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到省城出差,傅烨磊都到省委去见了骆瑾瑜。骆瑾瑜很高兴,每次都说傅烨磊这种人很讲义气,提干部就要提这种重情义的人。
“小傅,说实话,现在像你这样重情义的人太少了。很多人过河拆桥,过桥抽板。新人进了房,媒人丢过墙的事情到处都有。”
“骆书记,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能忘记您呢?我这个人其他的优点没有,重感情讲义气是深得大家赞扬的,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骆书记多批评教育。”现在的傅烨磊在骆瑾瑜面前说话,也可以随便一些了。
“小傅不错,真的不错。将来一定会大有前途。”
“还请骆书记多关心提携。”
“关心你那是肯定,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关心,还关心谁去?你放心好了。小傅,听说那个方鸿展到翰州投资了,是吗?”
“是的,在翰州注册了一个公司,搞房地产开发。”
“啊,这个方总还不错,我曾经跟他接触过。如果可以的话,你在有些项目可以给予适当的倾斜,关照关照他。我记得浦和跟他很熟悉,到时你们两个一起关照一下他。现在的市场竞争十分激烈,生意也不好做,鸿展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容易啊。说白了,做生意也好,做官也好,靠的都是朋友们的关照啊。”
“是啊,骆书记,做什么事都离不开大家的关心与照顾。”
韩咏梅对傅烨磊老是跑去找骆瑾瑜非常反感:“你怎么有事没事跑去找他?”
“这有什么,去加深印象,增进了解嘛。一般的人想去还去不了呢,说不定下次他又给我一个什么机会。”
“烨磊,凡事多长个心眼。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变化了,官瘾越来越重了。”“人家对我这么关心,把我调到财政局,现在又把我提拔到国土局任局长。他一个高官,难道还能害我不成。要说变了的是你,对什么事都疑神疑鬼。”韩咏梅几次想坦诚地把骆瑾瑜看中她的美色的事情告诉傅烨磊,想让他明白,骆瑾瑜这样实在没有安什么好心。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省里的三个文明考核组在翰州考核,由骆瑾瑜带队,考核组在宾馆住了下来。
韩咏梅接到接待任务时问了句:“不知哪位领导带队?”
李浦和说:“骆瑾瑜书记带队。”
“啊。”韩咏梅听了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她最担心的就是骆瑾瑜到翰州,只要他一来翰州,就免不了会出现尴尬。
傅烨磊听说骆瑾瑜带队,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当即打电话给骆瑾瑜:“骆书记,您好!听说您带队到翰州进行三个文明考核?”
“是啊,小傅,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动身,估计是四点左右到吧。”
“好,骆书记,那我在翰州恭候您!”
“小傅,什么恭候不恭候的,你又来了。我过来之后,咱们一起吃顿饭吧。”“好的,到时您可要给我时间啊。”
“时间不是问题。”骆瑾瑜爽快地说。
第二天,骆瑾瑜向武元哲了解招商引资方面的情况,谈到房地产开发时,骆瑾瑜说:“元哲,听说你这里最近引进了一个房地产公司?不知这个公司的情况如何?”
“是的,一个叫方鸿展的老板。”
“啊,是他啊,我跟他见过几次面,打过几次交道。”
“原来骆书记认识方鸿展啊!”
“走,我们看看去。”
几个人一起来到方鸿展的公司。
见到骆瑾瑜,方鸿展非常高兴:“胳书记,谢谢您对我们企业的关心支持!”晚饭就在方鸿展的公司,“元哲,我们跟浦和几个人就在这边吃吧。考核组的其他人就留在宾馆,要不让国土局那个小傅也过来。大家一起熟悉熟悉。”武元哲自然知道傅烨磊能到国土资源局担任局长,全是骆瑾瑜在帮助协调。他不明白这短短的时间内,骆瑾瑜为什么会对傅烨磊这么感兴趣,给予这么大的关照。
这个疑问一直在武元哲的心里,得不到答案。
晚饭吃得热烈而随意,没有过多的敬酒,但气氛很热烈,彼此都熟悉,说话也就随便一些。
“鸿展这个公司,在翰州还要你们大家多关照他。”骆瑾瑜说。
方鸿展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还请武书记和各位多多关照。我这个项目是李书记牵头,市委办的招商项目。”
“鸿展啊,你在翰州要做出一流的业绩来,做出一流的房子,做出一流的质量。要用事实说话,用质量说话,通过老百姓的口碑来对你进行宣传。要依法纳税,凡事都要遵章守法,否则,大家想关照你,也关照不成。有市委办的同志帮你出力,你更要注意,不要让大家为难。”
凭感觉,武元哲发现,骆瑾瑜与方鸿展的关系远远不是他刚才自己说的那种认识层面打过交道的关系。听他说话的口气,武元哲暗中判断方鸿展这个公司在背后甚至可能与骆瑾瑜存在一定的联系。
“骆书记,您放心吧。”
骆瑾瑜又把目光对准李浦和:“浦和,这个项目是你们市委办引进的,一定要服好务。我们不能让在这里投资的人吃亏,要取得双赢。否则,今后谁还敢到我们翰州来投资?你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更要带头服好务。”
“我会的,骆书记。”
吃过晚饭,武元哲在骆瑾瑜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两人聊了聊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武元哲走后,方鸿展又来到骆瑾瑜的房间里。
两人单独相处了一会儿,方鸿展也离开了。
第三天,骆瑾瑜以谈话了解情况为名,让人通知韩咏梅到他的房间里谈话。一听是骆瑾瑜找自己谈话,韩咏梅紧张起来。
“骆瑾瑜到底在玩什么花招?怎么办?”她想借口不去,可是,又觉得不妥。想带一个人前去,还是不妥。谈话都是单独谈,没有两个谈话对象一起进去的。
想到这里,韩咏梅笑了,笑自己过于敏感,一般谈话都是有两个人在场,一个谈话对象,两个考核组的同志。也就是说房间里不止骆瑾瑜一个人。既然这样,还怕什么呢?
来到骆瑾瑜的房间,推开门时,韩咏梅才发觉房间里原来只有骆瑾瑜一个人。
看到韩咏梅,骆瑾瑜满脸笑容:“小韩,来,这边坐,我们好好聊聊。”韩咏梅坐下后,骆瑾瑜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他的目光十分贪婪,上上下下把韩咏梅打量了一个遍:“小韩越来越迷人了。”骆瑾瑜这句话带有明显的试探作用,如果韩咪梅听了这话很高兴,说明她有虚荣心,同样经不起夸奖。如果她听了沾沾自喜,说明她心里的防线是很弱的,一定有机可乘。如果她听了无动于衷,说明她心里有防备,比较难办了。
韩咏梅并不理会骆瑾瑜这句话,没有接他的茬。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她看着骆瑾瑜:“骆书记,您有什么需要问的,您请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们在一起聊聊生活,聊聊事业,聊聊前途。这样不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聊那些什么建设之类的话题呢?”
“骆书记,我其实是一个很平凡的人,只想平凡过日子。我只想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并没有去想过要干多大的事业,取得多大的成就。”韩咏梅急于向他表白自己并不想依靠什么人来取得政治前途。
骆瑾瑜此时简直有点儿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名利、地位在她面前她都能毫不动心。
“小韩,你这种平凡当中,其实就蕴含着伟大。现在,我们的领导岗位上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有事业心,甘于奉献,不热衷于名利、地位的人,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踏踏实实做事。”
“可是,我的能力有限,实在不足以当大任。”
“不,小韩,你已经十分出色了。无论什么样的岗位,把你放过去,都是合适的,就像你丈夫小傅同志那样,现在不也干得很出色吗?”
“谢谢!”
“小韩,上次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答案啊!说实话,你是难得让我这么动心的女人,凭你的美丽,凭你的才能,加上我现在的位置。小韩,你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你所想得到的,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令大家羡慕的出色人物。”
“骆书记,我实在很抱歉!我给您的答案只能是否定的。对于您的关心,也只能说一声谢谢!我实在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这一点决定了我不可能成为什么出色的人物。让您失望了。”
“小韩,你好好想想,不要急于作出结论。我可以等,可以继续等。”
“不用了,骆书记,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想我要走了。”
“小韩,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这样不好。有些事情后悔就来不及了,我看你还是不要急于下结论吧。”
韩咏梅站了起来:“不必了,我决不后悔。胳书记,我走了。”
韩咏梅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留下骆瑾瑜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房间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一片空白。
骆瑾瑜非常生气,他骂了句粗话:“我操。”心里暗笑一声:“到时你主动找我了,你就会知道我的厉害。”
骆瑾瑜满怀希望而来,与韩咏梅谈话之后却感到索然无味。
考核的时候,因为一个工业上的数字出了偏差,骆瑾瑜把武元哲叫过来狠狠批评了一通。弄得武元哲满头雾水,不知道一贯平和的骆书记这次何以为了一个数字问题竟然如此大动肝火。
回到办公室后想想,武元哲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可能骆书记对我有成见了。是不是在哪个方面得罪他了?武元哲反复思考着。
几天之后,武元哲弄了一个青花瓷亲自送到骆瑾瑜手上。
“骆书记,这是一件家藏的古董,我也不识真假,请您看看怎么样。”
“好,这是一件正品。好东西啊!”骆瑾瑜高兴地看了看武元哲,知道他是为了那天受批评的事而来,“元哲,那天我批评你可能有点儿过火了,当时性子急了点,你不要往心里去。对你的工作和为人,我是十分清楚也十分了解的。”
“骆书记,您批评得对,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细。”
“哪里,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一个市委书记哪能管到具体的数字嘛,哈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别往心里去。”骆瑾瑜接连重复了两句。
“谢谢骆书记!谢谢!”
方鸿展与傅烨磊成了好朋友,经常开着他那辆大奔到国土局陪傅烨磊聊天。有时傅烨磊刚吃过晚饭,方鸿展的电话就来了:“傅局长,晚上没事,泡泡脚吗?”
“算了吧,今天有点儿累。”
“累了更要泡一泡嘛,缓解疲劳,听听音乐,打个吨,很舒服。”
茶楼酒肆常常看到他们两人出入。
半年后的一个晚上,方鸿展给了傅烨磊一个包:“这是上半年给你的分红,100万。”
傅烨磊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这点儿股份,一个半年哪有那么多的分红?“哪有那么多?你这个楼盘一个半年赚得了这么多吗?”
方鸿展点燃一支烟,他的脸马上被烟雾笼罩了起来,显得云遮雾罩,他似笑非笑:“一个楼盘赚多少,我比你更清楚,没错。”
“这么多钱,你让我放哪儿去?”傅烨磊想,如果放家里,韩咏梅肯定会知道,一定会刨根问底,说不定还会让他退回去。如果不放家里,这钱又没处放。
“放哪里可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如果你实在没地方放,我可以帮你办个卡,存起来。改天你去借个身份证过来,我让办公室的人帮你存到银行去。”
“好吧。”
第二天,傅烨磊把妹妹的身份证借了过来,给了方鸿展。
下午,方鸿展就把身份证和银行卡给了傅烨磊:“办好了,都在这里面。”“谢谢!”
傅烨磊几乎是有规律地每个星期都会有一天在外面到很晚才回来。周末也很少陪韩咏梅和女儿散步逛公园了。
早在两个月前,韩咏梅心里就有一种直觉。夫妻俩做功课时,傅烨磊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是不是他有外遇了?
韩咏梅暗中问自己,每次问过之后,她总是摇摇头,不会的。她不相信一贯十分爱自己的丈夫会有外遇,以为是刚刚担任一把手,工作压力太大造成的。“哎呀,实在是太忙了。”傅烨磊在家里常常感叹。
“你把工作分一些给手下的人做啊,不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是一把手,分给他们,他们也还得请示我,没办法的事。”
那天晚上,傅烨磊喝了很多酒,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下半夜了。进门时在柜子上碰了一下。韩咏梅听到“砰”的一声,以为傅烨磊摔跤了。赶紧从**起来:“怎么了?”
“没怎么?”傅烨磊带着醉意挥了一下手:“你睡觉去吧,我先洗个澡。”
韩咏梅看到他这个样子,十分心疼丈夫:“你就不能少喝点儿啊,喝这么多干吗,你看,都这么醉了。”
“没怎么醉,多是多了点儿。”
韩咏梅怕他摔跤,走过去扶他。这时,傅烨磊身上除了酒味之外的一股香水味飘进了她的鼻子。
韩咏梅帮傅烨磊调好水温,然后进房里去了。
傅烨磊舒舒服服地洗完澡,人也觉得清醒多了。来到房间里时,看到韩咏梅坐在**并没有睡。
“你怎么还没有睡?”
“睡不着。”韩咏梅说。
傅烨磊看出韩咏梅很不高兴:“怎么了?其实我也不想喝这么多,好了,别生气了。”
“不是喝酒的事。”
傅烨磊心里吓了一跳:“莫非被她发现了袁露的事?”他装作镇定的样子笑道:“不是喝酒的事,那会是什么事?”
韩咏梅的目光盯着傅烨磊,好像要把他的心思看透:“说说吧,她是谁?”“什么她啊?你说什么?”傅烨磊故作糊涂地问。
“傅烨磊,你不要给我装糊涂,我问你,那个人是谁?”
傅烨磊一看韩咏梅这么认真,知道她肯定发觉了。他伸手去扳韩咏梅的肩膀:“睡吧,已经很晚了。”
韩咏梅愤怒地把傅烨磊的手用力拿开:“傅烨磊,你不要岔开话题,那个人是谁?”
“没有的事,你不要疑神疑鬼。”
“你还说没有的事?我问你,你今天晚上跟谁在一起了?”
“跟方鸿展,还有李浦和书记,你可以去问,我们一起吃的饭。吃完饭之后泡了一会儿脚。”傅烨磊以为找到了证人,显得镇定多了。
“吃饭之后做了什么,在哪个地方?李书记几点走的,方鸿展几点走的,你说出来,我现在就打电话核实。”韩咏梅知道他们肯定没有商量好。
“这个,这个,我跟他们分开之后又去了办公室。”
“好,你离开办公室是几点钟,你把门卫电话给我,我现在就问他。”
“我也没看时间。”
“没看时间。”韩咏梅冷笑一声,“我明天到交警大队找我的朋友把你的车今天晚上在市区行驶的记录调出来,就知道你到了哪里。你以为你能瞒得了我?现在的天网工程,你在哪个角落里我都能查出来。”
“咏梅,你这又是何必呢?是不是听到谁说什么了?”
“谁说什么了?”韩咏梅气愤地下了床,到卫生间把他的衣服找来,扔到**,“你自己闻闻,是什么味道。”
“你是自己说出来,还是我明天去查出来,弄得满城风雨的好?今天你要不说,我明天不去查他个天翻地覆我就不姓韩!”
“咏梅,你冷静一下。”傅烨磊改变了口气。
“碰上这事,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说,你要我怎么冷静?”
“没有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说,刚才在泡脚时,那个服务员按摩离得比较近,也许碰到了我的衣服。”傅烨磊决定来一个拒不认账,他的一帮朋友说,碰上这种事情的时候,决不能来个坦白从宽,一定要抗拒到底。胥则,这日子就不得安宁了。
“泡脚的服务员哪有用这么好的香水的。骗谁呢?”
“真的是,我一点儿也没骗你。”
“你是真的要让我自己去查是吧?”
“要查你去查吧,没事到时也让你查出事情来。你干脆把我这局长也查下来算了。”傅烨磊干脆来了个以退为进,反守为攻。
“我看你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你以为我不敢去查?我明天就查给你看,傅烨磊,我有言在先,真要让我发现你有人了,你没这么轻松。到时有你好瞧的。”
“好了,你明天查吧,老婆,我是革命同志,经得起检查的,好了,别生气了,咱们睡觉吧。”傅烨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伸手去抱韩咏梅。
韩咏梅把他的手拿开:“你这爪子太脏了,不要碰我。”
“老婆,真的没事,你放心吧,我是十二万分的爱你,怎么会有别人呢?不要疑神疑鬼的了。”傅烨磊伸手一把抱住了韩咏梅,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来,亲亲老婆,亲一个。”
韩咏梅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在傅烨磊的大腿上用力捏起一块肌肉,疼得傅烨磊龇牙咧嘴:“哎哟哟,轻点,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你放不放手,不放手我再捏了。”
“不放,共产党员杀头都不怕,难道还怕捏吗?就是不放。难道你要屈打成招不成?公安局现在尚且不准刑讯逼供,你今天却在家里公然违背法律,滥用私刑。”傅烨磊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好,你不放。”韩咏梅狠狠地说,她的手刚刚伸过来,傅烨磊就夸张地叫起来:“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闹了一阵,韩咏梅说:“傅烨磊,我不跟你闹了。在外面我们都是有点儿身份的人,有没有这事,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今天我不再跟你追究,你今后好自为之。否则,咱们没完。到时,你不要说我没有给你机会。”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傅烨磊轻轻说。
两人安静下来之后,傅烨磊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心里暗自庆幸:好玄啊,刚才差一点就认账了,幸亏坚持到了最后,要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不过,庆幸归庆幸,傅烨磊的心里还是无法轻松下来。怎么办?明天到袁露那边怎么对她说?韩咏梅已经发觉了,如果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断了,干脆今后不来往了。对,明天开始不跟袁露来往了。劝劝她,让她早点儿结婚吧。
韩咏梅也无法人睡,以前别人家里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老是帮着别人出主意,现在自己碰上这事了,反倒没主意了。
那个人会是谁?长得什么模样?什么时候跟傅烨磊勾搭上的?韩咏梅都一无所知。想想他们的爱情一路走来,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参加工作。大学期间,两人都曾经历过无数的挑战,因为不在一个学校,被人称为校花的韩咏梅身后一直有着众多的追求者。而出色的傅烨磊周围也不乏漂亮女生的媚眼。可是,他们都不为所动。毕业后,韩咏梅拒绝了一些高官子弟,傅烨磊也拒绝了一些家庭条件相当优越者。她一直以为,他们的爱情堡垒是坚固无比的,想不到轻而易举地就被人攻破了。她感到很失望,傅烨磊当初的爱情誓言如今已成了谎言。
傅烨磊在爱情上的变节使韩咏梅的信心开始动摇,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可爱了,是不是老了?
韩咏梅悄悄地流下了眼泪。为爱情,为傅烨磊的不忠。
她知道,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可是,这样的事情又能跟谁说呢?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如果那么一闹,出了问题,傅烨磊还怎么做人?不说位子不保,恐怕脸面也没地方放了,到时连她这个做妻子的恐怕也一样脸上无光。丈夫在外面养情人,做妻子的能光彩到哪儿去?现在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傅烨磊自己,如果从明天开始,他能够把心收回来,就什么都好办了。
可是,万一他要继续下去呢?怎么办?如果他继续下去,那就算了吧,既然他的心不可挽回了,还要强留着干什么呢?那就分手吧。
上午,傅烨磊开着车把袁露接了出来,出了城往临近的梅西市走去。一路上,傅烨磊都板着脸不说话。袁露以为傅烨磊找她出去玩,很高兴,坐在车里边又是哼歌又是吹口哨。谁知走了老半天,傅烨磊竟然没有说一句话。
袁露摸了摸他的脸:“磊哥,怎么了?”
“别动,我在开车,没什么。”
“你怎么今天这么严肃嘛,一句话也不说,一点儿也不好玩。”
“袁露,今天我们不是出去玩。”
“不是出去玩,那你接我出来干什么?人家还以为你要带我到梅西去玩呢。”到了梅西市,傅烨磊找了一家咖啡厅,两人找了个包间坐下。
“露露,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事要跟你谈。”
袁露看到傅烨磊郑重其事的样子,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磊哥,什么事嘛,你不要做出这种吓人的样子来,我真的好害怕。”
“露露,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我们分手吧。”
“被发现了?不可能,被谁发现了?”
“被我老婆发现了,就是昨天晚上,我不是到了你那儿吗,回到家里就被她发现了。我看我们就到此为止,以后做普通朋友了。”
“为什么,磊哥,我爱你,你不要抛下我。我不跟你分手,我又不跟她争什么,你要回家你回,你要陪她时我从来不勉强你。”
“不行,露露。再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
“可是,磊哥,我实在太爱你了。”
“露露,你也不小了,我们这样也不可能长久下去。我不能给你什么,也不能对你承诺什么。我看,你还是早点儿找个合适的朋友,结婚好好过日子吧。”
“不行,我不答应。一会儿回去,我就找你爱人去,她不能这样做。”
“什么?你要找她去,你这不是找事吗?你这样非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不可。”傅烨磊想不到袁露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我不管,反正我不分手。你要是跟我分手,我就找她去,大不了大家都撕破脸皮。”
傅烨磊这时感到袁露的面目显得特别狰狞:“露露,你別这样任性好不好?你要为我想想,这样下去,我怎么办?”
“磊哥,你只要我为你着想,可是你为我着想过吗?你想要就要,想分就分,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这么爱你,你却因为她说了几句,就想一下子逃避。你这是负责任的行为吗?我说了,我不答应。”
“露露,要不我赔偿你一点儿钱,总可以了吧?”傅烨磊急于把这种关系了断,他以为女人总是爱财的。
“磊哥,爱情是无价的,多少钱也不可以。反正我跟定你了。”
傅烨磊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场面,他本以为袁露这种风尘女子很容易打发,跟她想断就能断了。分手的时候给她几万块钱,袁露就会爽快地答应。想不到她竟然会这样,死活不答应分手。
袁露站了起来,走到傅烨磊身边:“磊哥,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不要抛下我。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露露,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傅烨磊看到袁露以死来表白对自己的爱,感到十分意外,他想不到这样一个风尘女子,竟然有着这样执著小恩小惠的爱情。他感动万分,“露露,这样下去,你是要受委屈的啊!”
“磊哥,我不怕委屈。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露露,要不这样,以后我们在翰州就尽量少见面吧,有时间我们就出来外面。”
“好,我听你的。磊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疼我的。”袁露又坐到了傅烨磊的腿上,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一会儿,两人出了咖啡厅,来到梅西大酒店,开了个房间。
下午,傅烨磊跟袁露回到了翰州。
傅烨磊异常小心,生怕被人发现。进人翰州城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常用的词语:“露露,你知道我们这叫做什么吗?”
袁露拋了个媚眼,****地笑了起来:“磊哥,我知道,我们这叫做**。”傅烨磊摇摇头:“不对,我们这叫做顶风作案。昨天晚上韩咏梅才跟我闹,今天上午我们就到梅西开房,韩咏梅要知道了,不要了我的命才怪。”
“磊哥,你也不用这么怕她吧。了不起跟她拜拜了,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又不是只有她韩咏梅一个。少了她你不照样在外面快活,说不定日子还过得更洒脱呢。”
傅烨磊听她这么说韩咏梅,心里有些不高兴:“话也不能这么说,天下这么多女人,韩咏梅却只有一个。”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韩咏梅比你这样的女人不知要好多少倍。”
“既然她这么好,你为什么还出来偷吃?”
“这是这,那是那,你不懂。”
“她比我还爱你吗?”袁露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嗯。”
“磊哥,我想在别处开个连锁店,可是手头没有这么多钱,你能不能帮我筹点儿钱?”
“开连锁店,在哪里?”
“在北宁呢,那边我相对熟一些。”
“北宁。得多少钱?”傅烨磊想起了他们在北宁的第一个晚上。
“也不多,大约二十万吧。店面翻修,一年的租金,货柜什么的下来,大约是这么多了。”
“一下子哪来这么多钱?你让我想想办法。”傅烨磊暗中盘算着,这钱千万不能给得太快了,要不然这女人还真的以为我很有钱,以后不断生着名堂要钱。一旦把她培养成一个无底洞,那可就惨了。
“磊哥,我知道你有钱,你一个国土局的局长,弄这点儿钱还不是小菜一碟呀。那些开发商什么的都在门口排着队给你送钱。”
“这钱哪能要?除非是不要脑袋了。”傅烨磊正了正脸色。
“磊哥,你要是为难就算了。”袁露嘟起了嘴巴,做出生气的样子,来了个以退为进。她心里哼了一声:“假正经,还在我面前哭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拿了一百万是吧?”
傅烨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伸过右手在袁露的大腿上拍了两下:“好了,宝贝,我想办法就是。”
两天后,傅烨磊将二十万元钱交给了袁露,心花怒放的袁露与傅烨磊再次开车到梅西开了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