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谙去上班,下午两小时的会议结束后叫住大家:“各位今晚下班了先别走。”
其余人以为要加班,心里拔凉拔凉的,十多双眼睛纷纷朝林谙看过来,以目光表达自己的哀怨。
林谙阖上文件夹,不急不徐地补充下半句:“我请大家吃饭。”
她说这话时,因为想着某个人眉眼不由自主地舒展,嘴角上扬。
其余人先面面相觑,而后一齐欢呼出声。
“谢谢主编,能问下为什么请我们吃饭嘛?”
她将垂散的一缕头发拨弄到耳后,语气平平地答:“也没什么,就是发现调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还没组织过团建活动,这段时间都辛苦大家了,的确该适当放松下,晚上没事就一起吧。”
“有空有空,必须有空。”
“哇,主编好好。”
有人体贴地提议:“既然是部门聚餐,那还是用团建费吧,正好这个季度的团建费没花过,也不让主编破费啦!”
她抿了抿唇:“团建再另外安排其他活动,今晚我付。”
毕竟是私事,花费公款总不太好。
众人一听之后还会再有其他团建活动,兴高采烈愈发激动,又是对林谙一通夸赞。
……
吃饭地点定在海城一家盛名已久的酒楼,因为是林谙请客,所以当她说稍后会有个朋友过来时,其余人都表示热烈的欢迎没有多想。
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李成玦到时他们已经先吃一会儿了,他跟在林谙身后进包厢,自然而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摘下口罩棒球帽的瞬间,热闹的包厢一秒安静下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成玦瞅一眼林谙,再看向众人,故作淡定与疑惑:“就一段时间不见而已,各位不认识我了吗?那我再自我介绍一下?”
“不用不用了,李先生我们当然记得。”
之前负责对接他和杂志社的副主编表示:“只是都没想到,林主编说的朋友会是你……”
“对对对,李先生请我们吃过饭的,怎么会不认识你呢,哈哈……”
其余人附和地连连点头,有个女生抛出在场所有人的想法:“我们只是想不到原来李先生私下跟林主编一直有联系,而且感觉还挺熟的……”
“是挺熟的。”
李成玦应答,觉得口渴,顺手拿了林谙的杯子过来,喝掉剩下的半杯玉米汁。
没看错的话,上面还有她的口红印。
目睹这一幕的其余人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在另一个当事人脸上。
林谙无奈地摇头,桌底下打他一下,面上淡然自若地介绍:“我男朋友,李成玦。”
“……”
李成玦斜睨她一眼,补充解释:“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未婚夫,见过家长了。”
“……”
信息量太大,大家先是怔住,接着就炸开了锅,欢呼的欢呼鼓掌的鼓掌,包厢里瞬间恢复热络的气氛。
“我的天啊,不声不响的主编藏得太深了吧!”
“呜呜呜我的主编搞定了我的男神!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
“还以为主编请我们吃饭是体恤下属,原来是请我们来吃狗粮的,我先干为敬!”
对面的徐朝暮拍桌起哄:“林谙姐,我们要求你!老实交代!”
她和林谙私交不错,料到李成玦跟她会复合,就是没想到都计划结婚了,太迅速了!
有人跟着附和:“对!我们想知道细节!天啊,光想想都觉得精彩!”
林谙抿紧上扬的嘴角说:“先吃饭,这里的菜味道还不错。”
转移话题的痕迹太过明显,众人不肯买账,把矛头转向李成玦,“那就男方来说说,请问是李先生征服了我们主编,还是主编收服了你咧?”
“应该是上次合作认识的吧,之后私底下依然保持联系,一来二回就有感情了呗。”
“之前吃饭我看李先生为难主编,还以为是讨厌她呢,原来是想引起她的注意而已。”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徐朝暮意味深长地笑:“这个我可以代为回答,他们早就有奸情了,嘿嘿……”
此言一出,炮火集中到了徐朝暮身上,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激动地抓住她胳膊:“知道内情还不速速交代!”
“就是就是,快点说!”
一个两个都在催,徐朝暮表示无奈:“是林谙姐不让说的啊而且他们俩都在现场,由他们自己交代不是更详细精彩!”
“也对!”
十多双眼睛都看向他们两个。
李成玦似笑非笑,歪头笑看林谙。
林谙就着他用过的杯子抿了口玉米汁,放下杯子后,一脸淡定地表示:“我们的确很早前就在一起了。”
有人立刻追问:“有多早?”
她咬了咬唇,没给具体的时间,含糊其辞地说:“他还在念书的时候。”
可即便只有这样模糊的解释,也足以让在座的脑补出一段段剧情了。
“所以之前饭局的不愉快,其实只是你们在打情骂俏而已……”
“所以之前李先生的目的不是请我们吃饭,只是想请主编吃饭,原来我这么早就被喂狗粮了……”
平常上班见惯了林谙冷肃模样的一群人,此刻都抓紧机会打趣她。
林谙眼神躲闪,再撑不住耳朵尖儿泛红,桌底下的手轻轻推了推旁边的人。
李成玦顺势将其扣在掌中,眉眼带笑,悠悠说道:“瞒着各位是我们不对,这样吧,我自罚三杯,希望各位别放在心上。”
他说这话的同时给自己的杯子倒上酒水,目光紧盯着她不急不徐地饮用。
这时有人朗声提议:“交杯酒,交杯酒走一个!”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余人陆续跟着鼓掌起哄,林谙头埋下去,只想把李成玦暴打一顿。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已经有人迅速地倒好酒水递过来,李成玦接来递给她一杯,笑得不怀好意:“林主编,那就走一个?”
她就是那砧板上的肉,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林谙接了过来,勾住他的手臂仰头饮尽,周围又是吹哨又是鼓掌,包厢中的气氛一时间迎来**。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从酒楼出来后就不再续场而是各回各家。
安排好下属回家的车,林谙仰脸看他:“那我们呢?叫代驾还是打车回去?”
让他非要喝劳什子的交杯酒,现在两个人都不能开车了。
李成玦戴了口罩,他其实没喝多,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喝醉了一样,眼珠子滴溜转一圈,提议道:“这边离那里不远,要不要回去看看?”
“那边?”
林谙慢一拍才意识到他说的“那里”是哪里,挽上他的胳膊应下:“可以啊,正好肚子有点撑,走过去吧。”
“嗯。”
不是一个人,她也不用再怕触景伤情了。
这一片是新开发的住宅区,白天少人走动,到了晚上更清净,树影婆娑的人行道上,两人相携慢悠悠地走动着,林谙忽而想起件事,问道:“你到底答应了妈妈什么?”
他啧了一声,垂眼看着她,吊儿郎当地问:“真想知道?”
林谙点点头。
当然。
她都问过不下三回了,每次都被他忽悠过去,至于忽悠的方式……
林谙忿忿地捶他一拳。
**虫。
李成玦捉住她的手亲一口,姿态傲娇:“好端端的干嘛打人,我不告诉你了。”
林谙今晚势必要问出个答案来,不屑地冷哼,威胁他:“不说今晚睡客厅。”
看谁先急。
“你这婆娘,太恶毒了。”
他摇头感叹,摘下口罩弯腰凑近她耳朵,压低的嗓音撩人心弦:“我答应她,最迟明年让她当奶奶……”
让婆母当奶奶,那不就是让她当……
林谙一手捂住半边发烫的脸,嘲笑他:“你就胡说吧,妈妈哪跟你一样……”
在她心里,李母是那种严肃端方的形象,怎么会跟他一样……不正经。
李成玦耸肩:“爱信不信,我妈妈其实很随和的,你看看我表姐就知道了,又笨又憨,可不就是我外公外婆惯的,我舅舅说,我妈嫁人前就那个样,嫁到李家后才变了的。”
林谙犹犹豫豫地问:“是因为……爸爸的缘故吗?”
她没忘记,李牧言说过,他们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李成玦改为把手搭在她肩上,无所谓告诉她:“有一点吧,不过李牧言是我爸结婚前就有的了,我爸是跟我妈结婚后才知道他这个孩子的存在,严格说起来,我爸也不算对不起妈妈,妈妈也明白这一点,就是心里不舒服,看到李牧言就心里堵吧,所以才老往国外跑要移民。”
信息量太大,林谙听得有点懵:“你们家情况真复杂……”
“是有一点,但你放心,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李成玦从始至终只被一个人睡过。”
至于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