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今晚不回宿舍留下来陪我,我就不和你分手了。”他太幼稚了,珐卡苏想。
“不可能,你知道我们班最近才开除了一个姑娘,就是因为夜不归宿。”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真的同意和我分手?”
“我同意。”珐卡苏不假思索的答道,这下鲁斯坦彻底败了。
“你还会找男朋友吗?”男人从小就这样,希望你和他在一起后,一辈子都思念着他,最好能因为痛苦而选择终身不嫁。
“我不知道,可能不会了。”
“那如果我说有人喜欢你呢?”
“你说什么?”珐卡苏抬起头,轻蔑的看着他,她觉得眼前这个男孩简直就是疯子。他真是幼稚透顶,而且她觉得他认为自己很轻浮。“我想我得走了,晚自习快开始了。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对吧?毕竟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二天,鲁斯坦又来了,他托人捎了口信给珐卡苏,希望能再见她一面。珐卡苏慢腾腾的换好衣服,然后下楼来见他,她发现鲁斯坦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站着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叫爱里夫,我们都叫他鸭子。”珐卡苏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张陌生的面孔。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衣,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他的头发理得很短,但能看得出是天生的卷发,他有一双黑色的眼睛,睫毛垂直而浓密,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漂亮,他的皮肤是麦穗的颜色,他的鼻尖上有颗棕色的痣,那颗痣很小,让他看起来有点调皮,他长得很瘦,个头不高,和珐卡苏的差不多。他的嘴角自信的上扬着,从刚才起,他就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珐卡苏的眼睛。
“鸭子?”珐卡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好,鸭子。”
“随你怎么叫。”他不屑的笑了笑,侧过脸没再看珐卡苏。
“所以,你今天来是给我介绍朋友的吗?”珐卡苏没好气的说。
“不是,今天不是我要来见你,是他,他是我好哥们,他说有话对你说,所以我才带他来的,我只是个传话的。”说完,鲁斯坦走开了,留珐卡苏和爱里夫站着那里,但这位鸭子先生丝毫不觉得尴尬,他很自然的来了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开门见山的开始向珐卡苏表白心迹。
“这么说吧!我喜欢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那时我知道鲁斯坦要追求你,但我无法阻止他,因为是他先发现了你。后来他跟我说自己可能和你真的不合适,因为你们互相都不喜欢,到那时我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毕竟我和鲁斯坦是好兄弟,我不想因为什么原因和他发生争执。”珐卡苏发现自己无法直视爱里夫的眼睛,他靠在一棵树上,两只手揣在口袋里,他的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那个样子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人,甚至有点痞,他望着她的眼神太热烈,让她无法抗拒,她羞涩的低下头,开始脸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接下来的几天里,爱里夫几乎每天都围在珐卡苏周围,别人问他是不是在追求珐卡苏,他也毫不避讳的说“是的”,但他从不和她单独相处,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些人,就连迪丽达尔也很尊重爱里夫,可能那不只是一种尊重,还有一种畏惧的感觉。珐卡苏有点难以置信,她搞不清楚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但隐隐觉得爱里夫是个很受尊重的‘社会’人士,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他有点‘大哥’的样子。这一点让珐卡苏有点飘飘然,被这样的男孩追求,实在是一种令人骄傲的事。
她没有和爱里夫正式确认过关系,但是在那些人眼里她供爱里夫单独所有。爱里夫爱她,也很疼她,他甚至都舍不得碰她。他们在一起都快半年了,他依然有礼貌的待在她身边,不敢越雷池半步,甚至连珐卡苏的手他都没有碰过。他像捧着一朵初开的玫瑰那样,只是远远的嗅着她的芬芳。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散步,这段关系与其说是早恋,不如说像两个纯洁的孩子之间的友谊。但珐卡苏能够确定,她已经深深的依赖上了这个男生,她喜欢他温柔的眼眸,喜欢他对所有人都发号施令唯独对她疼爱有加。他保护她,照顾她,还经常给她送礼物买好吃的,很多时候她都不用花爸爸寄给她的生活费,他能养她。他甚至都舍不得碰她一下,他还以为珐卡苏从没谈过恋爱,至于鲁斯坦,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个可笑的过客罢了。珐卡苏不敢让他失望,如果他认为她之前没有谈过恋爱,那就那样认为吧!她不想为过去辩解,因为夏特里克不会出现在这座城市里,半年多了,他们都没有联系过,他根本都不知道她在哪里,他也食言了,他没有来找过珐卡苏,一次都没有,她从前还会觉得失望,但现在那种情感已经变得很淡了,珐卡苏被一种新的生活模式包围着,她根本无暇顾及那些过去的回忆和那段记忆里的过客。现在,夏特里克和鲁斯坦一样,变成了一段可笑的记忆,她早就不再思念他了,她甚至觉得她和他的吻令人作呕。现在,她沉浸在柏拉图式的恋爱中无法自拔,她憧憬着有一天爱里夫会牵起她的手,会紧紧的把她拥入怀中,像抱着一个宝物似的,她会亲一亲他的脸庞,感谢他对她的钟爱。现在,她已经爱上了爱里夫的一切。他吸烟时吞云吐雾的样子,香烟的味道让他轻轻的皱着眉头,他深情的凝视着她的那种眼神。他的身上总是飘散着一股香烟和舒肤佳香皂的味道。还有他走路的模样。他能在她过人行道时,站在车辆行驶的方向保护她。在她脸色不好的时候,他可以满大街找热水喂她。因为他,学校里没有人敢欺负她。
春天,他们赤着脚站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他们在树上雕刻着彼此的名字。周末,他们一起租两辆脚踏车一起远行,他们沿着长街慢慢骑向城南的小岥上,骑出城区,房屋就会渐渐变得稀疏,一望无际的石头荒原在他们左右铺展开来,空气凉爽,干燥的风吹在他们脸上,太阳就要西沉了。
这天,爱里夫没有和珐卡苏多说一句话,他默默地骑着脚踏车,像怀揣着一件沉重的心事。他时而跟在她身后,时而又超过她。后来他在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他靠在脚踏车上凝视着她,微风在他柔软的发丝间吹拂着。
“我想跟你说件事。”他低下头踢走了一块铬脚的灰色小石头,他的神情有些严肃。珐卡苏有点紧张,她不知道他准备说什么。“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此刻,她的嘴唇在发抖。
“我得去一趟广州。”
“你不回来了吗?”
“不知道,所以我们只能先分手。我不想让你等我,因为我根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
“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哥哥在那里做生意,我去帮他。”那时,珐卡苏并不知道爱里夫口中的生意不是去卖衣服,而是去做扒手。她以为做生意就是去卖衣服,在广州,她听说很多人都在那里卖衣服,她还听说那里的衣服特别便宜,都是按公斤称着卖的。她想哭但却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样表现得她无法拒绝他的分手请求,女孩要矜持,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认知,现在她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答应他的请求,她得和他分手。
“那我们做朋友好吗?”这是她唯一的请求,和他做朋友至少能和他保持联系,知道关于他的消息,如果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她会非常痛苦。
“当然,我们有QQ对吧?我可以上网,我们可以在网上联系。答应我,抽点时间去网吧,看看我给你的留言吧!”
“我会的。”
爱里夫走的那天,珐卡苏在宿舍里哭了一整天,她悲伤过度以至于把肚子里的胃液都吐了出来,她一边咳嗽一边无声的抽泣,萨利哈和迪丽达尔劝了她一上午,最后只好随她去哭。
第二天,珐卡苏生病了,她吃不下任何东西,还吐了一整天,她烧到了39摄氏度,在梦里还迷迷糊糊的喊着爱里夫的名字。
“你不会是怀孕了吧?”珐卡苏醒来以后,发现迪丽达尔坐在她床边上。
“别闹了,我们连手都没有牵过,我是圣母玛丽亚吗?无缘无故怀孕?”
“或者你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下午他把你迷晕了,然后强奸了你?”
“别逗了,他不是那种人。”
“嗯,我也觉得,以他的为人只会直接把你强奸掉,他会直接省掉‘迷晕’那步。”
“别贫嘴了,能给我打份稀饭吗?我饿了。”珐卡苏虚弱的说。
“你终于饿了,我以为你要哭死吐死了呢!萨丽哈已经去了,班主任来过了,她让萨丽哈给你打一份白米稀饭回来,说你得先吃点清淡的。”
“谢谢你们。”
“她问你是怎么得病的?我说你可能吃坏了肚子,食物中毒了吧!然后她就在你床边上坐了一会儿,她还给你买来了药,你要喝吗?”
“不了,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我不知道你这么爱鸭子?真的,你太夸张了,我还没见过有人因为失恋哭到呕吐?吃不下饭,还发烧!天啊!等鸭子回来,我一定得告诉他,你这么爱他,他怎么舍得扔下你一个人去广州?”
“他会回来吗?”珐卡苏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当然,笨蛋。他爸妈都在这儿,他能去哪儿?他还得回来,这里有他的家。”迪丽达尔的话让珐卡苏宽慰了许多。从那天起,她几乎每隔两天就会去网吧待一个小时,可是爱里夫一直没有给她留言过。她失望的盯着电脑屏幕,把聊天工具退出去再重新登录,怕他会在下一秒上线,给她留言,她怕自己会错过。
暮色将路旁的泥墙染上了一层玫瑰色,她漫无目的的走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泥土垒成的建筑被日落前短暂的光辉染的一片橙色,有几家饰品店还开着。她站在店门口,望着陈设在橱窗上的玩偶和水晶球,她又开始疯狂的想念爱里夫。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他是她唯一的牵挂,他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肯给她呢?他究竟还记不记得自己离开之前答应过她的事。哦,不,那是他在请求珐卡苏答应他,让她抽时间去网吧里坐一会儿,看看他的留言。是他自己说的呀!珐卡苏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无情?难道那半年多以来的陪伴和疼爱都是假的吗?他并非是个逢场作戏的人,即便是,那么对于珐卡苏,他也永远不会那么做,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有多么珍惜他和她之间的这段爱情。那种纯洁的程度让珐卡苏都感到震惊,难道那些也是假的吗?
她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宿舍,她身上的零钱已经花光了,她得从柜子里取一点出来,她摸索着枕头底下的钥匙,然后打开柜门,现在她发现她从取款机里取出来的三百块生活费不翼而飞了。她翻箱倒柜,把柜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她把它们随意的丢到**、地板上,可是她还是没找见那些钱。她是不是把它们丢在路上了,不,不对,她确定把那三张一百元锁进了柜子里,是谁拿的?
一周以后,珐卡苏发现爸爸送给她的MP3也不见了,她翻遍了宿舍所有的角落,她去了水房,去了公共卫生间和教室,最后她放弃了,她把它弄丢了,又或者是它也被偷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和她恶作剧,也许那三张一百元和她心爱的MP3都会突然出现,她抱着这种虚无飘渺的希望过了几天,然后她发现她太幼稚了。还有半个月爸爸才会寄来生活费,她该怎么过活呢?她啃着舍友吃剩下的干馕饼,有时,迪丽达尔也会多买一份午餐或者晚餐请她吃,珐卡苏知道她得再坚持几天。在这个月结束以前,她连网吧都去不了了,她心急如焚,生怕爱里夫会给自己留言,而因为等不到她的回复彻底放弃联系她。
“迪丽达尔,你今天会去网吧吗?”她期待的望着舍友。
“今天不去,怎么了?”
“那你明天去吗?”
“你最近怎么那么喜欢去网吧?”迪丽达尔好奇的打量着她。
“我是想去看看爱里夫有没有留言给我。”
“嗨!就这事儿啊!没问题,我替你,你把QQ密码给我就行。”
“可我想自己去。”
“你是想借钱?”
“不不不,你误会了,你去网吧,我只是跟着你去,然后我就登录QQ看看,如果没有留言,我就回来,你继续上网就行。”
“没问题。”
不知道是迪丽达尔带来的好运还是什么,珐卡苏总觉得是她的舍友给她带来了好运,因为当账号登陆成功后,她发现爱里夫的头像正在闪烁着、跳动着。他终于留言了,她想。迪丽达尔为了不让珐卡苏感到难为情,很自觉的走开了,现在她独自面对着电脑屏幕,难以自制自己的喜悦之情。
“你好吗?珐卡苏。这么久才联系,你能原谅我吗?来到这里,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爱你。我突然想起来,那么久以来,我竟然没有牵过你的手,没有拥抱过你。我很想你,忘了我说的那句蠢话,好吗?我爱你,我收回那句话,我不要和你分手。请你原谅我,我很快就会回去。回去以后,我要你把初吻给我。记得留言给我,我只要抽出时间就会回复。爱你的爱里夫。”
“爱里夫,一切都好吗?你走以后,我就生病了。这件事得等你回来,我想迪丽达尔会告诉你。我很难过你和我说分手,我也很后悔答应了你的请求。你反悔了吗?你真的不再和我分开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能让我知道具体的时间吗?我会等你,等你回来那天,我要去车站接你。你的女孩珐卡苏。”那句署名‘你的女孩’让她有一种背叛夏特里克的感觉,但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她很快把那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里赶了出去。她想‘我就是他的女孩’。
她谢过迪丽达尔,然后步履轻快的走了出去。在回去的路上,她满心想着那失而复得的纯然的快乐。她差点就像儿时那样一蹦一跳的走在路上。此刻,她看什么都觉得美好。冰凉的月光和轻轻晃动的树影,迎面而来的行人,她都觉得他们可爱,她轻声的哼唱着歌,在晚自习以前赶回了宿舍。
清晨,她透过窗户,望向满是灰尘的街道,早上的阳光明亮的刺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左眼皮一直在跳。她慵懒的躺在**,心想着一种可怕的预兆,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她怪自己不该这样迷信,但是从小到大,她偶尔跳动的眼皮就没有给她带来过什么好事。她不情愿的下了床,然后想到爸爸今天会给她寄来生活费。她和萨丽哈吃过午餐,然后她决定下午去一趟银行。这一次她绝不能把所有的生活费都取出来,她决定就取一百块放在身上,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偷了她的钱。
午后,干燥的暖风沿着街道迎面吹来,她闻到了夏天的味道。街对面的收音机里传来一阵美妙的曲子,一辆银色的敞篷车在烈日下飞驰而过。因为天起太热的缘故,银行里没什么人。珐卡苏走到自助取款机前,把银行卡插了进去,她输入密码后发现里面没有多一分钱,于是她决定找一部公用电话打给爸爸,她询问爸爸是否没有给她打生活费,但得到的答案却是肯定的,爸爸在昨晚就已经往卡里打过钱了。珐卡苏匆匆的挂掉电话,然后回到了银行。她找来柜台经理,向她咨询,经理帮她查到了卡片的入账记录,他们还查到了今早的一笔出账记录,出账金额是五百元。她要求调取监控,经理人很好,她耐心的带她去保安室调取了当天上午的监控录像,珐卡苏在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舍友——迪丽达尔。她左顾右盼的样子,十足像个小偷。不,她就是小偷。现在,所有的谜底都解开了,她的三百块钱现金,她丢失的MP3,还有期间不翼而飞的那些零钱。她以为那都是她粗心大意造成的,现在她明白了。她打着‘好朋友’的旗号,在偷着她的钱,还虚伪的用珐卡苏的钱请珐卡苏吃饭!太可恶了!但珐卡苏又能怎么办呢?眼下,爱里夫没有回来,她根本斗不过迪丽达尔,她已经和社会上的那些男孩交往甚密,她怎么可能当面拆穿她的恶行,除非她也想被迪丽达尔的恶势力逼得不得不退学。她记得祖丽胡玛儿是怎么被迪丽达尔搞退学的。她和老街里的小混混一起说好,把祖丽胡玛儿骗走,那天祖丽胡玛尔和那个带她离开的男人一起在宾馆里,一直待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学校。没过几天,学校决定让祖丽胡玛尔退学,原因是她行为不检点,夜不归宿。她想起那些事就觉得不寒而栗。她不能去招惹迪丽达尔,从今往后,她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看管好自己的个人财产,不让她有机会下手,除此以外,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现在,她得回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戴上面具微笑着面对迪丽达尔,还不能让她看出一点破绽。想到这些,她就觉得精疲力竭。
熄灯了。她躲在被子里,想看看那个小偷:迪丽达尔,但是她又不敢真的去偷看她。她把被子盖在自己的脸上,想着迪丽达尔那张虚伪的面孔。
“喂!珐卡苏,你睡了吗?”迪丽达尔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
“还没,怎么了?”
“我要你帮我逃出去。”她的语气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亢奋。
“什么?”
“帮我逃出去,帕尔曼来了,他在外面等我呢!”她的眼睛在发光。
“好吧!”珐卡苏坐起来,说道。“怎么逃?”
“把所有人的床单系上,打死结,我抓住床单慢慢滑下去。”
“我们在二楼!”珐卡苏紧张的说。
“没事儿!摔不死!快点,把萨丽哈叫醒。”她说话的语气仍旧是常日里命令的口吻,而珐卡苏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违反她的命令。她跌手跌脚的走到萨丽哈身边,叫醒了她,后者戴着一副耳机正在去听音乐,并没有睡着。她睁开眼睛吃惊的看着床边的珐卡苏。
“你怎么还不睡?”她依然是那种她惯用的温柔语气。
“快起来,有任务。”
珐卡苏和萨丽哈把舍里的床单一个一个的系上,然后反反复复的检查它是否已经被系牢。迪丽达尔像个军师那样叉着腰站在那儿指挥着。
“那里,那个不牢固!再拉紧一点!你们两个是想让我被摔死吗?快点!帕尔曼要等急了。”她站在窗口,等着她们两把床单的一头系在**。“能不能快一点!真是两个肉头!慢死了!”珐卡苏把床单的另一头交给了迪丽达尔,后者把床单扔到了窗外,然后顺着床单往下滑。刚过一楼,距离地面还有两米的距离时,床单被扯烂了,迪丽达尔摔在了地上。珐卡苏和萨丽哈忍俊不禁,但又怕笑出声会被那个女魔头发现。她们趴在窗户边上,看到迪丽达尔弓着腰一瘸一拐的走向帕尔曼,帕尔曼指着迪丽达尔笑的前仰后翻。
“我们像不像帮大小姐出逃的两个丫鬟?”等到迪丽达尔走远,萨丽哈说。
“嗯,挺像的。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怕她。”珐卡苏摇了摇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这时,萨丽哈也躺倒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讲话,但是却都失眠了。“可能因为我只想安安稳稳的毕业吧!或者我真的不愿意看到爸爸对我流露出失望。”她躺在**,看着天花板想着。
第二天是周末,迪丽达尔到中午才回来,一回来就卧在了**。“你们两个系床单也系不好,你们说说自己还能办成什么事儿吧!差点把我的老腰摔断,我得请假,我必须得请假,珐卡苏你去和班主任说,就说我做健美操时扭到了腰。”迪丽达尔见珐卡苏和萨丽哈在偷笑,她痛苦的皱着眉头。“喂!你们两还敢笑!”
“你就这么急着见帕尔曼?就不能等到白天?”
“白天有什么意思,夜晚那么迷人!我们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好!要不是昨晚我伤到了腰,我才不要这么早就回来,你们知道吗?他们今天要去野餐,我都快羡慕死他们了。”迪丽达尔抱怨道。“而且说到底,不是我急着见帕尔曼,是他猴急,大晚上把我叫出去,还让我爬窗户。我幸亏摔得不重,要摔成了残废,他才不会养我。”
“你知道就好。”珐卡苏靠在窗边上,她背朝着中午的阳光,深棕色的头发显得格外有光泽,她被一团雾色的光晕包围着,蜜色的皮肤看起来更美了。16岁的她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对了,你知道鸭子明天就要回来了吗?”迪丽达尔随意的说着,她没注意到珐卡苏受伤的表情。
“明天吗?”迪丽达尔竟然比她先知道了这个消息。爱里夫没有告诉过他,他明天会回来,连留言里也未曾提到过。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鸭子给你留言了。”
“没有。”她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点,但是她的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一根鱼刺。
“那我就不知道了,是帕尔曼告诉我的,我们要去接他,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明天有事。”说完,珐卡苏走了出去。
“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出去了?”迪丽达尔莫名其妙的看着萨丽哈,后者觉得迪丽达尔有时真的缺根筋。
她走出了校门,她觉得再不出去她就要窒息了。远处,三层的小屋排列在街道两旁。她走进了公园,微风轻轻吹拂着,湖面上泛起了涟漪,阳光照在湖水中,发出晶莹的光。她穿过了一道低矮的拱门,沿着昏暗的走廊,进入一处小花园,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香。
她寻找着那棵爱里夫和自己刻字的树,却怎么都找不到它,难不成那棵树长腿跑了,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觉得心在慢慢往下沉,爱里夫要回来了,可并不打算让她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那么爱他,她在等他,难道他不知道?他说过,他会为她回来,这里有他的家,还有珐卡苏,他期待着与她的相见,他太想她了,他明明就是这么说的。难道他变心了?她站起身泪眼模糊的在树影里继续寻找着那棵树,她一定要找到它,才能证明过去的种种。突然,她摸到了那些字。她转过头惊奇的发现那棵树就在她身旁,她正抚摸着它。那些字还都没有消失,她刻了爱里夫的名字,爱里夫刻的是珐卡苏的。她看着那些刻在树皮上歪歪扭扭的名字,觉得那么不真实。她坐下来倚靠在那棵粗壮的榆树旁,她想了很多。最后,她决定让自己放弃爱里夫。很遗憾她又要开始孤独的生活,然后被迪丽达尔变相的欺压,但还好这种日子她还能忍受,只是每一次当迪丽达尔幸福的被帕尔曼叫走,她就会想起曾今的爱里夫和自己,她也曾属于他们那个小团伙,他们一起抽烟,一起喝酒,一起放声大笑,尽管爱里夫从没让珐卡苏喝过酒、抽过烟,做过坏事。因为在爱里夫眼里,珐卡苏就是纯洁的天使的化身。
十月,爱里夫回来了,珐卡苏却回家了。整个国庆节长假,她都待在了乌鲁木齐。爱里夫设法找她,却怎么都没有联系上她,他给迪丽达尔和萨丽哈打了电话,还去学校找她,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珐卡苏的家里有电话,即便有,她们也没有她的电话号码。最后,爱里夫只好放弃联系她,他只能等她回来再见她。他计划好了一切,就等她回来。他要完完整整的拥有她,他甚至想过等珐卡苏成年以后要娶她,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她。而珐卡苏沉浸在放弃了爱里夫的悲痛里,无法自拔。她以为爱里夫早就遗忘了她,遗弃了她,对于这段感情,她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希冀。她无精打采的做着家务,机械式的为爸爸和弟弟准备三餐。弟弟现在长大了,他有了自己的玩伴,已经不再粘着珐卡苏了。
午后的阳光照满了屋子,珐卡苏蜷缩在沙发上,想着自己的心事,偶尔她也会打开电视看看电影,听听音乐。她和爸爸还有弟弟已经搬进了新房子,是爸爸在单位申请得到的房子。这栋房子比之前他们住的房子要漂亮的多,要大得多。他们现在有三间屋子,爸爸还买了高低床给他们,但是她和弟弟已经不住在一起了,弟弟也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爸爸还给弟弟买了一把吉他,那把吉他摆在弟弟的卧室,但他很少弹奏它,或者可以说弟弟根本就不会弹吉他。他对吉他出现了三分钟的热度之后很快冷却,因为他发现要弹奏吉他,必须得请一位老师,而爸爸是不会为那些花钱的,他称它为“冤枉钱”。于是珐尔克就自学自唱,但总也达不到他所期待的效果,后来他只好由那把吉他摆在角落里落满尘埃。
明天珐卡苏就要回学校了。此刻,她正敞开行李箱,蹲在卧室里收拾着衣物。她把冬天的衣服放进手提箱里,然后把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胡乱的塞进了衣柜里。她的衣柜里黑压压一片,塞满了从地摊上淘来的便宜货。平日里,她宁愿少吃些东西,也要去买衣服,她对新衣服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而那些衣服被买回来以后,穿过几次,就会被她扔进角落,于是那些她所谓的“旧衣物”就会越堆越高。现在,她已经不用衣架了,她发现衣架根本就不够用,她打开衣柜就会发现里面的东西会多的溢出来,那堆东西里甚至还有一些内衣**,有时候也会掉出来几只掉了色、起了毛球的袜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把它们丢掉。
火车进站了,珐卡苏奋力的拖着行李箱挤在人群里,国庆节是出行的高峰。她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处的安全出口,有一种走不到那里的感受,她太累了,她才刚来就觉得疲惫不堪,她真想回家,回到那栋温暖的房子里。她想在没有人的下午,窝在沙发上,吃点零食,看看电影。她不想回到学校,面对颐指气使的迪丽达尔,也不想和自己一样软弱的萨丽哈在一起,她的内心里充满了抵触。她紧蹙着眉头,慢慢向出口的方向走去。
“珐卡苏!”是爱里夫的声音。她抬起头吃惊的望着眼前的爱里夫,他依然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白色运动服,他卷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额头,他鼻尖上的小痣还是那样可爱,他扬起头自信的看着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过来,让我看看你,我的姑娘。”他牵起她的手,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他牵着她,和她十指相扣,这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一瞬间,珐卡苏脑海里所有的争斗和抵触都不见了,她像一只五彩缤纷的气球飘浮在湛蓝色的天空中,她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如果是‘幸福’,那么这个词太过于贫乏、简单,不足以描绘出她此时此刻的感受。“你怎么不说话?”她走在他的身后,出神的看着那双十指相扣的手。
“我爱你,爱里夫。”她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捧起她蜜色的脸,开始深情的吻她,她从没感受过这样热烈的吻,她回吻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竟学会了接吻。从前,夏特里克教过她多少次,她都学不会,但是此刻她却那样自然的吻着他,就像很久以前她就会那样吻他一般
“我也爱你,我也爱你。”他一遍遍的抚弄着她柔软的头发,一遍遍的吻她,过往的旅客看着他们,有些老人会指着他们说些不好听的话语,但是无所谓了,她根本不在意。现在,他是她浩瀚的宇宙,她躲在他的怀抱里,一切都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饿不饿?”爱里夫左手拖着她的行李箱,用右手牵着她的手。
“嗯,有点。”
“那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点什么?要吃点汤汤水水吗?还是吃点有味道的。我挣钱了,挣了很多钱,我可以给你买礼物,晚上我们去逛夜市吧!”他不能告诉她,那是他偷来的,因为那样也许会让她看轻自己,他只能说那钱是他挣得。
“好啊!”她的话一直都不多,她总是听他说,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寡言少语,而爱里夫也爱极了她的静默,这种沉静让她看起来那样温柔、顺从,惹人怜爱,让他抑制不住爱她的冲动。
在广州,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她。在每一次偷完东西回来以后,他静静的躺在地下室昏暗的屋子里,在那张绿色的掉了漆的折叠**,他想她,他记不清楚他在脑海里究竟吻过她几次,她固执的钻进他的脑海里,久久都不肯离去,他试着去驱赶她,但她就是不走,最后他放弃了,他任由她侵入他的每一个细胞,在他的血液里流淌,无时无刻都跟着他。在那座陌生而繁华的城市里,当他看到好玩的地方,他会想她,他多想她也在这里,他可以带她到处去看看。在近乎透明的玻璃橱窗前,当他经过那里,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装满雪花和圣诞老人的水晶球,看着那些毛茸茸的玩具,他会想她,如果能给她买一个该有多好。他因为身份问题,很少去网吧,他答应过她会常常给她留言,可他食言了。他辗转反侧,焦急的在那间潮湿的屋子里踱步,他多想联系她,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有时候,他会臆想着她已经有了新欢,她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他很害怕,他愤怒的低声嘶吼着,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墙上,他痛苦的挣扎,他想回家,他必须得回去,不然他早晚会发疯的。他打电话给帕尔曼,告诉他自己会回来,他想让他告诉珐卡苏,可是帕尔曼这个傻子,竟然以为他是想让他去火车站接他。他失望的看着眼前的帕尔曼,他越过人群搜寻着珐卡苏的身影,可她并没有出现,迪丽达尔告诉他,她已经告诉了珐卡苏,他会回来,但是珐卡苏有事,她被她爸爸带回家了。他想方设法,去寻找珐卡苏所有的联系方式,他甚至想去乌鲁木齐找她,可是他发现,关于她的一切,他竟然什么都没问过,她住在哪里?她家里的电话号码?他竟然一无所知。他质问自己算什么男朋友,竟然连自己女朋友的电话和地址都没有问过。后来,他只好痴痴的等她回来,就像这几个月以来珐卡苏在等他那样,他也品尝到了等待的焦躁和煎熬。
晚餐是一盘爆辣酸菜鸡肉米粉和两瓶可乐。爱里夫津津有味的看着珐卡苏,她吃饭的样子很可爱,她会不自觉的嘟着嘴吹着碗里的食物,然后一股脑全都放进嘴里,鼓着腮帮慢慢嚼,他像欣赏一件奇珍异宝那样看着他的小女朋友。现在,她对他来说,是个需要被征服的猎物。
吃过晚餐后,珐卡苏和爱里夫一起去了喷泉广场,环形的喷泉随着音乐跳动着,喷向夜空。爱里夫搂着珐卡苏纤细的腰,吻着她的额头。他们在广场上漫步,在激动人心的音乐声中起舞,在长椅上久久地相吻,然后永不满足的相拥。现在,他们终于团聚了,她不用再饱受思念的痛苦。
“今晚能不回去吗?”爱里夫把头枕在她的膝上,仰头望向清澈的夜空,她一遍遍的轻抚着他的卷发,他撑起身来吻她。
“不行,你知道的,要查宿。”
“好吧!什么时候才可以夜不归宿呢?”爱里夫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口吻,说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没有那样的机会。”
“明晚我们去碟行吧!我知道最近新出的CD碟,特别好看。”
“好啊!”
“你累了吗?我送你回去吧!”爱里夫坐起身说道。
“嗯。”珐卡苏又在爱里夫的臂弯里待了一小会儿,然后起身。他们在查宿以前赶回了学校。
宿舍楼里,叫嚷声和嬉笑声不绝于耳。迪丽达尔正坐在**看一本过期了的时尚杂志,她穿了条红色的平角运动短裤和一件白色的T恤衫,窗户开了一条缝,夜晚的清风拂过黄色的印花窗帘,珐卡苏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修剪指甲。
“听说他去车站接你了?你们和好啦?”迪丽达尔抬起眼皮,慵懒的看着珐卡苏。“你们可真是轰轰烈烈呀!”
“嗯,他来了,我们一起去吃了晚餐,然后在喷泉广场逛了一会儿。”
“你们两可真甜蜜。”很显然,她有些嫉妒珐卡苏。
“你怎么了?怎么今天听你说话都酸酸的。”珐卡苏的神情中流露着内心的欢喜。
“你知道他找了你多久吗?国庆节长假他差点就把我们折磨疯了,他到处找你的电话,我们都不知道你家的号码。”
“还是不知道的好,你知道我爸那个人,脾气暴躁,如果我在家里接到了你们的电话,他就会骂我。”
“好吧!没有爸爸可能是一件好事,对吧?”迪丽达尔耸了耸肩,说道。她从小就失去了爸爸,她爸爸不是死了,而是因为犯了事儿进了监狱,被判了终身监禁。她对爸爸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她的妈妈也没有带她去监狱看望过她爸爸。迪丽达尔学习成绩一直都不怎么样,她还总因为打架闹事被叫家长,她的中考成绩太差,因为没考上高中,所以被她妈妈送到了石河子,她说她妈妈不想管她,而这正是迪丽达尔想要的结果。
夜深了,珐卡苏躺在**,想念着白日里的吻。她把手轻轻的放在了嘴唇上,好像那些吻的印记还在上面一样。她甜蜜的笑了笑,然后钻进了被窝,一直睡到了大天亮。这一晚,她什么梦也没有做。
珐卡苏刚到本部时,那些老生总会找新生的事儿,会找她们“谈话”,对于新生来说被学姐叫去宿舍就意味着倒霉,有的女生会被打的伤痕累累,一小部分幸运的只会被警告两句,然后被放回来。在珐卡苏的宿舍里,除了迪丽达尔以外,没有人敢招惹那些老生,迪丽达尔的男朋友很厉害,所以她在学校里一直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从前爱里夫会保护珐卡苏不受老生的威胁,期间爱里夫去了广州,珐卡苏忽然觉得失去了安全感,但这种情况持续到爱里夫回来才有所好转。这时,珐卡苏的心智也成熟了一些,她的胆子也比原来大了些,她已经不再害怕什么老生了。她不会主动惹事上身,但如果有人故意招惹她,她也不再忍气吞声。
有一次,珐卡苏从学生食堂回来以后,在宿舍楼的过道里,被一个经过的老生撞倒了,她比珐卡苏要高出一头,像个行走的骷髅,她的头发被夸张的染成了鹦鹉羽毛的黄绿色,她穿着一件米色吊带睡裙,她走路的姿态太过‘妖娆’,屁股都快扭到天花板上去了。珐卡苏之前听说过这个老生,她经常欺负新生,她知道她是故意撞倒她的,她还听说那个老生也是乌鲁木齐的。珐卡苏站起身,来不及处理粘在屁股上的水渍,转过身追了上去,她一把揪住了那头黄绿色的头发,她们扭打在一起,场面非常惨烈,珐卡苏还揪下来她的一缕头发,此刻那个老生的头皮在流血,最后她们被迪丽达尔和几个其他宿舍的女生拉开了。珐卡苏还是觉得愤愤不平,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爱里夫,爱里夫带着珐卡苏找到了那个老生经常出入的网吧,然后把她叫了出来。看得出她明明很害怕但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泰然自若的端详着珐卡苏和爱里夫。
“什么事?”她瞧了瞧站在他身边的珐卡苏说道。
“不要再碰她。”爱里夫用拇指轻轻的碰了碰珐卡苏。“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动珐卡苏,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他狠狠的扇了那个老生一巴掌,然后指了指网吧的大铁门。“滚吧!”她捂着脸哭了起来,她头顶上的鹦鹉毛随着她哭泣的频率颤抖着,她没有再回网吧,而是径自走向了喷泉广场的方向。
“别怕,以后她们再也不敢动你了。”那天晚上,珐卡苏在和迪丽达尔夜跑时,被几个老生叫住了,她们之中的一个就是被爱里夫修理过的女生。
“你叫珐卡苏是吧?”她们的态度非常诚恳。
“对,有事吗?”珐卡苏冷冷的看着她。
“我们不知道你是鸭子的女朋友,对不起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谁也不要招惹谁啦!之前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几个老生主动提出今后要和珐卡苏和平相处,珐卡苏应了一声便走开了,她实在没什么心情搭理她们。
一周以前,珐卡苏在宿舍楼里遇见了古璃格娜,她热情的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脸颊,她为好朋友间的相聚而雀跃着,但当她得知这么久以来,古璃格娜都没来找她时,她有些失落。她们曾经那样要好,在校园里,她们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她们形影不离,而现在她竟觉得和古璃格娜之间变得如此客气,她说话的语气不像从前那样亲密,更像个两个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开学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她的这位发小都没来找过她,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她认为都是不能被理解和原谅的。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她握着古璃格娜的手,惊讶的说。
“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学有点忙,所以一直没来找你,我这不是来了嘛!”珐卡苏察觉到她的语气里少了一份热情。“我从二十三中退学了。以后,我就要和你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了,对了,我也报了护理专业。”珐卡苏看着眼前的古璃格娜,她的眼神中有一种新生才有的无辜和稚嫩,这些年来,她几乎没有改变,她还保留着儿时的模样,只是现在她和她之间的距离和温度发生了变化,它在渐渐疏远,渐渐冷却。她越过古璃格娜的肩膀,看着她身后椭圆形的镜子,她看着镜中古璃格娜的背影和自己的身影,她发现相比之下,她自己在古璃格娜面前略显老成,她长大了,古璃格娜却没有。她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她已经和自己完全不是一类人了,她可爱乖巧,不像她会惹事生非,她在这里交到了自己的朋友,所以她们可能不会再有太多交集,珐卡苏已经预感到了。她们在同一所学校,分别过着各自的校园生活,在偶尔相遇的时候才会寒暄几句。起初她有点失落与这种变化和距离感,但后来她被爱里夫的事团团围住,一个爱里夫就够让她焦头烂额的了,她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去顾得着友谊情深。
那天夜里,爱里夫带着珐卡苏去了碟行,帕尔曼和迪丽达尔也在那里。他们分别钻进不同的小隔间,珐卡苏躺在爱里夫的身边,那是一张红色法兰绒双人沙发床。他们选了一部美国电影,电影还没结束帕尔曼就敲响了屋子的门。
“鸭子!快来!让迪丽达尔陪着你的公主吧!”
“你要去哪儿?”珐卡苏坐起身,拉住了爱里夫的手。
“我马上就回来,亲爱的。你和迪丽达尔待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我去抽两口烟就回来,我怕呛着你。”那时,珐卡苏还不知道爱里夫已经沉迷于大麻。她以为爱里夫口中说的“抽两口”,就是去抽烟,她一直以为他只不过是去抽烟。 直到爱里夫拖着轻飘飘的身体回来,看到他梦幻般的眼眸,珐卡苏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爱里夫让迪丽达尔出去了,现在,屋子里只有珐卡苏和爱里夫。他开始肆无忌惮的抚摸珐卡苏的身体,这样的举动让珐卡苏感到害怕。她握住了他的手,试图让他停下来,但是他的力气太大了。半个小时后,迪丽达尔再次敲响了他们的门。此刻,她就像是珐卡苏的一根救命稻草。“鸭子,珐卡苏要迟到了,快让她出来,我们得回宿舍了。”
“滚开!她今晚哪儿都不会去。”爱里夫毫不客气的冲着门嚷道。迪丽达尔又敲了一会儿门,最终放弃了珐卡苏,她必须得走了,再不走就要查宿了。
爱里夫契而不舍的试图在肉体上控制她,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于是他越发斗志昂扬。她不肯脱光衣服,她依然温柔的制止着爱里夫粗暴的举动,但在爱里夫眼中这些只是她拒绝他的暧昧姿态罢了,他明白珐卡苏最终一定会屈服,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不会太久,爱里夫就会赢得珐卡苏,将她的身体占为己有。
“求你了,爱里夫。你必须让我回去,不然我会被学校开除,我会被爸爸打死的。”他没法集中精力应付眼前的对话,大麻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体里发挥作用了。
“嘘!”他把食指放在珐卡苏的嘴边。“你是我的。”碟行老板敲了敲门,说要把啤酒送进来,爱里夫起身开门,珐卡苏见老板进来,立刻起身,拉住了老板的手,她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口吻求他劝劝爱里夫,然而他只是摇了摇头,他认识他们,他也知道爱里夫不是个好惹的主,他们是男女朋友,他怎么管得着这种事情。于是,他冷漠的走开了。珐卡苏急哭了,她差一点就跪下来求他,如果不是爱里夫把她抱起来,她早就跪在了他的眼前。她用尽一切办法想要阻止爱里夫的冲动,她以为她的爱能够让他不去伤害她,但是她错了。起先她浑身僵硬,后来她愤怒地喘着气试图抵抗,但却根本无力抗衡,然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助,只好任他摆布。她的衣服已经被他丢到了地上,她一丝不挂的躺在他身下,她感觉到了他的嘴唇和唇间的气息,甜蜜清新一如孩提时春日的清晨,她闭上了眼睛。
爱里夫替她扣好了内衣的扣子,然后在她肩膀上吻了吻。现在,大麻的作用已经过去了。他又恢复了往日温柔随和的样子。
“别担心,我会对你负责。”可能所有男人都会这么说,这一句‘负责’就好像是那些男人的口头禅,他们百试不厌。
珐卡苏依然在流泪,她不敢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淌着泪,她不想看爱里夫的脸,他在她眼里像个恶魔,他硬生生的夺走了她的贞洁,她不再是个干干净净的姑娘,她变得丑陋不堪。她珍贵的第一次,竟然发生在这样一间肮脏的屋子里,在那张旧沙发上,银幕里仍然在播放着那部美国电影,电影已接近尾声。她不敢相信这一切就这样发生了。现在,她和迪丽达尔有什么区别。她们现在是一路货色了,她在心里想。
“你能送我回去吗?我就和宿管阿姨说我迟到了,但我不能夜不归宿。”
“走吧!”爱里夫把珐卡苏扶了起来。“我送你回去。还疼吗?”她没有心情应付他的殷勤,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走出碟行,她愤恨的看了老板一眼,蔑视他的见死不救,说到底是她自己的错,是她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她太相信爱里夫,以至于发生了这样的事。现在,一切于事无补。
她悄悄的推开宿舍的门,迪丽达尔和萨丽哈已经睡了。她没有洗漱,她躺在**,像一具尸体,她睁着眼睛,环顾四周的黑暗,看向方方正正的窗户。窗外,夜空中的星辰如此明亮。她无法面对自己的转变,她苦思冥想,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爱里夫要强迫她做这样的事,后来她疲惫的睡着了。梦里,爱里夫仍然是那副温柔随和的模样,他们一起来到树林里,寻找那棵携刻着彼此名字的大树。在那个美丽的梦里,树影婆娑,小鸟在他们的头顶上自由的盘旋、飞翔。
昨夜的绵绵细雨一直持续到早晨,这个时间,宿舍楼里卫生间和水房尤其热闹。学生们在水房里进进出出,难免会碰到彼此,但有时这种碰撞却会惹祸上身。珐卡苏的起床气还没有完全消退,她慵懒的抱着洗脸盆,慢悠悠的走在过道上,快进水房门的时候她被一个新生撞到了肩膀,她没有耐心去等对方的道歉,就对那个新生动了粗。那天早上,珐卡苏穿着一件黑色文胸和一条白色的运动裤,她的秀发被随意的盘在了头顶上,她背部蜜色的线条显得格外性感、动人,她走到水池边上,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洗脸盆,走过去揪住了那个新生的头发,而后者站在那里不敢还手,任由珐卡苏打她。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声下气的向珐卡苏道歉,却得不到回应,她仍然在扇她耳光,她的脸已经被打得发红,她的头低着,她的头发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珐卡苏发泄完,把那个女生从水房里踹了出去,她踉跄几步摔在了地上,然后爬起身径直跑去了行政楼,她询问到了珐卡苏班主任的办公室,然后去告了她一状。按照惯例,班主任找来了珐卡苏,和她语重心长的谈了话,但看在珐卡苏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学校最终决定记一次警告处分。于是,珐卡苏收到了她平生第一次警告处分。从那以后,她一贯嚣张跋扈的态度得到了些许改善。
她承认这种张扬来自于爱里夫的宠爱,他全心全意的爱她,用尽一切办法去保护她,在她受欺负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挺她,他甚至教会了她用拳头去解决问题。现在,她依旧不会说太多话,但是在这所学校里,她树立了自己的威严,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鸭子的女朋友,所以都很少惹她。
暮色开始在窗外的校园里弥漫,远处的天空像一朵散开的玫瑰,珐卡苏的目光追寻着树顶的落日。班主任背对着窗户,坐在一把浅棕色的办公椅上盯着她。也许是窗外方方正正的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夕阳帮助她们决定了话题的走向。“我听说那个叫鸭子的小混混跑到火车站,把你风风光光的接了回来。听说你们还干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事儿?”这个话题的开头是这样的。“上次才因为打架斗殴被处分一次,你就没有记性吗?你们也不害羞?尤其是你!那些混混我可管不着!我看你平时文文静静的,看来都是装的?打架、 斗殴、早恋?嗯?我看你现在什么事儿都敢做!早恋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你找个学校里的男孩子,我都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竟然找社会上的混混!你想干什么?嗯?听说你前段时间每天都迟到?宿管阿姨都给我打电活了!你不觉得丢脸吗?一个十几岁的姑娘!你还不觉得害臊!在外面和那些混混待在一起!一直到半夜三更!你还聪明的很!没有夜不归宿!要是夜不归宿,你就直接等着被开除吧!”珐卡苏感受到的首先是震惊,然后她开始害怕了,她最害怕的是让她爸爸知道这件事,她会被爸爸打死的,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可怕的想法。她愿意做任何事,只要班主任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现在,珐卡苏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已经足足待了两个小时。班主任是个五十岁的女人,她长得很瘦,尖嘴猴腮,皮肤惨白,她烫过的头发像一堆纠缠不清的钢丝球,她涂着玫红色的口红,她的牙齿上还沾着一些口红的印记,像刚刚吃完人肉的女鬼。此刻,珐卡苏已经无法再集中注意听她‘念经’了,她的话多得堪比月光宝盒里的唐僧师傅。
随着天空的颜色不断变暗,越来越多的星星逐渐填满了刚才还空****的窗框。
“对不起,老师,我会解决的,我会和他分开,不再和他有任何联系,我保证,我只求你别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爸爸。”这样的话她已经重复很多遍了,但是班主任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她不告诉珐卡苏说她不会告诉她爸爸,但她也没有说她会告诉他。“求你了,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给我爸爸打电话好吗?他有高血压,我怕他受不了。”她在撒谎。
“希望你不会被那个混混纠缠!”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看你以后的表现吧!你出去吧!”她冷冷的说。
珐卡苏走出办公室,她没有回到宿舍,而是径直去网吧找爱里夫,她决定和他分手。爱里夫戴着一副耳麦坐在乌烟瘴气的角落里。“嗯?宝贝,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今天不会再见到你了。快来坐!”他把她搂在了怀里,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珐卡苏转过身,面对爱里夫。“听我说。”她取下了他的耳麦。“我们得分开,班主任知道了。”爱里夫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如果她告诉我爸爸,我就死定了,我一定会被他打死的。”
“别废话了,我不可能和你分手。”爱里夫把她搂的更紧了。“你是我的,懂吗?我们不会分开,现在不会,以后也别想。”珐卡苏温柔的环住了他的脖子,她把额头贴在了他的脸上。“好了,别管那个老女人了,我们小心一点就好了嘛!别难过了。我会注意的,好吗?我会按时送你回学校。快下来,宝贝。我得再和他们玩儿两把。”珐卡苏站了起来。
“今晚别玩儿了好吗?”她恳求他能陪陪她。
“不行,我已经答应帕尔曼了。要不我们队里就会少一个人。我们会输的!乖,你先在旁边待一会儿。等我啊!我就玩儿两把,完了就陪你。”珐卡苏坐在他身边的空位子上,靠在皮椅上等他。
星期五的午后,天空阴沉沉的,远处,天际一片灰白。珐卡苏和爱里夫约好下午要在他们经常光顾的一家宾馆见面。此刻,珐卡苏正从学校后面的公共澡堂里走出来,她湿漉漉的秀发让她的发色看起来更加乌黑亮泽,她穿着一条印花白底连衣裙,那条连衣裙的领口很大,将她的锁骨的线条和蜜色的胸脯显露的一览无遗,她提着一个白色的手提袋,里面装着她的沐浴露、洗头膏还有毛巾,她慢悠悠的走着,澡堂里的热水软化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让她变得慵懒而舒适。因为是阴天,街上没有太多人。
“喂!你是鸭子的那个妞儿吧?喂!白裙子,说你呢!”她转过头看到了两个男人,他们的脸上留着肮脏的胡渣,他们衣冠不整的靠着澡堂边上的白墙上,正从50米以外的地方歪着脑袋盯着她,一阵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迅速的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而此刻,她又不能返回澡堂,那样就会被他们抓个正着,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老街的治安一直都不好,她经常听爱里夫说校门外停着的那几辆轿车就是为了把姑娘们拐走,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会坐在黑色的二手轿车里四处张望,看准哪个姑娘就会上前搭讪,如果正好遇到一些肯配合的姑娘,他们就会让她乖乖就范,而那些不肯配合的姑娘,甚至会被他们强行拉上车带走。想到这里,她决定快步离开,但她发现他们正在追她。此刻,她已经扔掉了手中的袋子开始跑起来,但脚上的凉鞋却放慢了她的脚步,她在学校一直是短跑冠军,她奋力的奔跑着,肺里像着了火一般,她喘着粗气,她就快被他们追上了。这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校门外,学校大门口的保安和外出的学生们映入了她的眼帘。现在,她终于安全了。她头也不回的径直走进校门,然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想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跑去洗澡了。她回到宿舍,看到了萨丽哈,她一屁股坐在了**,哭了起来。萨丽哈担心的看着她,走过去蹲在了她的身旁,她握着珐卡苏的手,安慰她。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啊?”她很少看到珐卡苏哭泣,在萨丽哈眼里,珐卡苏一直就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她从来不表露心迹,你看不出她是否在难过,或者伤心,除了那次爱里夫去广州和她分手以外,萨丽哈就没见到珐卡苏哭过。
“我被人追了,太可怕了,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跑的,我的肺都快炸了,我真的吓死了。”
“洗完澡回来的路上吗?”
“嗯,我不认识那两个人,我感觉他们早就在那里等我了,我都不敢出门,怎么办?我约了爱里夫,但我不敢出门。”
“天啊,对不起,珐卡苏,我刚应该和你一起去澡堂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澡堂,好吗?你别哭了,我去校门口的小卖铺里帮你给爱里夫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你别怕。”说完,萨丽哈就走了出去。
夕阳西沉后,城市幽静的街道上亮起了橘色的灯,路灯底下重叠着两个甜蜜的身影,爱里夫像背个孩子那样背着珐卡苏,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变得又长又奇怪,她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好让自己不要掉下来。她想:除了爱里夫抽完麻烟后失去理智的时间以外,她都爱他。此刻,她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夜深了,爱里夫又把珐卡苏留在了身边,他们在碟行的隔间里缠绵。事后,爱里夫依然不肯放她走,迪丽达尔早就回到学校了,十一点了,宿管阿姨也开始查宿了,可她依旧被困在这里。
“求你放我走吧!我会被开除的。”他无视她的恳求。
“被开除了你就不用回去了。”爱里夫总是这样,他从来不管珐卡苏会被学校怎么处理,在他眼里,她最好能被学校开除,这样他就能二十四小时都不跟她分开了。珐卡苏准时的就像闹钟,他烦透了在每一个缠绵后的夜晚,她着急火燎要回宿舍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这样较真,她为什么就那么害怕被学校开除,她到底在乎那些做什么?“今晚就别回去了。”他几乎每一次都会这样说,而珐卡苏无休止的恳求和坚决让他懊恼。
“求你了,明天我们早一点见面,然后在一起待久一点好吗?求你别这样,我真的会被处分的,现在查宿时间都快过去了,拜托你放我走吧!”
“等这部电影结束我们就走。”珐卡苏知道这是爱里夫的拖延术。
“真的不行,爱里夫,你要是再这样纠缠,我明天就不出来了。”
“你在威胁我?”爱里夫把目光从电影里收了回来,转头看向珐卡苏。此刻,他鼻尖上的痣像一颗北极星,距离她那么近,那么耀眼,他额前的卷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温顺的小羊羔。
“求你了。”她嘟着嘴,用食指轻轻的点了点他鼻尖上的那颗北极星。她撒娇的模样让他的欲望无限膨胀,让他欲罢不能。他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他俯下身亲吻着她精灵般的左耳,他用臂弯重新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手正抚弄着她柔软的秀发。现在,他的身体覆盖在她的身体之上,而她像大地一般承受着来自他身体的重量。
“我爱你。”爱里夫让她充满了安全感,她从不害怕他会离她而去,因为她确定他是那样深沉的爱着她,他绝不会离开她。
“我也爱你,我的姑娘。”
这种堕落吸引着珐卡苏,使她满腔热血跟着爱里夫的脚步,一步步向前迈进,她放任自己沉溺于其中,义无反顾,不可自拔。她回头的冲动不断被推迟,直到那些念头彻底消失在脑海里。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爱里夫给了她存在的意义。她和他大汗淋漓,躺在那个昏暗又甜蜜的角落里,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胸膛,她喜欢用手指轻轻地点一点他的鼻尖,就是那颗痣的位置,她爱极了那颗北极星似的痣,她总觉得那是爱里夫独有的标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