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杨明泽主动来找贺眠了。

贺眠看到他装作没事人一样进她的办公室,不自觉捏紧了手里正握着笔。

但是她不知道,其实杨明泽就是来试探她的。

贺眠多少也有些猜到了。

所以,两人心照不宣。

贺眠还不想打草惊蛇。

“贺姐,还是这个位置坐得比较舒服吧?”杨明泽走进来直接坐到贺眠面前,双腿交叠,早已是一副坦然的心态。

杨凤年才过世,他竟然就如此嚣张起来了。

贺眠咬牙,差点折断手中的笔。

“有事?”

杨明泽朝后仰着椅子靠背,哼笑了一声,说:“我那个老爹临死前特意来帮你官复原职,怎么,贺姐难道不应该感激一下吗?”

贺眠沉声问:“什么意思?”

杨明泽起身,双手啪得撑到桌面上,靠近贺眠小声又一字一句说道:“他想在地下安生些!”

贺眠抬头,直接对上杨明泽的目光,说:“我比谁都想让他走得安生!”

杨明泽跟她对视了一会儿,眼睛里带着阴狠顺势收回后笑了笑,“是啊,他养我一辈子,我当然也这么想,我是他儿子,他也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至于贺眠,只不过是一个外人。

贺眠心头一颤。

杨明泽虽然不成器,但是杨凤年对他的用心贺眠是知道的,他也想让自己的孩子能独当一面,能成大事,处处想要磨炼他,一心想要他出人头地,可是,杨明泽并不这么认为,甚至一直在怨恨他这个亲爹。

杨明泽实际是在暗示贺眠。

贺眠放下手中的笔,说:“你说得对,杨董就你一个儿子。”

杨明泽歪着脑袋跟贺眠牵了下嘴角,“你明白就好了。”

随后杨明泽退出办公室,对着贺眠不着调的挥了挥手,大摇大摆走了。

杨凤年走得突然,不知道遗嘱有没有立,如果没有,后续他在风远的股份和遗产都会是杨明泽和张雨惜的。

这一对狗男女不但谋害了义父,如今还能继承义父生前的财产!

贺眠想到这里,心头愤恨不已,捏在手中的笔啪的一声竟然被折断了。

她想要替杨凤年报仇,本来是想要慢慢来的,但是今日杨明泽主动找上门,说话的口气透着威胁,她确定杨明泽已经发现了当时在卫生间外面偷听的人是她。

所以,贺眠不能坐以待毙了,她得放线钓鱼,得让杨明泽主动露出马脚才行!

连着几日,贺眠挽上都故意晚走了。

今日晚上加班出来的时候贺眠发现天又下起了雨。

她打了伞从公司大门出来往停车场而去。

风远没有地下车库,这一点一到下雨天就会显得很不方便。

停车场的灯突然坏了,视线不太好,也不知道维修部的人知不知道,明天应该跟维修部的人提一嘴。

贺眠开车门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被雨水落下的声音有些砸散。

贺眠侧身取手机的当口突然后颈被重重一击,让她直接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贺眠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毛坯房里,里面空间很大,但是门窗紧闭,透亮的窗户都用木板钉了起来,所以里头光线晦暗。

贺眠听不到外面有任何的响声,连车轮子滚过的声音都没有。

她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双脚也一并绑了起来,嘴上贴了胶带,直接扔在了角落里。

地上很脏,很粗糙,贺眠发现她的手背火辣辣的疼,应该是之前昏倒的时候被拖进来擦伤了。

这间房间里空得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贺眠直起身,背后正好是墙壁,她放直双腿倾靠着背后的墙壁而坐。

如今跟她有仇的人倒还挺多的,贺眠把怀疑对象想了一遍,觉得个个都有可能。

姜楠?周兴?杨明泽?傅晋尧?张雨惜?这些人都可能将她实施绑架行为。

不是恨她就是恨替她报仇的秦宗慎。

贺眠继续观察四周,突然发现如此毛糙的墙角说不定可以割断她手上的绳索。

贺眠使力,朝着靠她最近的墙角挪去,但是手脚都被绑了令她行动非常不方便。

而且,裤子不厚,摩擦起来皮肉生疼。

正当贺眠快要移到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贺眠警惕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杨明泽。

果然是他!

杨明泽过来,没有一丝惭愧,反倒看着贺眠后笑了,“贺姐啊,醒了呀?”

贺眠被封着嘴,根本没办法开口,只能用眼睛瞪着他。

杨明泽伸手捏住贺眠的脸,慢慢帮她擦拭脸上的灰尘,他的手划过贺眠的面颊,带着压迫,“这声贺姐我叫了你好几年了,突然要没得叫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贺眠别开脸拒绝她的触碰,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她虽然痛恨杨明泽的做法,但是仇恨并没有将她的理智摧毁,她听出了杨明泽话里的意思,她怕是想要杀了她灭口。

杨明泽收回手,一把撕开了贺眠嘴上的胶带。

皮肉被带动,疼得贺眠直皱眉。

贺眠顾不得这些,连忙开口对杨明泽道:“杨明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现在又是在对我做什么?!”

杨明泽蹲在贺眠边上,细细打量贺眠,嘴角带着的笑容阴险狠辣,他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的,贺姐啊,我知道你很想教我,这一回你教教我怎么做才好呢?最好的方法难道不是杀了你灭口吗?”说到此处杨明泽伸手拎着贺眠的肩膀突然拉扯着将她带近,又质问,“你说是不是?那天,你听到了多少?都说出来!”

贺眠挣扎,扭动自己的肩膀抗拒杨明泽的拉扯,“不管我听到多少,我其实一直都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杨明泽,我以前觉得你只是贪玩,不想做事,这些其实都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你玩够了自然而然就愿意跟着我学了,但是,他是你的父亲啊!他是一直真心想要培养你啊!他不止一次在我身边这么说,要把你培养出来做接班人,可是你呢?你现在在干什么!?”

杨明泽脸上表情微微一怔,甚至因为贺眠说到杨凤年后使他心头有一阵愧疚,但是,木已成舟,只有让贺眠闭了嘴他才能继续安稳的活下去!

杨明泽眸子眯了眯,厉声问:“贺眠,告诉我你到底听到了多少?!”

贺眠这个时候需要自保,她不知道她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但是,她必须得拖延杨明泽对付她的时间。

贺眠想了想,说:“我是听到了你的说话声,但是并没有听到多少,我只知道里面和你说话的人是张雨惜,杨明泽,你背着义父勾搭自己的后妈,你简直没有人伦纲常!”

杨明泽听到贺眠骂他倒也没有发脾气,他在想,贺眠的话不知有几分真假。

“我没有人伦纲常?他娶一个比他小那么多的女人就讲人伦纲常了?他对得起我妈吗?!他根本不把我这个儿子放在眼里,甚至想要把家产和公司留给你,你说,他又对得起我吗?”

话落,杨明泽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向贺眠后发了狠,说:“不管你知道多少?贺姐啊,你今天都休想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