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鸢听到动静,艰难的睁开了眼眸。
她被关在这里,应该已经有几天了。
不过此处不见天日,漆黑一片,很难准确判断时间。
但每隔一阵子,就会有人过来,给她喂一碗米汤。
米汤里放了助眠之物,她喝下以后,便会全身无力,很快沉沉睡去。
虽然这些人放的药量有些大,让她连睁开眼眸都有些费劲,全身更是麻的没有知觉。
但很多时候,谷鸢还是会感激他们放的这种药。
否则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时不时还会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她大约迟早会被吓疯。
不过,今天似乎不一样。
她听到来人脚步变多了,虽然因为太暗,看不清对方,却并不太急。
反正到了近前的时候,对方会放下食盒,然后擦亮火折子,点上油灯,方便给她喂食。
这几日,她挣扎着睁过眼,瞧见照顾她的是一位身姿袅袅的女子。
只是对方轻纱蒙面,加上灯火昏暗,倒是看不清长相。
‘嚓!’
只听一声轻响过后,桌案上的油灯,再次亮了起来。
谷鸢微微眯着眼,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今天来的果然不只一个人。
“阿九,弄醒她。”一个男子低哑的声音吩咐道。
一个女子伏下身,捏起谷鸢的脸颊,开始给她灌温热的汤汁。
不同之前的米汤,这次的汤汁又苦又涩,呛得谷鸢几乎呕了出来。
看到谷鸢醒了,一个戴着夜叉面具的男子,伏身凑到谷鸢面前,哑声问道:“醒了?”
谷鸢一脸麻木的看着他们,并没有急着出声。
男子又看了一眼蒙面女子阿九,略有疑惑的“嗯”了一声。
阿九便已经慌乱的赶紧解释道:“主上,她用了不少麻药,只怕舌根也麻了,要缓一会才能应声。”
男子轻哼了一声道:“多久?”
谷鸢一点也不想激怒这些人,听到这里,不等阿九出声,便已经小小声的回道:“唔……泥……事……”
“她在说什么?”男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阿九又从食盒里拿了一碗清水出来,再次捏着谷鸢的脸颊,硬灌了下去。
这碗水下去后,谷鸢已经恢复了不少。
她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两人,借着烛光,她能看清阿九脖子纤长柔美,肤滑如腻脂……
可见阿九的年岁应该不大,至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年过三旬的女子,随着岁月的催残,脖子很少半点纹路不见。
想到这里,谷鸢又看了一眼戴着夜叉面具的男子。
现在还是夏天,这人居然身披了一身深色的披风,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挡住了。
他怕她看见……
可见这人表面的身份不差,衣着上可能会露出细节,所以他才会如此谨慎。
想到这里,谷鸢下意识的眼眸往下瞅了瞅,扫了一眼对方的鞋。
可些,披风太长把这人掩的严严实实,连鞋都看不到。
男人仔细看了谷鸢一会,压着声音问道:“你家男人与六皇子有什么往来?”
谷鸢耳朵动了动,老实的应道:“他们之间没什么往来,甚至算是有些心结。”
“呵?”
男人嗤笑了一声道:“我不喜欢为难美人,所以这些天,虽然请了夫人来‘作客’却从来没有让人欺辱过夫人。”
“莫不是因为如此……所以夫人觉得本座好糊弄,居然敢这般欺骗本座?”
谷鸢猜想到应该是谢琥出面搜救她了,所以这人才想探听池愉与谢琥之间的关系。
因此谷鸢赶紧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
“与六皇子有往来的人是我……我与池郎成婚前,曾经与六皇子有过一段过往。”
男人明显有些被惊住了!
他侧过头,仔细看了谷鸢一会。
最后,他忍不住讥讽道:“也不算是倾国倾城……可是有什么内秀之处,才能引得如此多裙下之臣。”
谷鸢虽然觉得污辱,但也不敢刺激这人,只得不出声。
男人却不信,反是哼笑道:“你出身不显,姿色虽然算不错,却也不至于让人色令智昏……”
“若你与六皇子有过一段私情,池愉堂堂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多少高官愿招他为东床之婿,何必娶你?”
这一点,谷鸢其实自己也想过很多次。
最后她只能说道:“或许因为我们两人是自幼由长辈订亲……池郎甚有君子之风,很是重诺。”
在场的三个人,都不信这个说法。
男人甚至讥笑出声道:“别说只是长辈承诺,便是自己的许下的山盟海誓,又有几个男人当真?”
“你这不只是给他戴绿帽子,还是和个郡王有私,除非他是为了献妻求得权势……但若不是郡王授意,他为何要做这活王八?”
“池夫人,你还是老实些吧,不要讲这些有的没的……要不我外面可还有五个兄弟,想进来伺候你。”
谷鸢有些慌乱的说道:“我没骗你,不信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在我和池郎被赐婚前,六皇子曾经带我进宫见过皇太后。”
“因陛下与皇太后都嫌我出身不好,所以后来才会顺水推舟把我赐婚给了池郎……当时接我的大宫女叫瑶冰。”
见谷鸢说的有理有据,男人怔了怔,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道:“都说谢氏皇族里多出情种……没想到真有。”
说完,男人转过身,似在思考……
谷鸢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能动弹,但也能感到自己呆的地方,一直微微有些晃动,不太像是在地面上。
如果是马车,行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一点人声。
而且这屋子也湿冷的厉害,时不时又能听到有什么敲击木料般的细碎声音。
结合这些,谷鸢猜到自己应该是在船仓下面。
这样的大船,多半应该是在大湖大江之上。
虽然有了这样的猜测,也并没什么大用。
她的水性一般,就算让她逃出船仓,只怕也没本事游回岸上。
所以现在看到对方想与自己交流,她赶紧劝道:“有什么都可以好好商量,不要伤害我……”
“先生一直没有伤我,也是不想与池郎结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