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药苑时已经斜阳西下。

在储瑞轩喝茶的人都已散去,园子里却一片忙碌,安馨正带着鬼刀等十多个人在除草,浇水打理药圃。

这些人里有许多本就是农村出来的,做这活驾轻就熟,拿惯了砍刀的手又拿起锄头倒有几分亲切。

陈久云把蛇涎草和猪笼草交给安馨,叮嘱她好好照料,这些草对药苑很重要。

安馨认真地点点头,把草种在刚松过土的一块地里,又给它们各自搭了一个暖棚,安装了温度计和湿度表。

陈久云看得暗暗点头,这丫头从小耳闻目染,对植物的种植很有心得。

坐定下来,两人把在望仙坡的经过讲了一遍,众人连连称奇,觉得他们能有惊无险地回来简直是运气好破天了。

秦亦凡不无担心地说:“谙毒门可怕的不只是毒药,更是他们的心机。把宗门基地都放弃了,转到暗处,是要准备和我们不死不休。”

陈久云沉声道:“这些阴毒之人确实麻烦,我们平日里要多加小心。没有了基地他们很快就会忍不住动手,到时候就有机会抓住人了。”

徐雄拿出蛇药分给众人,徐蓉跟着他絮絮叨叨地叮嘱。

这家伙耐着性子听完,一招手把鬼刀叫过来:“你说说,碰到啥硬茬了?”

鬼刀一个人走进摄华楼把事情讲了一下。

原来,城东有个叫韩仞的家伙,林海在的时候一直很低调,暗地里发展的一点也不差。

林海一死他就开始扩张,前些天和鬼刀的人发生了摩擦。

双方带着人说事,一言不合就动手了。韩仞那边有几个高手,鬼刀一个人应付不了,吃了亏。

因为没得到陈久云的同意,鬼刀也不敢报药苑的名号。

鬼刀带着自己的亲信和几个头领来药苑,也是想问问陈久云,黑鲨没了,以后他们打什么旗号。

说心里话,陈久云压根不想药苑的名字和这些人发生联系。

他拍拍徐雄的肩膀:“徐大哥,你就带着他们吧!开销用度药苑来出,怎么样?”

徐雄也明白陈久云看不上这些人,让自己带就带吧。

他站起身对鬼刀说:“你去跟那个姓韩的约一下,明天我找他说话。”

鬼刀清楚以后自己这些人就跟着徐雄了。

虽然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但刚才在门外听见他和陈久云一起闯人家宗门,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差。

他朝徐雄一躬身:“大哥,我马上去办!”

徐雄带着他走到门外,对那些人说:“伤都好了吧?明天就你们几个跟着我去吧,不用再叫人了。”

众人一愣,面露难色,对方可是有好几十人啊!

鬼刀见状带头说到:“我们伤都好了,大哥,听你的!”

其他人也不好再犹豫,只能跟着纷纷响应。

陈久云见他们神色不安,心说,等明天见证了徐雄的实力,这些人自然会明白他不是妄自托大。

真要打起来,那些普通人就算会点功夫,在徐雄的刀下跟韭菜区别也不大。

第二天,陈久云想到有好些日子没去摄华堂了,决定去坐诊一天。

然而,到门口他就愣住了。

门板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本店已搬迁,看病请联系以下电话……”

卧槽,谁把老子的药铺搬了?陈久云差点跳起来。

他反复看那个手机号码,既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秦亦凡或者储蕊的,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凑上前问:“小伙子,你要看病?”

陈久云看看她没说话。

女人殷勤地说:“这个摄华堂的陈医生可神了,就没有他看不好的病!你也是别人介绍来的吧?”

陈久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点头。

女人叹息道:“唉,可惜现在搬走了。自从搬到那个叫药苑的地方,我们这些老街坊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陈久云听她这么一说倒有些内疚,可是仔细打量打量,却想不起来有这么个街坊。

这时,一男子骑着大电摩路过,被女人叫住:“老张,你不是认识药苑吗?这个小伙子要去看病,你带他去呗!”

男子停住车:“药苑可不近,得要五十块钱。”

女人不高兴地说:“人家看病,你咋好意思要那么多钱?”

陈久云更纳闷了,自己在药苑门口百万级的豪车见过不少,摩的还真没见过。

这事愈发奇怪了,今天非要弄明白不可!

他摆摆手:“没事,五十就五十,师傅你带我去吧。”

男子得意地笑笑,陈久云刚坐下,他就一拉手闸走了。

开出街道没多久,陈久云就觉得不对,药苑在北面而他是在往东走。

半个多小时后,电摩开进了城郊的一个绿地公园,公园深处有一幢房子,大门上赫然挂着“药苑”两个字。

陈久云看着这俩字都气乐了,看来今天要演一出真假李逵。

他跳下电摩对男子说:“师傅,我配点药还得回城里,你等我一下,待会一起算。”

不等男子答话,他就走进了“药苑”。

里面布置得倒像一个药铺,诊桌边坐着一个老成的年轻人,百子柜前还有个伙计在抓药。

过来看病的人还不少,恭敬地称呼那年轻人“陈神医”。

年轻人自称陈久云,给病人搭搭脉看看舌苔,就刷刷点点开出一个方子。

陈久云在一旁看了看,几乎每张方子都有人参,鹿茸,虫草这种昂贵的东西。一副药少则三四千,多则上万块。

正好一个老人在抓药,陈久云偷眼查看,发现配给他的人参根本就是用桔梗冒充的。

这些人竟敢公然打着自己的旗号贩卖假药!

可以想见那些慕名而来的病患发现上当受骗,都会戳着脊梁骨骂自己。

这帮人不但不顾病人的生死,还毁坏自己的声誉。

陈久云顿时气往上撞,一屁股坐到诊桌前,朝后面喊:“不好意思,插个队。”

这个队他必须插,晚一步就多一个上当受骗的。

后面的人不满地叫起来:“排队啊,你怎么能插队?”

陈久云不搭理他们,把手放在垫子上没好气地对年轻人说:“你先给我看看。”

年轻人不快地问:“你有什么症状?”

他倒不是在乎陈久云插队,而是觉得这种年纪的人出不起多少钱,只会瞎耽误功夫,心里暗自把医托骂了一通。

陈久云嘴角一勾:“我没什么症状,就是没有脉搏!”

此言一出,边上的人都吓了一跳,没脉搏那不是死人吗?这小子笑得那么邪性,难不成光天化日见鬼了?

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怒意:“你少胡说八道,这可不是你捣乱的地方!”

陈久云嘿嘿一笑:“你不信就摸摸看。”

年轻人一脸狐疑地伸出三根手指,中指定关摸了半天竟然真的毫无脉象。

陈久云见他面有难色,哂笑道:“这位神医,找到我的脉搏了吗?”

年轻人脸色更窘了,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突然,他中指所触的气口猛地一跳,震得指骨“咔”一响,差点断掉。

他惊恐地捂着手指:“你…你是什么人?”

陈久云淡淡一笑:“我叫陈久云,我住的地方也叫药苑,是不是有点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