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展看中了城南的一块地,这是翰州十多年前老工业园边上的一块土地,原来北方一家电子机械公司在这里办过分公司,公司名称就叫“翰州机械”。后来,“翰州机械”因为经营不景气,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到现在,基本上就只剩下几座空房子。车间里的设备全都拖走了,每天,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在厂里转悠。几个留守的人,基本上都在城里租住的房子里看电视,根本不来厂里。

办公室的门上贴着一张通告类的东西:因事外出,有事请联系。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机械公司占地面积一千三百多亩,很多商家曾经看中过这片土地。找过公司洽谈,也找过马大明,最后因为在用地性质上卡壳,只好作罢。

方鸿展找到李浦和:“李书记,我想把‘翰州机械’这片地买下来。到时能不能确保给我。”

李浦和知道方鸿展的意思,却故意装糊涂:“你买下来了,就是你的,别人哪里可以抢走?”

方鸿展知道李浦和在跟他开玩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你得找烨磊想办法,他帮你你就可以办。”

方鸿展又来到傅烨磊办公室:“傅局长,我想把‘翰州机械’这片地买下。”

“呵呵,怎么会想到买那片地?”傅烨磊有些奇怪,“难道方总还想在这边投资办厂吗?我看不会吧。”

方鸿展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投资办厂我没有半点儿经验,肯定要亏的。

我的意思是买下来之后,转换成另一种更有价值的产品。”

傅烨磊霎时明白了方鸿展的意思:“这个肯定很困难,一不小心就会出事。”

“你帮我们运作就出不了事,你想想看,老工业园现在就挨着新城区了。新工业园早已搬到了更远的地方,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宜再发展工业。这片土地迟早要改为商住用地,我这样做只不过是走在了一些人的前列。”

“方总,莫说现在还没有发展过来,就是到了这边,改变用地性质也得重新招拍挂。到时哪个又敢保证你能拿到这一片土地?”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请你帮忙。”

“这个我帮不了,而且也不敢帮。”

“傅局长,这里面可是巨大的商机啊!你要是不帮,我们公司可就损失了一大笔财富。一千三百亩,拿过来,我们可以做多少房子,可以赚多少钱?你没有算过吧。”

“真的无能为力。”

“傅局长,其实,你要不冒险也容易。你把这块地弄成协议出让就行了。这样我们可以得到最大的优惠,而且又不会让你胃太大的险。”

傅烨磊觉得方鸿展说得太轻巧了:“方总,协议出让也不是这么好弄的。现在的人,为了利益不会这么好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块肥肉,都看着,想抢过来。”

“傅局长,如果我把厂子买下了,别人想要我们搬出去也很困难。我不说别的,光拖就可以把他拖得很惨。”

“那你买下来再说嘛,方总。”傅烨磊并不回答方鸿展刚才提出的问题。

不久,方鸿展就把“翰州机械”真的买下来了。买下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请来土地评估机构把这片土地按商住用地进行了土地价格评估。

三个月后,方鸿展找到傅烨磊要求在翰州机械这片土地上开发商住楼。

“你这是改变用地性质,现在怕还不行?”

“怎么不行?我们按照程序操作,现在这里已不适应再搞工业了。改成商住用地,建一个小区,正好适应了城市发展规划。”

“招拍挂,你一个外地人有没有把握?”傅烨磊不无担心地问。

“不搞招拍挂,进行协议出让。有些东西我会想办法,你不要操心。只要你帮我们到市里把有关规划变更好,在报名时设置相应的条件,不要让太多的人进来。其余的工作我们来做,到时保证只剩下我们一家报名。这样就可以进行协议出让了。我们先期进行了一次评估,价格估计跟你们的也差不了多少。到时你给我通个气,让我以最实惠的价格拿过来,我们公司可以得到最大的实惠。

其实,上次傅烨磊就后悔自己说话太快了,尽管他知道方鸿展迟早会买下这个厂子。但是,如果自己没有说那句话,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认为这与自己无关。这一片土地的面积太大了,如果这样操作,一定要出事。而一旦出事,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傅烨磊再傻也不会去冒这个风险。

“方总,这块地的目标太大了,这样操作会出事,你看看有没有别的人出面,我这边怕是不行。”

“傅局长,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不行,我真的不能这么做。”

方鸿展很不高兴:“傅局长,你还担心什么?在市里有李浦和书记,在省里有骆书记在帮助我们。能出什么事情?别忘了,公司你也有股份。得了好处你也有一份的。”

“方总,这不是有没有股份的问题,你总不能因为我人了点儿股,就让我进牢房吧?如果是这样,我情愿把股份退出来,不要了。你们公司也是一样,总不能为了这一片土地而毁了一切吧。方总,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一定要这样弄到这片地,到时不仅是你我,就是公司也得完蛋。方总,做生意也要放眼长远,不能为了眼前一点儿利益而弄得全盘皆输。”

“傅局长,股份你可以退了,但是,有些事恐怕想退也退不了啊。”方鸿展意味深长地说。

傅烨磊以为他说的是上次那100万块钱,不由得生气地顶了一句:“没有什么退不了的,改天我给你就是了!”

“行,那我就看看傅局长怎么退。”有恃无恐的方鸿展丢下一句话。

第二天,鸿展置业的副总冷铁民来到傅烨磊的办公室里,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他的桌子上:“傅局长,方总让我过来给你送一样东西,你看看吧。”

傅烨磊捏了捏信封,知道这是照片,心里不由得寻思:“这是谁的照片呢,这个方鸿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抽出第一张的时候,傅烨磊的脸色就变了,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照片上是他与袁露第一次在北宁时赤身**相拥在一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傅烨磊异常震怒。

“我想有的时候就会有。你再往后面看看。”

果然,在翰州的照片也有,而且全是他与袁露的**照。每一次与袁露在一起的镜头都有。也就是说,袁露的房间里装有摄像头,不仅如此,每一次与袁露出去,都有人事前安排了摄像。

这太可怕了。

这时,他明白,与袁露的相逢根本不是什么遇然,根本不是什么缘分。这一切其实都是一个圈套,从北宁开始就设下了,然后再进一步到翰州。他们辛辛苦苦布下这个局,目的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效果。

傅烨磊知道,这肯定是袁露与他们一起设计陷害他:“你,你这是陷害。”

冷铁民似笑非笑:“傅局长,你说这是陷害吗?好像当时没有人强迫你跟袁露发生关系吧?享受了美好生活之后,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啊。我们这是帮你,帮你留下美好记忆。”

冷铁民换上一副笑脸:“其实嘛,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前给你欣赏欣赏。方总反复叮嘱我们要绝对保密,千万不要给外面的人看。毕竟傅局长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和朋友,有些东西只能你自个儿欣赏,人多了反而不好。”

傅烨磊心中暗骂了一声:“小人。”

冷铁民丢下照片,张狂地说了句:“傅局长,艳照在翰州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这个事情出来,也只能排到第二,所以,想当第一还是不行。还有,这片地,你如果不当局长了,下一任局长照样给我们。你信不信?我们所耗的,可能只是时间而已。而你就不同了,你才当了多久的局长?可以说是一颗政治上的新星,只要我们把照片一寄,你这颗新星就会陨落,就会成为翰州的一个笑话,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你的父母,你的妻子,你可爱的女儿将为你蒙羞。”

傅烨磊做梦也没有想到,在**风情万种、欲死欲生的袁露竟然只是一枚用来对付自己的棋子。而自己竟然一直对她的身份和目的一无所知。

拿到照片之前他还在想着袁露的**,这会儿却感到袁露面目可憎了。

这婊子太可恶了。

傅烨磊把照片收好,自己下楼开车,直奔袁露的店里。

走到街上,傅烨磊的车速慢了下来。

过去干什么呢?一刀把她给杀了?那不可能。把她大骂一通,她要是当众吵起来怎么办?反而把影响扩大了。揍她一顿?解气了,但是解决不了问题。

想了想,傅烨磊又回到了办公室。

冷铁民的话反复地在他耳边响着:“这片地,你如果不当局长了,下一任局长照样给我们。你信不信?我们所耗的,可能只是时间而已。而你就不同了,你才当了多久的局长?可以说是一颗政治上的新星,只要我们把照片一寄,你这颗新星就会陨落,就会成为翰州的一个笑话,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你的父母,你的妻子,你可爱的女儿将为你蒙羞。”

此时,在傅烨磊的眼里,袁露变成了一根绳子,一根方鸿展用来捆绑自己的绳子。现在,正紧紧地绑住了自己,绳子的另一头,方鸿展牵在手里,紧紧地攥着。而自己这个国土局长呢?成了一个提线木偶,成了他手中的人质,只能任他摆布。

想到父母,想到韩咏梅,想到女儿那双稚嫩的眼睛,傅烨磊实在无法想象,如果那些照片寄出去,他们将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将会承受多大的痛苦。

傅烨磊在心里反复权衡,不配合,眼前出事,配合,还可以赌一把,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虽然这种概率小而又小。

“方总,你的手段够狠的啊!”傅烨磊拨通了方鸿展的电话。

“傅局长,其实是你逼我们这样做的啊,我们也无可奈何。俗话说,无毒不丈夫。‘人在江湖走,定要多两手’,我也是不得不这样。得罪的地方,还请原谅。”

“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招。”

“傅局长,我也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们到此为止,外面的人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只要当作没事一样就行了,你绝对可以相信我们。”

“相信你们?你让我怎么相信?”傅烨磊冷冷地反问道。

“傅局长,你肯定要相信我们,你看,在这之前,这些照片谁也没有看过。而且,今后,也不会给别人看。说白了,就是在我们这里存放着,而且,我们把它放在一个保险柜里。绝对安全,你完全不必为这些照片担心。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也可以把它交给你自己保管。”

“方总,照片交给我了,存储卡还在啊。”

“傅局长,你要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我就是把存储卡上的照片消除掉,你还会以为我复制了。”

方鸿展挂了电话。

快下班时,办公室主任进来问道:“傅局长,省厅的吴处长来了,您要不要过去陪他吃饭?”

要在平时,傅烨磊对省厅的处长、副处长是一定要陪同的。今天他却一点儿陪客的心思也没有:“今天我有点儿不舒服,你让罗局长他们几个人一起去陪陪吧。记着要热情一点儿,多喝点儿酒,不要让人家产生误会。”

“好的,傅局长,要不要陪您一起去医院看看医生?”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也许下午就好了。”

傅烨磊推掉了应酬回到家里,显得无精打采。母亲见了他这副样子,以为他生病了:“烨磊,是不是生病了?”

“妈,不要紧。”傅烨磊拿着包进了房间里。

母亲跟着进了房间:“不要紧,不要紧面色怎么这么难看。”

“妈,没什么,只是有点儿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有病不要硬撑着,去让大夫瞧瞧吧。”

“妈,真的不用了,我躺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忙吧。”

老太太并不放心,出了门之后在客厅给韩咏梅打了个电话:“咏梅,烨磊不知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好像是病了,我让他上医院,他又不去。”

“妈,怎么会呢,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我马上回来看看。”

韩咏梅正在招呼外省一个前来翰州考察的考察组吃饭,接到傅烨磊母亲的电话之后,赶紧对邓雅彤说:“邓主任,我家里有点儿事,先回去一趟,这里麻烦你照看一下。”

回到家里,傅烨磊正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

韩咏梅以为他睡着了,就没有惊动他,回到客厅里问老太太:“妈,他怎么了?”

“脸色很难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说话。问他,说没问题,要他去看医生,也不去。”

韩咏梅回到房间里,伸手在傅烨磊的额前试了试,看看体温还正常。

又回到客厅里:“妈,没有发烧。”

韩咏梅把手伸到额头的那一刻,傅烨磊感受到了妻子的温暖。多么温情的手啊!从手上传递过来的是妻子对丈夫的爱,是多年一起生活建立起来的亲情,是一个女人对她最重要最信任的人的关心。他心里感到万分惭愧,睁开眼睛时,不觉已有泪光。

韩咏梅再进来的时候,看到傅烨磊的眼里有泪花,柔声问道:“烨磊,你怎么了?妈说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病了?”

“不要紧,小问题。”

韩咏梅搬过一张椅子,与傅烨磊面对面坐下,抓着傅烨磊的手用两只小手轻轻握着,放在腿上。温柔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看到傅烨磊眼里的泪花,韩咏梅知道傅烨磊不是身体问题。

与袁露在一起的时候,袁露有时也会抓着他的手,给他看手指上的指纹。帮他一个一个手指看是箩还是筐,看完了又要傅烨磊帮她看。那时候,傅烨磊躺在**,袁露靠在他的胸前,依在他的怀里。闻着她的发香,听着她在一二三四,一个一个地数,他觉得特别有意思。当他摸着她的尖尖细细的手指一个个看时,总觉那手指特别白,特别柔,特别好看,特别可爱。什么爱情、家庭、妻子、女儿全都丢在了脑后,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傅烨磊的指纹中有七个箩,三个筐,袁露的指纹却刚好有三个箩,七个筐。袁露总是说:“你看,我们俩在一起是最完美的,刚好十个箩。”傅烨磊也认为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谁想,自己认为上天注定的缘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陷阱。

想想这些,傅烨磊几乎要哽咽了,他说:“咏梅,我实在很抱歉!”

韩咏梅误以为他还在为前段时间自己发现他婚外情的事情内疚,宽容地说:“算了,都过去了。我都没计较,你怎么还在计较呢?今天你怎么了?”

傅烨磊用他那宽大的巴掌抓住韩咏梅的手:“真的,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我们的爱情,辜负了你和璇璇。”

听到这里,韩咏梅的心突然往下一沉。她觉得有点儿不对头,傅烨磊与另外的女人**被发现是早一段时间的事情了。当初也没见他这样心情沉重,也没见他上升到辜负爱情,辜负妻子、女儿的高度去忏悔。今天心情突然发生变化,情绪这么低落,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肯定发生了另外的事情。

“好了,好了,真的不要计较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今后好好过吧。”韩咏梅表面上没事一般,神情有点儿像哄孩子似的。

“唉!”傅烨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躺一会儿吧,我去帮妈做饭了。”韩咏梅对丈夫笑笑,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韩咏梅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傅烨磊的表情告诉他,事情一定性质很严重。否则,他不至于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傅烨磊不说,她也不好问。但是,她却不得不为这件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深深担忧起来,为傅烨磊深深担忧起来。

老太太看到韩咏梅刚刚还好好的,从房间出来之后就变得心事重重,坐在沙发上不声不响了。知道事情不好,不由担心地问:“烨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韩咏梅勉强地笑笑:“妈,没事,您放心吧。”

“啊,没事就好。”老太太嘴里虽这么说,但眼神里却依然不放心。

韩咏梅把老太太的表情看在眼里,她十分不希望家里的人掺和进来为这并不知道的事情担心。可是,看到这种情况,韩咏梅心里也乱乱的,没有心情跟老太太解释。

傅烨磊在文明办的时候,两个人过着一种很宁静的生活,有规律,有温馨,有甜蜜。周末的时候一家人爬爬山,开着车到处走走,也富有诗意。现在,职务变了,在外人看来,风光了,可是那种宁静的日子却不见了。先是傅烨磊听到谣言开始对自己的猜疑,然后是傅烨磊的出轨。现在傅烨磊又不知出了什么事,一切都随着他的职务升迁而被打破。

韩咏梅想起了印度诗人泰戈尔的一句话:“最好的东西不是独来的,它伴了所有的东西同来。”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得到了,失去了。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最想得到的东西,却不一定是最珍贵的东西。等你得到了才发现最珍贵的原来自己早就得到了,可是,现在却失去了。傅烨磊一直想到一个权力部门,想干自己想干的事,为这个愿望他提了多年的要求。没有成功的时候,也只是偶尔发发牢骚。可是,当他到了这个位子的时候,却连原来的快乐也没有了。下午,傅烨磊接到袁露的电话:“磊哥,我想你了,晚上有空吗?”

傅烨磊怒火中烧,“婊子”两个字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淡淡说了句:“我这边有事,没空。”就把电话挂了。

一会儿,袁露打电话过来:“晶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今后不要来往了。”

“怎么会呢?磊哥,你还记得我们说过,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是天生的缘分啊。”

“袁露,你就不要骗我了,是不是缘分你心里比我清楚。”

袁露听到这话,一声不吭就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上班时,袁露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磊哥,也许我们的缘分真的到期了。可是,我跟了你这么久,你总得对我有点儿表示吧?别的不说,这一段青春时光,你总得补偿一下我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要点儿钱。”

傅烨磊十分清楚,方鸿展他们利用袁露跟他发生关系,目的不在于敲他多少钱,而在于利用他这个特殊身份帮他们办事,搞项目。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把他毁掉,而是会让他继续为他们办事,为他们谋取更多的利益。

“这不可能。”傅烨磊的语气不容置疑,马上挂了电话。

谁知下午上班,袁露竟然跑到傅烨磊的办公室来了:“磊哥,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顾及我们的情分吗?”

说到情分,傅烨磊不禁怒从心头起:“你还有脸说什么情分?可别污辱了‘情分’两个字。你们都干了些什么?真是不要脸。”

“磊哥,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毕竟我们在一起还是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想想我们卿卿我我的时光,多美呀!”

“你不要再说了!”傅烨磊大声说了句。

袁露的脸上这时再也没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千娇百媚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是嗲声嗲气:“傅烨磊,我反正外地人一个,你要是不答应再拿个二十万,我现在就到外面大声把事情说出去,一会儿再到你家里吵。看你怎么办?”

在这个阴谋中,袁露充其量只是一个道具而已,真正做主的绝不可能是她。傅烨磊看到袁露露出了本来面目,决定来个以毒攻毒:“你这样做,经过方总同意没有?我倒要问问方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敢这样做,我大不了不做这个局长。到时你们也别想着有什么好下场。”

一听说傅烨磊要去问方总,袁露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磊哥,怎么生气了?人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能不能经得起考验嘛。方总怎么会管我们的事情呢?不要生气,也不要对方总说这件事情了。好吗?”

傅烨磊一看她的态度软了下来,知道切中了她的要害,厉声说道:“你要再不走开,我就打电话跟方鸿展说去!”

“磊哥,我其实只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事。你要不高兴,我改天再来好了。”袁露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袁露走后,傅烨磊想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妥协为好。他给方鸿展打了电话:“方总,那块地的事,你看看哪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到市里跑跑,找找有关领导看看能不能行。”

其实这些天方鸿展有些担心,他怕傅烨磊万一横下一条心,随他们怎么弄去。这样一来,他们反而没有辙了,真要现在就把傅烨磊拉下马来,他们还不愿意。无论如何,傅烨磊在这个位子上,对他们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蓄势待发最好,手里有张牌,傅烨磊心里总会有所顾忌,办事总要方便些。如果把傅烨磊拉下马,又得再培育一个人物,这样反而更加不便了。方鸿展决定,如果傅烨磊坚持下去,自己登门向傅烨磊道歉,在面子上作一个小小的让步。

听到傅烨磊主动打电话过来,方鸿展喜出望外地说:“好,真是太好了!傅局长,你随时一句话,只要你有时间,我就陪你去办。”

傅烨磊跑了几天市里,终于把用地性质改变了。

接受报名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条件都按照鸿展置业有限公司来设置,从技术力量到资金,甚至到建筑工程经历方面都作了限制,符合报名条件的公司只有三家。

方鸿展让财务拿出两千万元,对前来报名的另外两名开发商进行了走访。方鸿展的话软中带硬:“如果我没有拍到这片地,任何人拍到了,都只是一个麻烦。厂子刚刚被我买下来,怎么赔偿,怎么算价钱?恐怕没有个两三年是难于协调好的,两三年的时间耗在这上面,资金套在里边。影响了在市场上的运作,很可能让你的资金链受到影响。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光利息也不少,如果是融资来的钱的话,可能把你拖垮了。如果这次你能成全我们鸿展公司,我们交个朋友,你也得一点儿好处。这一千万元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而且,今后在土地上,在项目上,有用得着我方某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三天后,另外两家公司退了出来,只剩下鸿展置业有限公司。

方鸿展分两次一共给了傅烨磊五百万元:“这是土地置换方面的分红,提前给你。将来把商品房卖掉之后,利润将会更加可观。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评估最低价给我,我们公司要以最实惠的价格买下这片土地。”

“你自己不是评估了吗?”傅烨磊说。

“我是评估了。”

“那你怎么说我给你最低评估价呢?明明是你自己评价过嘛。”傅烨磊狡黠地笑笑。

方鸿展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做错了事一般说:“啊,对,对,是我自己请人评估过了。”

傅烨磊组织专家库的专家对这一片土地进行了评估,评估工作完成之后。他打了个电话给方鸿展:“方总,都是英雄所见。”说完这句话之后,很快转到了其他的话题。

他这句话外人听了好像没头没脑一般,实际上傅烨磊是在告诉方鸿展,国土局的专家评估价跟他们自己的评估价格差不多。让他在议标的时候抓住这根底线。

果然,议标的时候方鸿展紧紧咬住这个价格不放松,最后轻而易举地就以最低价格把这片土地拿到了手。

袁露仍然会给傅烨磊打电话,不过,傅烨磊已经不再理会她了。

“请你自重一点儿,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了。”

袁露本以为可以再到傅烨磊身上拿一笔钱,想不到他会以方鸿展来威胁自己,心下不禁十分顾忌。她本是方鸿展的情人,与方鸿展保持了多年的关系。当方鸿展决定要拿下傅烨磊的时候,他让袁露与傅烨磊发生了关系,并且安排她先到翰州开化妆品店。

一日,袁露躺在方鸿展的怀里:“展哥,我想让傅烨磊再出点儿血。可是,他不答应。”

“算了,这个人对我们还有用。”方鸿展在她的**上捏了一下。

“不嘛,你给了他那么多钱,我拿他一点点怎么不行?他要是不给,我就上他们家里去,看看他怎么办?”

“不行,你上他家一闹,他这个局长弄不好都得玩完,到时对我们没有好处。”

“展哥,当初我就说了不给录像嘛,当时很难堪的。可你非得要录,现在录了,你又不准我让录像发挥点儿作用,这不白白给录像了吗?展哥,你不准我向他要,那就你给我。”袁露做出一副撒娇的样子。

方鸿展本来抱着袁露的手,突然将她一推,狠狠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这些年我给你的钱还少了吗?我告诉你,傅烨磊这边的事情你少掺和,万一因为你弄出个什么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袁露被他在后面突然用力一推,弄得背上生疼生疼,差一点儿摔下床去。她失望极了,不由得来了性子。袁露干脆下了床,站在床前:“方鸿展,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当初让我去勾引傅烨磊时是怎么说的?你说一定会给我很大的好处,还说如果成功,到时算我的股份。现在我问他要点儿钱你就不许了,我的股份呢?我的钱呢?天下有你这样的男人吗?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你不要把我惹毛了,狗急了还要跳墙呢。到时你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够了。”方鸿展用力把被子一掀,转身下去,挥手就甩了袁露一巴掌,“你这婊子,我告诉你。你要再敢这样,哪天你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信不信我把你灭了?”

方鸿展的目光让袁露不寒而栗,她恐惧地看了方鸿展一眼,低下头,不敢吭声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看她不吭声了,方鸿展伸手抱着她:“好了,露露,好了,别哭了。都怪展哥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我知道你在这件事情上是立了功的,明天我让他们给你五万行不行?”

“展哥,五万太少了,我要十万嘛。”

方鸿展在袁露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好,好,十万就十万。”

袁露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