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表面薄薄的一层冰因了重力冲击碎裂,贺晋存坠入了湖水中,水花四溅。

趴在窗口的苏雪,半截身子探出了窗外,寒风萧瑟,刮在苏雪的身上,却好似感觉不到任何的凉意。

只因,有的时候,心中的寒冷,远远比这冬日的寒风来得更加强烈。

她瞧着水中的贺晋存,湖水有多么冰冷刺骨她无法体会,却能够想象地出来。

贺晋存,你总说我是一个疯子,可现下看来,真正的疯子不是我,是你!

苏雪叫着贺晋存的名字:“晋存,你上来!”

贺晋存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互换似的,他不为所动,看上去,犹如宁愿待在湖水中,也不愿意上来被她碰触。

此时此刻的贺晋存,浑身燥热,湖水包裹着他的身子,反倒给他减轻了不少燥意。

他的神智更加清醒,抬头,望着窗口站着的苏雪,贺晋存收回了视线。

贺晋存的眼睛里面,都是对苏雪的鄙夷,今日的事情,让他觉着万分恶心。

“你就不能自爱一点,哪有一再贴上来的人。”他虽然不愿看她,话却是对苏雪说的。

苏雪听到这里,心一咯噔,他这话,若是她没有记错,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上一次,她想要成为他的女人,他就这么说过。

苏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甘、难过、嫉恨……甚至有那么一丝丝懊悔。

她心里面明明有了一个声音在骂自己:“没了贺晋存,你就会死么?你这么不要脸的贴上去,他根本就不会要你,他宁愿冷死,也不愿意让你成为他的解药。”

可这个声音过后,却有另外一个更加肯定的声音在回应着方才那个怒骂声。

这个声音说的是:“对,没有贺晋存,就是会死!”

苏雪也不知晓要怎样从这样的魔咒中摆脱出来,她已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没有任何法子解救自己,更别说轻易放过贺晋存了。

不过,她想着贺晋存身上的伤口,若是被水这么一浸泡,一定会溃烂的。

苏雪的脸上多了担忧的表情,朝着贺晋存呼喊道:“你上来,好么,你会吃不消的。”

贺晋存却不是这么认为,若是上去,他很怕自己的理智会被药性吞灭。

他只有让冰凉的水冻醒自己,他不要上去,坚决不要。

苏雪知晓贺晋存一单执拗起来,非常固执,她无法劝说成功。

一番心理斗争过后,苏雪终于对他妥协了,道:“你上来吧,我走,我不碰你,真的!”

苏雪做出了一副发誓的动作,贺晋存却依旧摇摇头,道:“你觉着我还会相信你?”

上一次,他已经再三警告她了,这一次,她却变本加厉,那么,下一次呢?

苏雪凄凉的笑了笑,像是丢失了灵魂,站在那里就那么俯视着贺晋存。

良久,从她的口中,冒出了一句问话:“你的意思,难不成是想等你好了,将我拉到大帅他们面前去,治我的醉?”

贺晋存没说话,苏雪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心里有了答案。

他的心思,被她猜中了,这一次,贺晋存不会罢休,只会让她知晓这么做之后的理应受到的惩罚。

苏雪一直觉着贺晋存对她很残忍,从未有一次是温柔的,他不是没有心,也不是没有温柔,只不过,全部给了聂婉清。

她还想着罢休,为了他的伤口离开。

现下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她的心里总是想着念着他,可他呢,除了厌恶她再无其它感情。

想到这里,苏雪脑海里面也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房外,已经有了老管家的声音,苏雪快速捡起自己之前褪下的衣裳,简单的套在身上。

紧接着,她也毅然决然的从窗户口跳下去。

她必须把握这个时机,老管家看不到贺晋存,自然会找他。

而房内的窗户又是敞开的状态,只要老管家听到半点声音,都会来窗户口看,那么,她和贺晋存的一切,都会成为一个天大的误会。

这一次,她不要失手!

她坠入水中,溅起了莫大的水花,冲击让她身子有些痛。

好在不是特别高,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害。

贺晋存像是碰到了瘟神,连忙避开苏雪,意料之中的,苏雪立马靠近他。

接着,苏雪张开双手,紧紧环住了贺晋存。

贺晋存怒声:“我叫人了,不要逼我动手。”

他从来不打女人,苏雪却欠地很,他要是不用力气,怎么甩开这张狗皮膏药。

苏雪却像是根本不怕他的警告,反倒拔高了嗓,道:“少帅,我才应当叫人,我好心跳进来救你,你倒好,如此轻薄我。”

房内,领着大夫来给贺晋存看身子的老管家,听到窗外的争执。

加之,老管家没有找到贺晋存,便走到窗前,朝外面看去。

湖水之中,一片春光!

他一个老头子瞧着那样的场景,可害羞了!

大夫也走过来,老管家忙拦住大夫,示意大夫在一旁等着,老管家打算去湖边,他忙从里面关好窗户。

老管家来到湖边,瞧着嘴唇已经发紫的贺晋存,再瞧瞧衣衫不整的苏雪。

他摇摇头,问:“少帅,你们这是?”

“去,找人来,帮我把这个疯女人带下去!”贺晋存厉声下令。

贺晋存觉着苏雪太难缠了,有必要用一些强硬的手段。

苏雪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起来:“这让我以后怎么嫁人?”

老管家被弄得稀里糊涂,按理说,就算要发生些什么事情,也要在房内。

大冬天的,怎么都到水里来了?

现下,又是一个什么情况?苏小姐一副被欺负的了模样,而少帅却被气得不轻……

老管家一时间,站在那里都开始无措起来。

贺晋存瞧着老管家没有反映,道:“快去叫人来!”

老管家回过神来,忙道:“少帅,你们这样还是少让人看着比较好,你们先上来吧。”

贺晋存耳边都是苏雪的哭声,他烦躁极了,感觉身上的燥热感在逐渐消退,他听了老管家的建议,渐渐往岸边靠。

贺晋存回到房内,他并未理会此刻还在湖水中装作受害者哭泣的苏雪。

而大夫给贺晋存看过之后,查出了端倪。

大夫给贺晋存开了解药,让贺晋存即刻喝下去,再开了一些调理的药,未免那乱七八糟的药伤了贺晋存的身子。

毕竟,贺晋存都没有通过交融从而得到解决。

本想先让大夫看看身子骨,等一切处理好了,翌日再慢慢治罪苏雪。

可他因了在湖水中浸泡了许久,伤口感染,还受了风寒,深夜,人就开始有些昏沉起来。

等到天量,他已经发烧到有些神志不清的地步了。

他寻常身子骨强健的很,这一次,着实被折腾惨。

而苏雪除了受寒咳嗽,并无其它反映,瞧着昏迷的贺晋存,她知晓,如今,所有的说话权都在她的手上。

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对证。

所以,她去了姑母那里哭得惨兮兮。

棠悦莲一开始就是主导这场戏的幕后人,自然拉着苏雪去找宋琳理论。

昨夜,贺胤祥因了药性起作用,和棠悦莲纠缠了一整夜,一觉醒来总觉着对不起宋琳,便直接来了宋琳这边用早饭。

棠悦莲领着苏雪到的时候,贺胤祥也在,棠悦莲觉着正好。

“大帅,这一次,你可以要给我侄女做主呀!”棠悦莲矫情的哭声说来就来。

由于老管家没来得及和宋琳说昨夜看到的场景,宋琳和贺胤祥都毫不知情。

宋琳瞧着面前棠悦莲和苏雪两人一唱一和,面色冷沉了下去,这俩人究竟有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贺胤祥想到昨晚,自己竟然老当益壮,瞧着棠悦莲哭得伤心,多了几分男人对女人的疼惜。

他轻声咳嗽,问棠悦莲:“怎么了?”

“你们总说上一次是雪儿的问题,昨夜,难不成又是雪儿贴上去的么?”棠悦莲故意将话说得半懂不懂,让对方去猜测。

贺胤祥眉头一皱,棠悦莲的意思,他已经猜到了。

言外之意就贺晋存欺辱了苏雪,贺胤祥想到这里,眉头舒展开来。

说实话,对于他来说,儿子年龄到了,别说和苏雪没有什么,就算有些什么也是正常的。

何况,在他看来,男人有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不是因了如今思想自由了些,男人三妻四妾更是不为过。

当然,他自然不会说出来,这些想法只能闷在心里。

只是,贺胤祥觉着棠悦莲和苏雪实在没有必要再三为了这个事情哭哭啼啼。

他不喜欢苏雪,即便这两个人来他面前一起哭,他也不会向着苏雪,哪怕他对棠悦莲有情。

贺胤祥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儿子将来要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儿子娶一个什么样门第的人,将来能够帮助到儿子,都有他自己的考量。

所以,若是棠悦莲想要从他这里讨到的,除了安慰,没有其它。

贺胤祥站了起来,走向苏雪:“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再问,若他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我也不会亏待你,如今兴时去留洋,改明我让人给你安排好,你去美利坚留洋深造的费用,我全额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