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温德妃被降为嫔,还被打入冷宫后,徐淑妃的腿都有些发颤了。
她打发了其他人退出去,只留下心腹小慧,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东宫就是东宫呀,果然是挨不得,碰不得。”
“明明这么明显的证据,都摆在面前了,陛下居然不只是维护他,还为这事把温嫔打入了冷宫。”
“那可是温嫔呀,真正的曾经宠冠后宫,前朝都担心陛下要为她废后的温嫔呀。”
“之前,便是闹出那么多破事,陛下也曾经一意维护的温嫔呀。”
徐淑妃甚至忍不住略有些诧异的问道:“难道真的是色衰则爱驰?”
说到这里,徐淑妃忍不住嗤笑出声道:“温嫔这样都算色衰,只怕六宫里也没几个算得容颜好了。”
徐淑妃未入宫前,也常自许貌美。
平常人见她,更是夸她艳冠群芳。
她也确实生的不错,眼大、肤白、一张小脸,可是却没有温氏的那的种柔媚入骨的风情。
便是徐淑妃自己,也知道在温氏面前,她的美貌,就像失去了灵气一般,没有半点风采。
而且温氏不只有风情,她的性子,应该也是很讨皇帝欢喜的。
最少好几回,在宫宴中她都看见,皇帝看向温氏时,眼里泛着温柔。
这样的光彩,她可没福气享受过。
皇后更是没有……
可现在皇帝居然为了维护皇后、太子,把温氏打入冷宫了。
徐淑妃只得说,她很庆幸,自己当初得到这些消息和证据的时候,听了许山的劝,没有自己跳出去。
毕竟许山说的很对:
不论太子再如何不堪,他都是陛下的嫡子。
这不只是国事,也是家事,臣下进言都未必能讨得好。
而后宫干扰,只怕更会犯了陛下内心的忌讳,把这事引到后宫争宠上。
本来她把这事捅到温氏面前,也没指望温氏自己出面。
只是想着,温家在军中有些势力。
温氏只要不是太蠢,便该知道这些事,由城卫、巡检、御史之类的门道递上来,才是最合适的。
偏偏温氏就是这么蠢,她自己跳出来了!
现在好了,不但劳而无功,还被皇帝一巴掌拍飞。
徐淑妃内心有些崩溃,温德妃去碰皇后,都这下场,那她还有什么指望?
小慧并不算太聪明,便也不敢发表意见,只安静的听着徐淑妃唠叨。
好一会后,徐淑妃才坐下来道:“算了,反正首尾还算干净,这事与本宫也没什么关系。”
看到徐淑妃打起了精神,小慧这才凑上前道:“听说陛下邀了娘娘一起下棋,奴婢最近研究了一个新发型,娘娘要不要试试?”
听了这话,徐淑妃立即‘唔’了一声,由得小慧上前来伺候。
小慧能在徐淑妃面前得脸,除了忠心,不太聪明,嘴严外,就是因为一手擅长梳妆打扮的手艺。
徐淑妃本来就有九分美貌,经过她的一双巧手,更是能发挥出十成的美艳。
今天也一样,小慧很是用心的给徐淑妃梳了一个变形的双重环髻。
特意在环髻中间没有放挑心,而是发了一个极小的花瓶簪。
然后又挑了一枝桂花,把叶剪了。
再将花用丝线拢到了一处,再仔细的放入花瓶簪里。
这花瓶簪周围本就有环饰,映得内里的金色桂花显得格外娇羞,却又香气扑鼻,很是有些巧思。
待小慧梳理完,徐淑妃对镜看了半晌,颇为满意道:“不错。”
不多会,皇帝身边的太监江知敏,便来接徐淑妃过去了。
这人在皇帝身边也算得脸,却不如许山。
看到他的时候,徐淑妃突然心下一沉,她好像有几天没听说许山的消息了。
想到这里,徐淑妃一边拿了一个荷包打赏江知敏,一边笑着说道:“有劳江公公了。”
江知敏用手摸了一下荷包,对这个重量显然很满意,立即应道:“娘娘说哪里的话,奴才有幸能在宫里伺候,能为万岁爷和各位主子奔走,都是奴才的福气。”
这些话,徐淑妃也就是听听,她并不会当真。
甚至她还好奇般的打听:“对了,江公公,最近怎么没见着许公公?”
“主子说师父呀?他老人家得了万岁爷的旨意,出宫去给三皇子送恩赏去了。”
江知敏笑眯眯的解释了一句。
听了这话,徐淑妃眉心微跳了一下。
之前三皇子谢世璟因为涉入了孟燕娘被刺杀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然后皇帝便把他送去偏僻的温国寺为皇太后抄经祈福。
现在数月过去,皇太后的病也大好了。
可皇帝没说把谢世璟放出来,大家也几乎快把这么一个人忘记了。
眼看着这谢世璟可能会被皇帝一直关在温国寺里,幽禁到死的时候,皇帝又突然想起这个儿子了,还遣了身边最信重的内侍过去送恩赏?
徐淑妃是越发看不懂皇帝的想法了。
要是真心疼儿子,就把人放出来,让他留在都城,或是回封地,总归都代表处置完了。
可这样不让谢世璟出来,又让人送恩赏关怀……
真的,徐淑妃一路都没想明白皇帝在想什么。
到了皇帝住的慕辰殿,徐淑妃便在殿外,等着人通传。
不过,这时候皇帝正抱着他新得的小女儿,笑眯眯的逗弄着,根本就没心思搭理她。
陪着孩子过来的汪妃,一见皇帝就变的十分木讷,只会直挺挺的站在一侧不出声。
那样子就像宫里最常见的柱子一般,一点趣味也无。
皇帝索性也懒得看她,免得扎自己的眼。
这么多年,皇帝都懒得见她,甚至以她身体不好为由,早早去了她的绿头牌……真的不是没原因的。
皇帝虽然需要儿子,但其实他更喜欢闺女,所以对女孩,相对都宽容些。
所以他抱着孩子抖了抖,甚是慈爱的哄道:“阿月,阿月,朕的小阿月,会笑了?”
这时候,要是懂事的妃嫔,自然会来凑个趣。
偏汪妃一直不出声,只捻着帕子,保持着最标准的站姿,站在那处一动不动。
因为汪妃不捧咀,皇帝一个人逗了会孩子,也觉得无趣,便把孩子交给了一侧的保姆。
他转过脸,看着汪妃,终于忍不住道:“你素来板正,朕也算沉稳,偏老六性子特别脱佻,倒是不知道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