿下,实不相瞒,莫梨花昨夜就被不明人士盗走,至今下落不明。”他顿了顿,言辞真诚道:“殿下若不急的话,不如在我府中休整几日,如果寻到莫梨花的下落,定然通知殿下。”
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暂住容府。
一位很秀雅灵动的女子带路到客房,分别四间。赛博玉见她谈吐不俗,闲问道:“姑娘可是容城主的侍女?”
那女子并未生气,带着嘴角浅浅的酒窝笑道:“容城主正是妾身的夫君。”
来之前没人告诉她容浅有夫人,此时这么说话未免显得没有礼貌。赛博玉尴尬的揉揉鼻子,“是我冒昧了,容夫人别介意。”
容夫人微微一笑,“没关系,来者是客。今晚我夫君要为几位设宴,还望小姐能参加。”
“这是自然的。”她亦笑道。
太阳刚落了山,天际有些暗蓝色,在容府大厅中宴会就开始了。只见那墙壁上都是古韵牡丹花纹,泛黑的梁柱雕上云彩,房顶瓦片层层叠叠。主位上坐着重子墨,他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赛博玉,俊秀绝美的面上不笑便是一道风景,此刻对着赛博玉微微一笑,惹得来往呈菜的丫鬟都羞红了脸。
赛博玉和赛博宇文坐于一处,慢条斯理的看着歌舞生平,各位舞女知道坐在主位的定是贵客,都极尽风姿的卖弄腰肢展现舞蹈,时不时的抛个眉眼,想让金主把他们带回去,哪怕做个暖房丫头也好。可惜重子墨一直温柔的盯着赛博玉看个没完……
想到这里,赛博玉欣然一笑,还心情大好的喝了一口酒。
看到容浅形单影只的坐在副位上,心生奇怪,四下看去,全然没有容夫人的身影。赛博宇文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她笑道:“没事。”也许是容夫人睡了吧,赛博玉想着。
就在此刻,从门外跑来一个护卫,跪地道:“启禀重王、容城主,门外有一个人吵着要进来。”
重子墨道:“可说了是谁?”
护卫思虑片刻,道:“他自称是卫阳,身旁还带了个小孩。”
重子墨淡道:“请他进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