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琥是皇帝的亲儿子,安王是皇帝的亲兄弟。
谢思若与顾锦奕都算是简在帝心的人物。
沛国公在他们面前,先天就矮了几分志气。
虽然谢琥态度不好,沛国公倒也没敢与谢琥争一时之长短,便老实的坐在了谢思若的下首。
从进门后,就一直没出过声的谢思若,此时突然出声道:“人应该到齐了吧?”
谢琥点了点头道:“嗯,几位先看看这份口供。”
刘婆子的供词吐的很干净。
不只交待了魏宁儿指使她去配一副让男人雄风不振的药,甚至连国公夫人指使她干过的几件恶事,也都交待了。
老实讲,这些事大家都不太关心。
甚至谢琥本人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沛国公却有些下不来台。
他立时就赤着一张脸辩解道:“不过是一个奴才的一面之词,郡王爷便这样兴师动众,也不怕引得大家笑话?”
谢琥很平静的看了沛国公一眼。
其实两辈子里,他对这位纵女行凶,还处处维护的沛国公都没有好感。
上辈子若不是因为沛国公的维护,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或许是因为谢琥的眼神实在太冷了些,沛国公终归没敢说太多。
谢琥这时候却笑了。
他本就生得极好,在皇室子弟里也算是少见的俊逸。
此时一笑,更是潇洒如皎皎玉树,风华迫人。
直面他风采的沛国公甚至下意识的愣了愣神。
这一愣神,更让谢琥厌恶。
他早就听说沛国公好色,没想到,居然对着他,也敢这样失态。
谢琥冷下脸道:“国公爷有私生子二十几个,当然不觉得这是大事。”
“但本王现在还未有子嗣,这毒妇便敢起这样的念头,意图断绝我血脉,如此恶毒,难不成国公爷觉得是小事?”
安王从看完供词,便想了很多。
首先这只是一件后宅之事,如果谢琥想摁下去,是绝对可以的。
但明显谢琥不想,而且还想往大了闹,所以目的何在?
意图剑指沛国公府吗?
沛国公府也算本朝百年名门,当年随高祖立下过从龙之功,得以封国公。
本来五世后就要降爵,但上一代国公,正好是第五世。
上代沛国公又为先帝远征,虽然战死沙场,却立下了裂土之功。
先帝怜其不易,便降下恩泽,使得本代沛国公袭爵不降。
但沛国公本身,实在没什么功勋,也不算有才能,在皇帝面前从来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只是得到父荫,在军中、勋贵圈里,还有些面子。
而且沛国公府折腾了这么多年,几代留存下来的财富是不少的,正好现在国库不丰……
难不成陛下起了念头,想要趁机发点小财?
安王心思转动了一瞬,便顺着谢琥的话道:“身为女子,意图谋害夫主,当诛!”
“身为妾室,意图断绝皇室血脉,其心更加该诛,若是查清属实,沛国公……你将此女嫁入皇室,意欲何为?”
沛国公简直觉得自己冤死了,是他要把这小冤孽嫁入皇室的?
明明是你们自己看上的。
要照他的心思,这个女儿,他连高门大户都没想过,甚至只打算寻个寒门举子,最好无父无母那种……
这样就是被这小冤孽害死了,也没人管。
偏皇上要赐婚,他拦的住?
谢思若这时候也淡然道:“郡王特意请我等来,想来已经是有了章程?”
谢琥笑道:“没错,我就是请各位做个见证。”
说完,谢琥特意在示意了一下,在这花厅正面,有一处影屏,平时用来置放冰鉴的。
现在谢琥示意人放下四个椅子,请沛国公等人入座。
最后谢琥还意味深长的看着沛国公道:“国公爷,只要不是心虚,想来不会提醒魏氏。”
安王平平淡淡的添了一句道:“本王也相信国公爷必然能坦**面对。”
这话不只是把沛国公架了起来。
更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他若是敢表露出一点不坦**,安王只怕就会要参他。
难不成,他要去和皇帝的亲兄弟、亲儿子,较量谁在皇帝面前地位高……
在沛国公看来,这几乎是不用幻想的事。
四人坐到了影屏后,谢琥便不客气的让人去把魏宁儿唤来。
又让人把刘婆子押来,准备与魏宁儿对质。
魏宁儿看到刘婆子的时候,不由撇了撇嘴,冷漠道:“郡王爷,一回府便先见这个老奴?”
听了这话,刘婆子下意识的又抖了抖。
谢琥把刘婆子的口供直接甩在魏宁儿脸上:“你且看看这个。”
魏宁儿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一把将口供摔在地上,讥讽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郡王爷,我可是国公府的嫡女,又是你的良使,你不信我,要信这个老奴?”
“这老奴之前想要盗取我陪嫁,被我打了两个耳光,想来是怀恨在心,不知道在王爷处编排了我什么,王爷你不会就要听这一面之词吧?”
两人做过一世夫妻,谢琥实在太了解魏宁儿的性子了。
听她这话,谢琥一点都没有意外,甚至嘲弄一笑道:“呵呵,国公府的嫡女?不也只是一个妾,居然敢顶撞本王?”
一听这话,魏宁儿还有些稚气的脸上,便有些维护不下去了。
“跪下,把这婆子的口供一字一字的读出来。”谢琥微扬起头,一脸不屑的呵斥。
魏宁儿的呼吸瞬间就重了。
她瞪着谢琥如看到仇敌一般。
谢琥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来人,帮帮她。”
立即便有受了命令的婆子冲上前,一下压制住了魏宁儿,逼得她伏跪在地。
屏风后的沛国公呼吸也重了几分。
安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才让沛国公安静了下来。
魏宁儿咬着唇,一个字也不肯读。
谢琥便淡漠的诘问:“有人指控你意欲对本王下毒,魏氏,你可认罪?”
“一个奴婢说的话,你居然也信以为真?”魏宁儿还是一脸的讥讽。
谢琥却叹了一口气,缓缓伏下身子,附在魏宁儿耳侧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除了他们两人,没人听清,但魏宁儿立即就气得脸色发赤。
她愤怒的叫嚷道:“对,是我让她干的,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就不该娶我,把我丢在这里独守空房,你还想风流快活,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