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钟后。

林谙又回到书屋,临近打烊时间,整个二楼只有她和李牧言,李成玦等在楼下。

书包放桌上,她拉开椅子坐下,“到底有什么事?”

上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还是分手那天,不知不觉都半年多过去了。

李牧言伸胳膊过来,想要握她的手。

林谙及时把手背到身后,避开与他的接触。

李牧言见此些许失落地垂下头,告诉她:“小谙,我要订婚了。”

林谙一怔,终究是喜欢过的人,心口逐渐涌出点点滴滴的酸涩,面上依旧冷淡:“所以呢,要我祝福你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牧言面露纠结,犹豫一会儿后,吞吞吐吐地说:“我喜欢的人还是你……”

林谙不由冷笑:“李牧言,你在开玩笑吗?出轨的人是你不是我。”

没有人逼他和她分开。

“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句话?”

对他的说辞,林谙不觉欣喜只感到了阵阵恶心。

“我有苦衷的。”

他着急地为自己辩解:“谙谙,我在李家的处境并没有你想象的好过……”

林谙告诫自己冷静,目光逼问他:“我想象的?我想象什么了?你难道认为我是为了金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当然不是……你不用这么说。”

“那你想干嘛?李牧言,你如果不喜欢我,你提分手我不会不同意,咱们好聚好散各过各的,可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她终究骂不出太难听的狠话,眉头紧皱严肃地表态:“麻烦你以后别来烦我了,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

见她拿上包要走,李牧言当即拉住她,急急出声:“小谙,你先别走听我说,我对天发誓我不爱她,我爱的人是你,我只是需要她的家世。”

林谙惊讶地定住,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痛哭地手抚着额,哑声说道:“林谙,我承认了,我忘不了你……”

“跟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总是会想到我们的过去,我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即便以后跟她结婚了,我也忘不了你,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林谙从起初的惊讶,很快又恢复淡然,“所以呢?”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李牧言不敢看她,艰涩地开口:“你能不能…等我……”

“等你?”

他一脸诚挚,信誓旦旦地承诺:“五年,你给我五年,五年后我一定跟她离婚娶你,而且她很单纯,这五年里,即使我们保持来往也不会被她发现的……”

林谙克制住翻涌的情绪,犹自不敢相信的耳朵,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做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不不不。”

李牧言摇头,不赞同她的说法:“这不一样,我爱你,小谙,我们才是相爱的两个人。”

她两眼一眨不眨地打量他,确定他是认真的后,眼眶一热,自嘲地摇了摇头。

以前怎么会认为他是良配呢,真够眼瞎的。

见她不说话,他抛出一系列条件:“只要你愿意,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私下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我只求你一件事……”

他手掌蒙着脸,语调哀求:“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李牧言,谁给你的脸说这种话?”

她两眼发红,悲愤交加,说话声音在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林谙能攀上你是我的荣幸,这辈子只能围着你转活该给你践踏是吧?”

林谙没控制住,说着说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曾经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李牧言也红了眼,扣住她的肩膀要把人揽进怀里,“我没有这么想,你别这样说自己。”

林谙挣扎推拒,肩膀被他捏得生疼,“李牧言!你放开!”

他不顾她的挣扎反而抱得更紧,急切地承诺:“小谙,你相信我,给我五年的时间,五年后无论如何我一定跟她离婚来娶你,那时候你也才二十七八岁,我们——”

话没说完,一股大力拽住他胳膊,一记重拳打在他脸上。

李牧言猝不及防,撞到旁边的椅子趴在桌面上。

李成玦愤怒地拽住他衣领:“你怎么说得出口,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让她背负上第三者的骂名!你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他怒火中烧胸膛起伏,最后一句吼出来的。

李牧言倒挺镇定,碰了碰挨打的一边脸冷嗤:“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我为什么要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原因你不清楚吗?”

“你——”

李成玦挥拳的动作一滞,李牧言趁他走神之际毫不犹豫地还回去一拳。

回过神来的李成玦咒骂一声,握紧拳头激愤地还手,李牧言也不甘示弱,两个男的挥拳相向扭打成一团。

桌椅碰撞的声音引来楼下的老板,他一脸懵地看着打架的两人,“学妹,这怎么回事?快劝劝啊。”

林谙吸了吸鼻子,拭走脸上的泪:“别打了。”

打得起劲儿的他们哪听得见,老板不得已走上前劝架,拦住更成熟稳重的李牧言朗声劝解:“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打起来啊。”

李牧言手臂被架住,李成玦趁机往他身上添了两拳。

李牧言吐掉嘴里的血水推开老板,眼见两人又要再打起来,看不下去的林谙怒吼:“我叫你们别打了!要打出去打!别影响人家做生意!”

她吼完不再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拿上包跑下了楼。

李成玦慌张地呼叫,没空管李牧言忙追了出去。

出得书屋,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林谙清醒冷静了不少,手插进衣服兜里改为大步快走。

脊梁笔直背影孤高,好像这样就能将李牧言的那些话置之脑后。

没走出去多远,李成玦追了上来,他走在她一侧,见她冷酷地板着脸,自觉保持沉默降低存在感,忐忑不安犹如做错事的小孩子。

林谙目不斜视走着,忽然掉头往回走,李成玦立马转身跟上,也不敢问她要做什么。

到了书屋门口,李牧言刚好从里面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很是狼狈,见她去而复返以为她回心转意了,不由得激动:“小谙——”

林谙在他跟前站定,二话不说抬手往他脸上啪啪扇了两巴掌。

李牧言傻愣愣地眨眼,追过来的李成玦亦是一脸懵。

“一巴掌是你欠我的,一巴掌是替你未婚妻打的。”

林谙放下扇疼的手收进衣服兜里,面无表情地表示:“你不是说你未婚妻家世好你很需要她吗?那我奉劝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今晚说的话抖给她听,婚还没结就计划出轨,你说她还会不会嫁你?”

李牧言一手抚着脸颊,心虚地喃喃:“小谙……”

林谙打断他:“今晚最后一次,永远别再来烦我。”

她冷漠地转身,犹如来时一样利落地离开。

李成玦也不生气了,失望地摇头叹息:“想不到有天你会变成这样的人。”

他也走了。

寒风瑟瑟,独留下李牧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