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得一家饭店,三人简单地吃了一顿,刁公子抢着埋了单,小宫驾车重新上路,问:“我的公子,现在到哪里呢?”

“叔叔,到昆明路欧洲风暴夜总会。”刁公子和女友商量后说道。

“哦!”小宫怪异地飞了镜中一对男女一眼,问道,“唱歌?”

“看演出,经常有大牌歌星来演出的呢!”女生说道。

“叔叔,进去坐一下?”到了目的地,刁公子牵着女友,问道。

“我想歇会儿。你们去吧!”不管刁公子是否诚心,小宫都不想做电灯泡,目送他们蹦蹦跳跳的身影,便开了天窗合眼听着美妙的轻音乐。

“小宫,你在哪儿?”老刁问道。

“我……”小宫沉吟,“我在昆明路,小桦去听音乐了。”

“你到上海路等我。”老刁说道。

小宫立刻将车开到了上海路,突然想起了被丢在夜总会的刁公子,因没刁公子电话,便请媚姐转告。

“老刁要开会,你别管小桦了,我告诉他一声。”媚姐说道。

“哦,媚姐,您的钱我还没给您呢。”小宫摸着口袋里的钞票说道。

“什么钱?噢——”媚姐说,“不用还了,姐姐给你用的。”

“这不行!我还给您。”小宫急忙说道。

“给你就接着,别婆婆妈妈的!”媚姐没再给小宫唠叨的机会,挂了电话。

这两千块算什么呢?我那一天晚上被人占了便宜,给我的补偿,还是媚姐给我的见面礼?我就连那神秘的官太太的大把钞票都没要,还能接下老刁夫人的小费?万万不可以的,找机会退还。

“小宫,我在停车场。”老刁来电说。

小宫赶到一家露天停车场,正见老刁身穿短袖警服耀眼地站在奥迪车边,便按了按喇叭,接上老刁赶赴监狱局。

“谁告诉你我去监狱局的?”老刁问道。

“刚才媚姐说您开会。”小宫诧异地望了一眼老刁,开始做好转向的准备。

“还有十分钟,加快速度。”老刁没有纠正方向的迹象,说道。

“您坐稳了!”小宫加大油门,坚定地向监狱局飞奔。四分钟后,帕萨特没有理睬大门警卫的阻拦,一头扎进大院,又似一阵狂风,钻进两车空当,嘎吱一声,稳稳当当定在地面。

“车技纯熟,比我强!”老刁赞许地点头,钻出车,拎着包,挺起胸膛进了大楼。

小宫爬出车,习惯性地四周张望,却发现没有几辆来自基层的警车,便怀疑老刁开会是假,被局长召见是真。一个小时不到,老刁一路与人招呼着向自己专车走来。小宫正为自己的预见之准确而得意,却发现上车的老刁与刚才的神色有着天壤之别。老刁阴森森的脸色让身处空调里的小宫更加寒冷。小宫默默地开车上路,向停放奥迪车的上海路方向奔去。车都已经停在了奥迪车前头,老刁还像木偶般纹丝不动。小宫大气不敢出,双手紧握方向盘,注视那一辆奥迪A6。

“你说是谁说我私自开车上下班的?”老刁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小宫简单地咀嚼了老刁的这句话,搞清楚了老刁此次是被局长单独召见了,是因眼前的这辆奥迪车而接受训话的。车内死寂片刻,小宫答:“开车上下班省公家油,不是好事吗?谁会无事生非?”

“无事生非的人时刻都在盯着我。”老刁说。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小宫立刻联想到了敢于在党委会上发表异议的华政委。

“搞到我头上了啊?呵呵!”老刁自言自语地拉开车门,钻进了奥迪车里。

小宫跟随奥迪车回到了监狱,而此时,下午四点半钟,离下班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小宫心想,今晚老刁不会回家,留在监狱连夜动作了。至于是谁在背后施放了老刁的冷箭,小宫相信老刁能猜测到。将车送进车库,拉下卷闸门,小宫对在一边晃悠的小贾说:“今晚你不必出车了,回家去吧!”

“六子哥,你怎么知道华政委不回家的啊?”小贾像条尾巴跟在小宫后头,问道。

“猜的!”小宫回着小贾,进了班长办公室,准备在出车记录上记载自己的出差。队长冒出来,问小宫:“小宫这两天没见到你,到哪里去了?”

“噢,队长,我进城去了。”小宫抬起头,说道,“这两天累死我了,到现在为止,我才睡了四个小时。”

“刁书记用车的?”队长的眉心堆起了一个问号。

“是刁监家里人用车。”小宫丢下笔,望了望门口的小贾,问道,“队长,你不相信?”

“随便问问,你敏感什么?”队长撂下话就没影了。

是你多疑还是我敏感?小宫刷刷地记录出行,准备去找即将上任的毛科长,见小贾走来,便指着登记簿道:“你的出行自己记。”

“这么信任我啊!”小贾拿起笔弯腰记录,说道。

“你口述和你自己记载有区别吗?”小宫觉得不如让手下的司机自己记载更方便。

“六子哥,你知道吗?”小贾丢下笔,回顾门口,神秘地说道,“刁监挨局长训了。”

“嗯?你怎么知道?”小宫吃惊不小。刚从监狱局回来,小贾何以得知老刁接受训话了?

“哥,你在装深沉哦!”小贾笑然。

“你说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啊!”小宫寻觅小贾的眼神,说道。

“猜的。”小贾学着小宫刚才的回答,狡黠地笑着。

“你的消息不就是来自华政委吗?”小宫撇了撇嘴角,道,“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这是六子哥你说的,我可没说是华头儿说的哦!”小贾说道。

“是不是,都是!”小宫问道,“你还听到什么?”

“没听到!”小贾摇头说道。

“给,抽一支香烟。”小宫抽出一支香烟给小贾。

“贿赂我?没用的,我没秘密可以告诉你的。”小贾嘻嘻哈哈地接下香烟,说道。

“跟我玩阴的?”小宫利爪像是抓小鸡紧扣小贾的脖子,半真半假地说道,“叫你尝一尝不说实话的滋味!”

“哎哟,痛死我了!”小贾竭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到底说不说?”小宫喝问。

“六子哥,你叫我说什么呀?”小贾脸红脖子粗地问道。

“跟你开玩笑呢!”小宫改抓为抱,并为小贾点上火,亲切地说道,“老刁和老华都是正处级,是工作搭档,关系融洽;咱们两兄弟为他们服务,应该资源共享,互通有无。”

“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的。”小贾一时没能接受小宫前后反差很大的态度,回答。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将我当外人,我看错人了!”小宫向外走,说道,“没劲,上街斩点鸭子回家喝啤酒去!”

小宫并没有立刻上街,而是去了办公大楼,上了楼,发现殷主任的衙门紧闭,再寻毛科长,也是吃了闭门羹。小宫敏锐地意识到老刁召集有关人员开会了,便鬼鬼祟祟地向党委会议室方向张望了一下,下了楼去买卤菜。

“毛科长要上任了。”小宫吹着啤酒花,对萍萍说道。

“消息确切?”萍萍停下筷子,问。

“是媚姐亲口对我说的。”小宫道。

“那你明天再盯着点,免得他担任主任后不兑现。”萍萍道。

“他敢!”小宫抓着鸭腿瞪着眼说道,“只要他说声‘不’字,我立马给他颜色看!”

“他要是知道好歹,不会食言的。”萍萍说,“他没必要得罪你,况且你一直在帮他,做人要有良心吧!”

“你有长进了!”小宫放下杯子,说道,“估计傍晚就要人事调整了,不用等到下周。”

“老刁告诉你的?”萍萍低头喝着汤,问道。

“刚表扬你,你又幼稚了不是?老刁会跟我说这些?”小宫压低嗓门说道,“老刁今天被局长叫到局里去了,去的时候,他情绪还好,回头上车时,他那个气色呀,嘿嘿,吓得我不敢喘大气。”

“为什么挨骂?”萍萍小声问道。

“据说是因为老刁借开别人车辆被局长发现了。”小宫叹了口气,“老刁呢,做事有点招摇,这边和曹总还没敲定合作,那边都把她的爱车开起来了,太扎眼了!”

“谁告密的呢?”萍萍问道。

“我和老刁刚回到监狱,小贾就知道老刁吃了批评。我想,华头儿是位原则性很强的官员,一定是他向监狱局反映的。”小宫一副老谋深算的神态,说道,“我还琢磨着,老刁吃批评不只是开车的事,那毕竟是小节。我想,让老刁恼火的,可能是老华抓住了老刁的什么经济问题。”

“事情搞大了哦!”萍萍听得忘记吃饭了。

“老刁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不死,他就会拿出颜色给华政委瞧的。”小宫夹起一支香烟,抄着打火机,说道,“我想,下午临下班的时候老刁开党委会一定先拿华政委的人开刀,敲山震虎。不过呢,这次党委会,华头儿又免不了与刁头针锋相对。”

“噢——”萍萍突然说道,“你说老刁为了车被局长骂了一通,那他还不赶紧归还车子啊?”

“啊……对!今晚老刁一定还会回城的。”小宫胆怯地望着手中的啤酒,念道,“老刁今晚什么时候还车呢?早点归还,我还得出车呢!不喝了!”

“给领导开车还没改掉喝酒的毛病,迟早一天你就栽在酒上。”萍萍埋怨地说道。

“你别给我制造紧张气氛啊!”小宫将还在冒着蓝烟的香烟戳到鸭骨头上,说,“说不定,老刁回家后才还车呢,我就明天一大早再去接他。”

推开饭碗,打着饱嗝,小宫梳洗整齐,进入随时出车状态,看了会儿新闻联播,踱向办公区域。办公大楼前灯火辉煌,几乎每个办公室都亮着耀眼的日光灯。小宫瞭望被窗帘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老刁办公室,又看了一眼黑得发亮的奥迪车,转身走向车队,却与亚教碰头。

“兄弟,你这是到哪里?”亚教放慢脚步,问道。

“我到车队。”小宫搜寻亚教气色,答道。

“准备出车?”亚教停下步伐,问道。

“究竟出车不出车,等刁监通知呢。”小宫问,“你这是到哪儿去啊?”

“刁监不是有车吗?”亚教望着那一辆奥迪车说道,“我还没摸过奥迪呢。”

“那也不是多高档的车,你有的是机会。”小宫试探地问,“刁监找你谈话?”

“啊,你怎么知道的?”亚教惊讶地问道。

“瞎蒙的,我估计明天人事调整了。”小宫说道。

“人事调整?这么快?刁监找我干吗?难道是给我换岗位?”亚教流露出一丝慌张,说,“提拔我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有可能叫我让出服装厂教导员位子,给我一个闲差养养老。”

“你别这么悲观好不好?亚教。”小宫不认为老刁会在多事之秋牺牲自己的臂膀来调整人事的,自信地说道,“一定给你委以重任的,你大可放心!”

“借你吉言。”亚教开心地说道,“兄弟,我赶紧去了啊,有话明天我们再聊!”

假如老刁动亚教,会把他放到哪个位置呢?政治处由毛科长占领是没有悬念的了,监狱办公室仍是殷主任坐镇,那么关键口子只有职能科室财务科和狱政科了。财务科长本就是老刁任命的,不会再折腾了。对了,狱政科长就是华政委的人,老刁要动他的。然而,狱政科长位置不是随便就能安插一个亲信的。那是晋升副监狱长的一个跳板,亚教早过了提拔年限,让他赖在狱政科长位置上是浪费了。那,究竟让亚教顶替谁呢?小宫边走边想,到了车队,想炸了脑袋也没想出所以然来。队长正在值班,他便和他天南海北胡侃一气,待肚子的茶水灌得哗啦哗啦直响时,发现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九点半了,估计老刁不再用车了,向队长告辞。走回办公大楼,小宫没找到奥迪的影子,便安心地回了家。

萍萍值夜班,小宫早早地睡下了,第二天早晨六点钟起了床精心装扮之后,驱车赶到刁家楼下。没搜索到熟悉的奥迪,小宫又下车在几排汽车中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确信老刁已经将车归还了曹总,就回到车里打开电台收听早新闻。

“你来接我。”老刁拨通了小宫电话,说道。

“刁监,您早!”小宫调低电台音量,说道,“我就在您楼下。”

“早,早。好的。”老刁并没有显示出小宫预料的吃惊,平静地挂了电话。

给领导开车,你不只是要把握好路途的方向和安全,还要想之所想,急之所急。这是小宫多年总结的心得。他自认为,监狱也只有他才能提供如此精心周到贴心的服务了,没有人能替代他。他也相信,殷主任并非善良之辈,怀有小人之心,欲行报复之举,在老刁面前没少嘀咕他的不是,但就因老刁离不了他,所以御用至今。然而,三人成虎,殷主任进言多了,他还会失去老刁信任的,所以,须更加谨慎和勤奋才能抵消小人的诋毁。小宫原以为老刁像往常磨蹭到七点多钟才会上车,还在遐想关头,猛然听到“咣当”一声,依稀见到了老刁影子,而此时七点还差五分钟。

“监狱有什么议论没有?”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的老刁突然问道。

小宫一时哑然。之前给老刁开车,小宫从没有主动说长道短,偶尔议论的也只是别人,即便说到老刁本人,那也都是赞美之词,从不传不利于老刁的话,也就是说,他小宫从没有给老刁做过密探。之所以如此,一是恪守司机的职业道德,二是你在老刁面前条陈奸佞之语,同样,老刁也会怀疑你也能在其他领导面前诋毁他的。

“没听到我说话?”不见回应,老刁再问。

既然老刁如此重视背后的传言,小宫装哑巴是不可能的了,于是隐讳地说道:“有一件事我感到很奇怪!”

“嗯?”老刁注视小宫。

“昨天下午,您从监狱局回来,我在车队听到一条消息,我非常吃惊。”小宫用余光掌握到老刁正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一边熟练地操控汽车,一边平静地说道,“有人说,您到监狱局是挨局长批评的。”

“哦?消息这么快?”老刁问道,“你认为传言属实吗?”

“我才不信呢。”老刁无意之中泄露了被局长训诫的天机。小宫目光如炬高度关注路况,沉着地说道,“刁监您的品性有口皆碑,工作亲力亲为,局长表扬您还来不及呢,批评一说从何而来?”

“尽给我说这些没用的套话。”老刁点上香烟,将九五至尊香烟和打火机丢在工具盒上,问道,“谁说的?”

“当时人很多,是谁说的我还真没听清楚。”小宫利用观察右侧倒车镜时致以老刁一个诚实的微笑,说道,“刁监,人多嘴就杂了,您别在意这些。”

“小宫,你很会做人。”老刁失望地躺回靠背,说道。

出卖小贾,小宫是不愿意的,让老刁失望,又于心不忍,于是说道:“刁监,君子坦****,小人常戚戚。有人在搞您,您当心点!”

“我早想退休了!”老刁愁眉不展地说道。

想退休是假,谁都会说得冠冕堂皇。一旦真的退出权力舞台,那门可罗雀的凄凉催人衰老,所以,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愿意轻易交出权杖的。小宫说道:“谁不在人前道人短,又有谁不在人后被人议呢。依刁监您的心胸,能包容山川的。”

“话多了!”老刁说道,“跟我这些年,你长进神速。”

小宫这回没能悟透老刁这话是褒是贬了,于是咬紧牙关,恢复旧日的沉默,专心开车,将老刁送到了监狱办公大楼下。

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监狱围墙外人烟稀少,零星可见的只是离开监狱的走客。小宫目送刁监孤独的身影消失在清冷的大门里,掉头去吃早饭。小宫吃了一半,亚教春风得意地跨进店堂。

“坐这里。”小宫拖着面条指着座位说道。

“好的。”亚教对着老板叫道,“老板,给我来三两水饺,还有小宫的面条,结账。”

“谢谢!”小宫问道,“满面红光,喜事临门?”

“我天天都是红得发亮。”亚教嘻嘻笑道,“高血压的人脸都红。”

“今天到岗?”小宫问道。

“嗯,今天办交接。”亚教猛然醒悟,问,“你的消息真的很灵哦!”

“我那是瞎猜的,你还当真呢!”小宫小声地问道,“到哪里?不会是狱政科吧?”

“哎,你真说准了。你还说你不知道呢,兄弟你尽给我打哑谜。”亚教乐呵呵地接下老板找的零钱,说道,“那是个苦差事哦,没有教导员舒服。”

“真的是到狱政科?”小宫惊讶地丢下筷子,习惯地摸香烟,说道,“我事先确实不知道底细,纯属胡诌!”

“那说明你料事如神。”亚教捧着水饺碗,向小碟里倒了醋,说道。

“恭喜你亚教,不,从今日起叫你亚科长了。”老刁回监狱,小宫就算计到了他将有动作,果然,神机妙算。小宫放弃了抽烟的念头,重新抄起筷子,说,“看来刁监有意要提拔你哦!”

“嘿,兄弟,狱政科长是提拔副处的对象,但对我来说,不是!”亚教搛了一只饺子蘸了蘸香醋,说道。

“为什么呢?”小宫也知道除非破格提拔,凭亚教的年龄,只有半步之遥的副处,却是遥不可及的,可老刁提拔的用意何在呢?

“我在想,可能是刁监暂时让我过渡,等有合适人选再取代我。”亚教圆圆的腮帮子艰难地咽下饺子后,说道。

“对!还是亚教悟性高!”小宫吃完最后一筷子面条,问道,“狱政科长和你对换?”

“他到安全科了,顶替毛科长。”亚教没停歇那一张肥硕的嘴巴,吃着说着,“我那位置由政治处副主任去干了。”

“毛科长坐镇政治处?”小宫喝了一口汤水,说,“三人推磨?”

“三个人转了一个圈。党委的用意谁也摸不透。”亚教说道,“我可苦了,在狱政口子要天天下监房,和犯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小宫被提醒了,问道:“我请你帮忙的那犯人减刑的事落实了吗?”

“材料都报上去了,等待法院批复呢。”亚教这回脑子反应挺快的。

“减多少?”小宫摸出香烟,问道。

“抽我的!”亚教将中华香烟丢在小宫面前,说道,“大概是一年吧,人太多了,记不住。”

“谢谢亚教!”小宫叼了亚教的一支香烟,思绪飞向似乎很遥远的结识贵妃醉酒的五月份。

“小事不言谢。要谢我该谢你!”亚教丢下碗,擦了嘴,也含起香烟,说道,“我们是兄弟嘛!”

“我四哥的正科呢?”小宫问道。

“都已经公布了,你没看到?你四哥没和你说?”亚教揣起香烟,说道。

“我说呢,四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小宫摇头说道,“甭提我这德行四哥了。哪天不出差我请你吃饭。”

“我请你!”亚教豪爽地说道,“仰仗兄弟出力,我才有今天。”

“亚教,啊,亚科,是你自己在努力,我能出什么力啊!”小宫说道。

“哈哈,兄弟你会说话。这里热死了。走,借你车享受一下!”亚教满头大汗地领头爬进帕萨特副驾驶座,一眼就盯上了那一盒南京九五至尊香烟,把玩香烟,说,“乖乖,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高档香烟,抽一支!”

“哎,亚科,那是刁监落下的,我都没敢动它。”小宫调试空调风窗里射来的冷气,说道。

“哦,抽一支没问题吧,刁监哪会在意烟盒里剩下多少支?”亚教扔掉嘴上的中华香烟,换九五至尊,半睁半闭,享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