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彩鸾自打入了太子宫里,日子就越发不好过。
太子谢珩因为被人算计与她和花冬一起私会……虽然后来,为了护住太子的名声,皇家把这事捂了下来。
但也因此皇帝不再让谢珩参与政事,反是常让他在东宫闭门读书。
就想想,有了这样的前提,太子能喜欢她们两人才怪。
花冬入到东宫不过两个月就突得急病死了。
她倒是活下来了,不过却也没比花冬强多少。
顶着东宫侍妾的名份,太子不待见,太子妃也不愿意理会……自然谁都能踩一脚。
汪彩鸾心里也甚是不怨恨,天地良心,她从来没想过来扒太子……她一直期待的是能当太皇子的正妻。
可惜,不论是太子,还是六皇子,都对她无意。
甚至姜皇后还嫌她丢人显眼,时不时还要从宫里遣个嬷嬷来磋磨她。
今天听说福山侯夫人又入了东宫,汪彩鸾早早就在回廊上候着,看到侯夫人时,她立即扑了出去道:“三伯母。”
现任福山侯,其实是老侯爷的第三子……不过他上面的两个兄长都战死沙场。
所以待到老侯爷病故的时候,他便捡了一个漏,以长子的名份袭了爵。
汪彩鸾的父亲是侯爷的庶弟,侯夫人待他们家一向也算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此时汪彩鸾也顾不得这些了,只哭着恳求道:“侯夫人,我有几句话想与你和四姐姐商量。”
太子妃汪芷清在娘家族中姐妹里齿序居四。
这时候她如此称呼太子妃,便是存了套近乎的心思,侯夫人看的分明,心下也生了几分厌。
所以侯夫人根本没理会汪彩鸾,反是准备径直离开。
汪彩鸾一看便有些急了,她干脆向前一扑,直接抱住了侯夫人的小腿哭诉道:“三伯母,”
汪彩鸾从来是一个很会抓住机遇的人,自然不会放过现下唯一的转机,立即出声道:“三伯母,请听我一言。”
侯夫人沉默了一会,还是带着汪彩鸾去了无人的一处回廊角,方才冷脸道:“说吧。”
“三伯母,我知你嫌我之前丢了汪家颜面,但一笔写不出两个汪字,我终归还是汪家的女儿……”
汪彩鸾先是表了半晌的忠心,看到侯夫人脸色渐缓,方才说道:“现下太子妃身有了身孕,自是不方便伺候殿下。”
“我虽然百般不是,却也是汪家的女儿,若是能得到一点怜爱,以后也可以与多加敬重太子妃。”
听了这话,侯夫人深深的看了汪彩鸾一眼,倒是有几分听进去了。
汪彩鸾不只是姓汪,而且她与太子开始的情况太差了,太子怎么样也不会太过宠爱汪彩鸾。
这样的一个人,可比其他的侧妃要好摆布的多。
侯夫人听过这话以后,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我知道了。”
汪彩鸾看出侯夫人听进去了几分,便也不敢多留,赶紧行了一礼,退了回去。
这里的事,自然瞒不过太子谢珩。
他听了以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第二日,他再去见太子妃汪芷清的时候,便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卿卿,这几日可好些了?”
‘卿卿’是太子给汪芷清取的昵称,也只有两人私下才会如此唤。
汪芷清心里清楚,太子对她的好,全是表面客气。
现下这般哄她,主要是让她去皇后宫里守着,免得生出别的变故。
可惜她这一胎怀的不稳,在东宫好好将养,还是各种不适,若是去皇后宫里守着,只怕更易生出事。
汪芷清有这样的计较,却是不好直说,否则只怕要把太子与姜皇后皆得罪了。
谢珩没想太多,反而温和的说道:“若是还没好,不如去母皇宫里小住些时候,有母后看顾你,我也放心……而且传唤御医也方便些。”
闻言汪芷清垂下眼眸,柔声道:“多谢殿下好意,只是臣妾身子不适,犯着懒,怕到了娘娘宫里反而不适应。”
“这里虽然不如娘娘宫里方便,但却是臣妾住惯了的,而且小厨房的手艺,臣妾也喜欢。”
一侧的秀萍也小意的劝道:“回殿下的话,太子妃娘娘自打有了身子,一直饮食不惯,加上又苦夏,现也只有小厨房的七娘做的乌梅饮子,能开开胃。”
谢珩听了这话,眉心拧了一下,其实有些不以为然。
宫里这么多女人,谁没怀过胎?
有些怀了胎,还要到太后、皇后面前立规矩,一站几个时辰。
有些不太受宠的,姜皇后磋磨起人来,还会逼着这些妃嫔去佛前跪着抄经……
不也没几个流产,大半都好好生下来了。
不过,他虽然这样想,到底没有说出来。
毕竟他也期待太子妃生下嫡子。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汪芷清这才略略提了一句道:“阿鸾入了东宫也有些时候了,殿下得空,也去瞧瞧她吧……”
谢珩皱了皱眉,倒是没反驳,只是叹息了一声道:“希望阿鸾能懂事一些吧。”
其实若没有之前的那些破事,他对汪彩鸾倒是有过几分好感的。
汪彩鸾生得不错,明媚娇憨,而且性子爽利,爱笑爱闹……他并不讨厌。
只是起初的事,着实让他泛恶心。
现下被太子妃劝了几句,虽然心下还是不舒服,但谢珩还是打算过去看一眼。
得了谢珩过来的消息,汪彩鸾赶紧去了钗环,特意穿的素净些去迎接。
一看她穿的这般素净,谢珩不由脸色有些不自然,刚坐下,没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想走了。
却在这时候,汪彩鸾的婢女取了晚食回来。
谢珩看了一眼,淡然道:“摆饭吧。”
汪彩鸾却期期艾艾一脸纠结的样子。
谢珩眉头一皱,冷声道:“嗯?那孤走了。”
“不不……殿下,妾这就摆饭。”汪彩鸾赶紧催着婢女张罗。
其实食盒里,只有一盘凉透了的豆芽菜,还有一盘煎豆腐。
只是豆腐都碎了,一看像是锅里的剩菜。
谢珩看了一眼,立即便明白了为什么汪彩鸾要死要活的求见自己了。
他嗤笑出声道:“呵,阿鸾,你闹了这么半天,就是想让孤知道,这东宫亏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