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草其实也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但或许是上辈子的倒霉让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让她一下子有了福运。

在林轻草吼出这句话之后,大伯母的脸突然一变,伸出手,就想要捂住林轻草的嘴。

她的声音也带了些心虚:“小贱蹄子乱喊什么?”

她眼神里有些凶狠,死死地捂住林轻草的嘴:“在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这张嘴!”

林轻草挣扎了半天都没有从她的手里逃脱,甚至她的脸色都出现了一丝青色,呼吸不畅,胸闷一齐而上,让林轻草恍惚之间看见了前世。

突然大伯母的手一松,林轻草直接滑落坐到地上。

“咳咳……”林轻草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贪婪地感受着活着的感觉。

她的眼角也不自觉渗出了泪水,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只受到欺凌的兔子。

可怜得紧。

那道带着凉意的声音从林轻草的上方传来,打断了林轻草的动作。

“你是说,账房先生给了大伯母多的月钱?”

林轻草立马从地上站起,只是她的眼神有些朦胧,还看不清身边这人是谁,但听见这声音,还是第一时刻点点头。

这副乖巧的样子,倒是取悦了她身边的人几分。

于是他又问道:“嫂嫂是怎么知道的?”

“对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大伯母先前被萧二打了一下手腕,以为自己的事被人发现了,心里泛起恐慌,但听萧二现在似乎在为自己说话,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林轻草听见这个称呼一下子愣住了。

但还没等她多做什么回忆,大伯母的一个推搡瞬间唤回了林轻草的思绪。

“你说啊!”

“嘶……”林轻草捂着自己的肩膀,因为疼痛,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轻草虽然还是怕,但知道萧鹤卿这人向来是帮理不帮亲,至少不会偏颇大伯母,于是鼓起勇气,指着大伯母的手腕,努力吐词清楚。

“她,她,手,手腕,玉,玉……”

可惜就算林轻草再怎么努力,依旧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闹人心烦。

然而萧鹤卿却微微颔首,听懂了林轻草的意思。

他下巴点了点大伯母手腕的位置,薄唇微启:“大伯母还是把衣袖撩起,让我等看一眼。”

他的语气实在像极了高位上的权贵,即便是面临长辈也无半点敬重。

林轻草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果不其然,大伯母脸色难看地撩起衣袖,露出一个水种极好的玉镯。

那价格,自然不是大伯母月钱可以买得起的。

偏偏她还强词夺理,死不承认:“这就是我用月钱买的!”

“怎么?萧二你宁可听一个刚过门嫂嫂的话,也不愿意听我这长辈的话?”

言语之间竟然想用辈分压人。

林轻草有些紧张,这和上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她根本不敢反抗大伯母,认命为他们斟茶倒水,然后又在人声寂静之时打扫卫生,天亮之后又去和老太太请安。

一宿未眠,身心俱疲。

林轻草想到这里,悄悄地咽了下口水,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期待的目光看向萧鹤卿。

只是指尖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所幸,萧鹤卿半点不吃大伯母这一套。

他直接手底下的人把账房先生押了进来。

到底还是想着给大伯母留一份薄面,让大伯母进了屋。

林轻草眼见着萧鹤卿瞥了一眼自己,似乎在叫自己跟上,才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她看着身后大伯母恶毒的目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竟然有些想要痛哭一场。

真的不一样了。

林轻草吸了一下鼻子把心酸都压了回去,然后才抬起头走了进去。

然而想象中的辩论并没有,萧鹤卿一脸厌倦的模样让手底下的人把账房先生处理了。

林轻草眼睁睁地看着那位身材高大的护卫,一个手刀敲在账房先生的后颈就被拖了出去。

这时大伯母似乎才回过神,感到害怕。

她颤颤巍巍的就要跪下,却被萧鹤卿拦住了。

他抿了一口茶水,神情恹恹地看向大伯母,语气带着不近人情的冷然:“大伯母这是作甚。”

“萧某可承受不起。”

过了好一会,护卫拿着账本进来,大伯母一下子就慌了,所有的伪装顷刻之间悉数尽退。

她猛地跪在地上,长跪不起,哭天喊地。

可林轻草看得清楚,她的眼中分明没有半滴泪水。

“萧二啊,哦,不,萧大人,民妇只是一时糊涂,只是一时糊涂啊!”

萧鹤卿却挥了挥手,让护卫拿起帕子堵住大伯母的嘴,语气带着厌烦:“聒噪。”

他随手翻阅几下账本,然后放在桌子上,语气平静。

“大伯母这些年在家里吃了不少的东西。”语毕他停顿了下,看着瑟瑟发抖的大伯母,意义不明地开口,“倒是忘了,这是萧家了。”

大伯的声音从门口一下子传了进来,他气急败坏,脚下生风,一巴掌轮到了大伯母的脸上。

瞬间,大伯母的脸就肿成了个馒头大。

配合着她那狭小的五官和大饼脸,是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好你个毒妇!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就是这样给我管家的?”他一边说,一边一巴掌打在大伯母的脸上。

啪啪啪的声响一直不绝于耳,但大伯母绝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性子。

林轻草就见她猛地一下站起,对着大伯就是左右开弓,钳制住他的胳膊,宛如泼妇,对着大伯破口大骂。

“打一下就算了,怎么还打上瘾了?”

“你这狗男人,你找村头寡妇的时候,我可没说你什么,你现在还想来管老娘?”

“我呸!”

“你真以为你能让人怀上啊?那都是别人的!”

大伯母此话一出,就连在一旁努力隐身的林轻草都惊呆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轻草用隐蔽的眼神打量了一眼大伯的表情,果不其然,他的脸已经黑得和碳别无二致了。

林轻草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萧鹤卿。

看着他眼皮子底下的乌青,还有略显烦躁的神情,心里涌上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这些年,该不会是因为萧鹤卿休息不好,所以才显得吓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