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水巧的话,花语脸色微变的抬头,低声道:“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水巧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解释,也没有回答。

花语默了默,也不敢再追问什么,只握住水巧的手腕道:“姐姐也要早点为自己打算呀。”

水巧苦涩的笑了笑,却没有应声。

她又能如何打算,谁都知道她是皇后身边第一得脸之人。

生死早就由不得她来打算了……

最先得到谷鸢消息的人,居然是汪承安。

他皱紧眉,看着种种资料,其中有一极为奇怪之处……

金吾卫的暗哨,居然特意运了一个女人进都城给詹轩讯问。

再想想之前谢琥与池愉的行径,汪承安便猜到了八成。

他皱紧眉,在思量着这事,要不要告知谢琥。

至于池愉,自然是不用说的,反正两人也不太熟。

汪承安思量了一番,还没得出个章程,便又有人来邀他出去喝酒。

他素来风流,此时身上又没挂上职,而且还没有妻子规制,汪承安便越发的放肆了。

他从花楼出来,却看到一个女子提着灯,正走在夜市上。

现在还是六月里,暑热未退,夜里多有些人卖些冰碗之类的凉食。

女子买了一碗冰冻汤圆,放入食盒,正要离去,汪承安忍不住唤了一声道:“蕊欣!”

蕊欣转过身,看到他,神色掠过一丝尴尬,却还是福了一礼。

汪承安看着她,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又低低唤了一声道:“蕊欣。”

蕊欣根本不想搭理他,只温和的告辞:“夜已深,郎君路上小心,妾也要归家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汪承安深吸了一口气,心下慢慢泛起了一点难言的滋味。

云锦生下了一个又病又瘦的闺女,也就在满月的时候,他抱了一次。

抱着孩子的时候,他才发现,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欣喜。

之后,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就是有些厌了云锦。

蕊欣自小伺候他,若说没有情份,那大半是骗人的。

原本他以为,这个女人会一辈子歇在他的后院里,让他照拂她一辈子。

但别人送来了姿色出众的云锦,他也受用了。

看着云锦哭的可怜,他也想照拂她一辈子。

可是因为这样,就把蕊欣逼走了,起初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蕊欣姿色普通,只能算是秀丽可人。

年岁又摆在这里,还伺候了他这么多年,连个清白身子都没有,以后生育也艰难。

他一直以为,这女人迟早还会哭着回头来求他。

但没想到,蕊欣走了以后,便真的再没回来了。

平时倒也还好,今天夜里,看到她孤零零的背影,汪承安心里多少有了那么一丝愧疚与怜惜。

只是看着蕊欣头也不回的背影,汪承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挽留。

不过他转身吩咐小厮:“跟过去看看她住在那,送一百两银子去。”

小厮应了一声,赶紧追了过去。

汪承安回去时,正见着云锦,在垂花门处抱着孩子等他。

看到这一幕,汪承安很不悦的皱眉:“锁锁才多大,你别总把她抱出来,这不是折腾孩子吗?”

锁锁是女儿的小名,侯夫人亲自给取的。

寓意能把这个孩子锁住了,留住了。

“屋里热,我带着姐儿出来透透气,顺便她也想您了,想和您亲近呢。”云锦声音温柔的解释道。

汪承安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厌烦,但却没出声。

云锦的性格,他是一直不太喜欢,太作太闹,又喜欢装娇气。

但云锦的模样、长相,他是真心喜欢……

这也是当初,他愿意带着云锦入府的原因。

可自打生了孩子,云锦脸上就生了小雀斑,身上的皮肤,也比不得当初。

汪承安对她性子的包容,便也日渐减退。

云锦又娇滴滴的邀宠:“将军,妾熬了醒酒汤,您要用些吗?”

汪承安本就不多的耐性,已经全然耗尽。

但他不喜欢对女人发火,毕竟男女之间,能哄着点,就快活的过日子,何必闹僵呢?

所以他只是压着脾气道:“以后,这些事自有丫鬟们操持,你就不要费心了,有空还是多照顾好锁锁。”

虽然汪承安没露出什么怒色,但云锦可不是寻常人。

她原就是扬州花魁,之后被人高价买下,又洗了洗身份,这才送到了汪承安身边。

但她在风月场里看多了男人的嘴脸,如何会看不出来汪承安这是生了厌恶呢?

云锦心里有些许不舒服,但想到那人的吩咐,还是摁住脾气,笑着哄汪承安道:“是是,妾知道了,以后都会注意些。”

听她应的顺畅,笑得也温柔,加上这时候灯光昏暗,脸上那些小雀斑也不显眼了。

汪承安总算是缓了缓神色道:“走吧,我送你回屋。”

好容易把人哄进屋里,云锦这才心下松快了几分。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送到了汪承安面前,哄着他道:“这是妾用青梅、山楂熬的果汤,酸甜适口,也能解解暑意。”

听了这话,汪承安没多想,拿起来便饮了半碗。

喝完汤,他又伸手抱了抱女儿,最终皱眉道:“她怎么又不哭,又不笑的,也不睡觉……还这么瘦,你带孩子尽心些。”

云锦赶紧找补道:“姐儿不瘦的,只是骨架子小,看着显小,以后长大了,爷就知道,可是小美人胚子呢。”

汪承安听了这话,垂着眼眸又看了一眼女儿,叹息了一声道:“我们这样的人家,生得太美,未必是福气。”

云锦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都僵了僵。

明明汪承安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她的脸颊却是火烧一样的发烫。

汪承安侧了侧头,看出了云锦的不自在,不由嗤笑了一声,便也无意再留了。

一直到汪承安离开,云锦这才抱紧孩子,慢慢坐在了榻上。

她贴身伺候的孙婆子,此时进了屋里,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拿眼看着云锦。

云锦呆呆的点了点头,算是应过了。

孙婆子这才满意的笑了,凑过去,压着声音询问:“锦姑娘,你是继续呆在这将军府里,还是寻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