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诚恩看见舅舅,拖着中箭得得双腿大喊:“舅舅救我——”

“舅舅,我在这——”

周岐海抬眼一望,柳舜闻身后乌压压的集结了许多兵马,弓箭手亦有不少。看装备不是京城规制。

周岐海脸色巨变。

卫衡包扎完伤口,顾不上休息,又穿上铠甲除了门外。

柳亦庭坐在门口石头上,用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见卫衡走近,道:“估摸着时辰,柳舜闻应当和周岐海碰面了。”

卫衡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萧诚意匆忙而来,脸色焦急:“周轩还没有找到吗?”

柳亦庭起身,点点脚边临时画出的南苑布防图,沉声道:“……怕是让柳舜闻得逞了。”

当日周轩在卫衡的院子和徐舜英诀别,当夜便离开了南苑。萧诚意随后派人跟踪拍,不料在跟了两天之后,周轩消失了。

回禀通报再加派人手寻找,至今仍无下落。

萧诚意已经穿了铠甲,手握马鞭,一副整装出发的样子。卫衡紧了紧护腕,对萧诚意说:“末将陪大帅出征,倘若周轩朕的被柳舜闻所擒,恐周岐海迫于压力和柳舜闻勾结,届时恐对大帅不利。”

萧诚意挥了挥手:“你救驾之后伤势未愈就长途奔袭,刚刚又和周岐海苦战,你已经拖了他两个时辰,让徽州守备军错失了和西北守备军碰面的时机。如今要好好休息。这一战,我已准备了十多年,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吧。无碍的。”

常征已经将卫衡长刀呈上,卫衡右手接过,缚在腰间:“王爷,这个仇我也等了五年,我不能坐享其成。”

母亲的仇,今日便要清算,刚才未能杀了周岐海,卫衡还想再试一次。

周岐海慢慢踱出,一脚踩在萧诚恩背上,萧诚恩整张脸陷在雪地里,变了形。

“柳家果然好计谋,除了我之后,柳家扶持这个懦夫上位,着萧家天下顷刻间变作柳家天下。”

柳卿卿已经冲出人群,惊叫着手指周岐海刀尖:“周岐海,有话好商量,你别伤他!”

周岐海望了柳卿卿一眼,目光移回柳舜闻身上,见他端坐马上丝毫不慌,笑着对柳卿卿道:“皇后娘娘不若问问国舅爷,他是想扶持他的好外甥还是像改朝换代。”

柳卿卿脚步一顿,她不安的念头越发强烈,她双眼通红浑身一颤转身望向依旧在陡坡上的哥哥。

柳舜闻不为所动,他甚至没有看柳卿卿。对着周岐海大声道:“周大将军,不如我们一命换一命,如何?”

柳舜闻手臂一挥,身后士兵推搡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出来,那人鬓发散乱挡住了大半张脸,他浑身是伤脚步不稳,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滚了几圈。

周轩!

“轩儿!”周岐海大震,眼神骤然阴狠,“柳舜闻!你好样的,敢这么威胁我!”

柳舜闻眼神示意士兵看管好周轩,抬眸与周期还对视:“威胁不威胁的,周大将军肯考虑柳某的话,变好。”

萧诚恩听见柳舜闻愿意用周轩性命换他一名,挣扎几下:“周大将军,父皇一死,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天子,只要你今日放了本宫,本宫已萧家起誓,必会让周家荣华富贵一生。”

周岐海周围悄无声息的围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这层人墙直接将柳舜闻时间截断。

他垂眸看见萧诚恩吓得溺在了身上,十分嫌恶:“当真孬种!”

萧诚恩眼前是一双双黑靴,再看不见母亲,也看不见柳舜闻。

他心中愤恨却不敢表露半分。

谢阮瞅准机会凑了过来:“将军,咱们若是将萧诚恩放了回去,他便可以登基。到时大魏五十万兵马齐聚,徽州守备军抵挡不住啊。”

周岐海瞬间侧首,脖颈血脉尽显,他压低嗓音吼道:“轩儿在他们手上,在他们手上!萧诚恩不放回去,轩儿就没命了!”

谢阮急得不行,他们躲过了锦衣卫的盘查,调遣了徽州守备军支援,又抗过了禁军和锦衣卫的抵抗。还将卫衡重伤。

现在只要找到传国玉玺,周岐海就是名副其实的大魏之主。离九五至尊只一步之遥,周岐海想要功亏一篑?

谢阮只恨周轩没有痛快的死,现在来扰乱军心。

他斟酌着又道:“写不说萧诚恩放回去之后会不会履行诺言;即便他履行诺言,柳舜闻必然不会同意将军再保有兵马。将军一旦失了兵权,便是砧板鱼肉,死期不过他们一句话的事情。届时也不过是让大公子随着咱们一块死罢了。将军三思啊!”

周岐海听出了谢阮话里的意思,语气到时和软了些:“那你待如何?便不管轩儿了吗?”

谢阮凑近了周岐海耳边,小声道:“柳舜闻现如今身边的兵马恐怕还没有咱们多,他生性多疑谨慎,他知道周轩对将军重要,必不会现在便杀了周轩。待到我们彻底赢了这场,再让他用周轩的命换自己活命,柳舜闻必定答应。”

这么说……萧诚恩的性命,便没有用了。

萧诚恩大吼:“舅舅,杀了周轩!杀了周轩!周岐海没想要和谈!”

周岐海踩着萧诚恩脖颈,一个用力,萧诚恩便晕了过去。

周围又安静下来。

柳卿卿已经被绑起来,嘴被堵住,只能呜呜低吼。

柳舜闻对着妹妹说:“机会千载难逢,开弓没有回头箭。妹妹……我不光是你的哥哥,还是柳家家主。你莫要怪我。”

萧诚意策马赶来的时候,两方已经厮杀起来。

双方兵力所有差距。不过周岐海带领的士兵已经鏖战一整天,数量占优但体力不支。

柳舜闻的西北守备军趋于防守,却胜在兵强马壮。一时之间,双方打的难舍难分,天空已现鱼肚白,胜负依旧未分。

柳亦庭听着斥候禀报,心里一沉,回禀萧诚意:“周轩在柳舜闻手里,受了伤行动不便。营救……恐会暴露行踪。”

卫衡牵着缰绳的手一紧,脸色隐在暗处看不分明。不知是担心昔日好友,还是担心战事横生枝节。

萧诚恩望着谢阮,幽幽道:“本王倒是忘了谢阮这号人物。有他在,柳舜闻和周岐海便不可能联手。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把周轩救回来。一定不能让柳舜闻有活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