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伏在山坡上的黑衣男子始终没有动过,仿佛与石头融为了一体。

直到马府的大门打开,数辆路虎鱼贯而出,他微眯的双眼才猛地睁开。

男子迅速翻过一道山脊,藏身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这里是进城的必经之路。

没多久,开着大灯的车队就到了。男子站起来,不再掩藏满身的杀气,一脚把面前的石头踢了下去。

就在男子起身的同时,丁昆感到一丝不对劲。他急忙拉了一把司机手里的方向盘,车头瞬间撞到了山壁上。

马战被狠狠地甩在前排靠背上,还没等他醒过神,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前面的车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烂了。

马战的手下不是一般的混混,应变很快,在第2块石头落下时,都已经跳出了车。

黑衣男子从山坡上纵身一跃,站在众人面前。他抽出直刀,朗声道:“今日我取马战的狗命,挡路者死!”

马战看似纨绔,其实这些年跟着护家修者已练得半只脚踏入了内劲门槛,嚣张纨绔只是他的表面。

马战上前问道:“你我有什么过节?”

黑衣男子沉声道:“两天前被你掳劫跳车的女孩,瘫痪了。她是我妹妹。”

男子很平静,就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说完连刀尖都没抖一下。

“嗯……想起来了,有这么回事。”马战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随后朝男子指了指,嘴里迸出一字:“杀。”

十几个人纷纷抽出兵刃,短枪,长刀,钢鞭…花样甚多,这些人都来自马家开设的武馆。

黑衣男子目不斜视地朝马战走去,距离众人十来步远,突然身形激射。

站得靠前的人,还没来得及举起兵刃就倒下了。

男子身后人仰马翻,眨眼间到了马战身前。

马战瞳孔急剧缩小,抖出软剑朝他点出三道剑花。

这是他竭尽全力的一击,三朵剑花亦虚亦实,即便不能伤到对手也能阻止他近身。

可是他想错了,软剑尚未触及直刀就被**开了,凌厉的刀风直朝他喉咙扫来。

丁昆手里软鞭像伺机的毒蛇,突然暴起。

一道强劲的腥风扑向男子面门,使他不得不转身避开。

“好一个阴毒的东西!”男子定住身形。

“多谢夸奖,我派向来如此。”丁昆阴笑着说。

男子不再搭话,手上直刀“嗡”的一声泛起微芒。他双手持刀朝丁昆砍去,强悍的刀风似有横扫天地之势,这才是男子真正的实力!

丁昆面色凝重,竭力躲闪。三刀过后,他的毒鞭只剩下半截,肋下鲜血淋漓。

他已无力再战,面对逼近的男子只能步步后退。

然而,身后是一棵大树,再退两步就无路可退了。

丁昆一咬牙,提起半截毒鞭扫向男子头部,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暗中将一物弹到了头顶的树枝上。

丁昆虚攻一招急撤,男子横刀上前正要结果他,忽然感觉有个东西扑向自己。

来不及撤刀,男子挥手拍去,顿觉手背一阵剧痛,上面竟然趴着一只毛茸茸的蜘蛛。

男子甩落蜘蛛,刚想劈死它,脚下却打了个趔趄。心里暗惊,这东西的毒性竟这么霸道!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马战,转身疾去。

丁昆把蜘蛛收好,瘫坐在地上,对马战说:“赶快联系袁阳彪!不用管这人,他跑不远。”

望仙坡的宗门给马家安排了两名修者看护,可见他们对马家的重视。

黑衣男子急跑了一段后,只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不由踉跄起来。

被咬的手乌亮肿大,黑线已经蔓延到了肘部。

他心中哀叹:罢了,压不住毒性就只能把这条手臂切了。

男子举起直刀,一狠心就要砍下自己的小臂。

“铛!”

一片草叶打在直刀上,震得男子虎口发麻。

他大吃一惊,只见不远处一年轻人手里抓着把杂草,在路边草丛里挑挑拣拣。

“我还以为你要放血排毒,没想到你要剁了自己,真够狠的!”陈久云凑够最后一味草药,朝男子走来。

男子惊疑地看着他,此人跟了自己这么久居然没被发现!

还好他没有恶意,不然凭刚才一击就能取自己性命。

“快坐下,中毒还跑那么快,害我追了半天。”陈久云把草药扔在脚边,按着男子坐下,男子竟丝毫无力抵抗。

他虚按男子手臂,由上至下捋了几遍,每一次都生出一团黑气。三四次后,男子的手臂恢复了正常颜色。

陈久云又凝出药液给他抹上,手臂很快就有了知觉。

男子惊叹不已,更是满怀感激,如果不是这年轻人,自己的手就废了。别说报仇,连命都保不住。

“小哥,救命之恩,徐雄感激不尽!”男子单腿跪起,向陈久云拜谢,身子却晃了一下。

陈久云突然在他胸腹点了几下。

“你…”徐雄大惊,他体内感觉不到丝毫气机了。

“你跑动太激烈,虽然尽力压制还是有少量毒素进入了经脉。我封了你内息,以防气海受损。”陈久云说。

原来如此,徐雄松了口气。一转念,又皱起眉头问:“小哥,那这毒素如何才能去除干净?”

“也不是什么难事,随我回坤山吧。你不是有个妹妹瘫痪了吗?我帮你一起治一下。”陈久云随口说到。

徐雄听闻,双膝跪下说:“如果您能治好小妹,徐雄今后甘愿赴汤蹈火!”

陈久云见状,把他拉起来,皱眉道:“铮铮男儿不要轻易跪人!我只是救该救之人,赴汤蹈火的事我自己来。”

徐雄面露惭色,心里却对陈久云多了几分敬意。

他望向马府的方向,恨声道:“可惜没剁了马战这个畜牲!”

陈久云不屑地说:“杀一个马战有什么意思?早晚把整个马家都灭了!他们喜欢玩毒,就跟他们好好玩玩。”

此时,陆鸿熙的车开了过来。

陈久云捡起直刀递给徐雄,说:“你刀法不错,怎么拿这么一把破刀?”

直刀被陈久云打了个大豁口。徐雄看了看说:“对付他们,拿根树枝就够了。”

陈久云哈哈一笑:“狂得好!走,带我去看看你妹妹。”

徐雄把破烂的直刀往山路下一扔,跟着陈久云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