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委屈巴巴的望着姑母棠悦莲，一脸无辜和委屈的姿态，但又怕姑母看出真相，有些心虚。
“姑母，你……为何打我？”苏雪如此对棠悦莲道。
她问话的时候，问的极其小心。
棠悦莲冷着脸，反手再次给了苏雪一巴掌，怒道：“你自己干了些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你自己心里面有数，在我面前就用不着继续演戏了吧。”
苏雪就知道，棠悦莲已经看出来了，她悬着的心始终没有落下。
紧接着，为了让棠悦莲消消气，苏雪跪着爬向棠悦莲。
到了棠悦莲的跟前，求饶道：“姑母，我也是没法子了，才会出此下策。”
棠悦莲一听，哼声笑了起来，那样子，显然是看不起苏雪的。
苏雪本以为，不论如何，姑母都会站在自己这边，可没想到受到棠悦莲白眼。
她能依靠的人本就只有棠悦莲一人，现下，翅膀还没有硬起来，更是无法脱离棠悦莲的帮助，她除了委曲求全一下同样没有别的法子。
“姑母，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苏雪哭了起来，但想到姑母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立马又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棠悦莲若不是因了她是自己的侄女，压根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姜还是老的么，你是脑子缺根筋还是什么？这种注意亏你想得出来，你以为你装作一副可怜受委屈的模样，大家就会相信？”棠悦莲说着，胡乱扯了扯苏雪身上随意裹着的衣裳。
说实话，棠悦莲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姨太，多少还算个主子，如今也比当年清高了。
所以，她自然是看不惯苏雪如此的，只会让她觉着太失颜面。
棠悦莲背过身去，继续道：“最多就是大帅会相信你，那也是因了他被冲昏了头脑，实在不想让晋存和聂婉清在一起，若是没有聂婉清，你以为大帅也会相信是晋存侮辱了你？”
苏雪低着头，一副犯了错之后诚恳认错的姿态，棠悦莲转身，伸手戳了戳苏雪的脑门。
“我说了，让你沉住气，而且这样的话，不止说了一遍，你怎么就不长记性？”棠悦莲越说越来气，“聂婉清都回江北去了，大帅也不赞同晋存和聂婉清在一起，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听上去，像是天时地利人和，苏雪都有一定的优势。
可是，苏雪并不认同姑母所说。
姑母不了解贺晋存，太不了解了，苏雪摇头，道：“姑母，晋存的性子，是认定了一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儿，他便会按照自己所追求的那样，达成目的。”
“聂婉清接住在大帅府的这段日子，晋存已经对聂婉清的感情不一样了，你知晓么，我一直劝他不要去江北，可他的反映就像大帅命令他不要去一样，他非去不可！”
说到这里，苏雪感觉到一阵心酸，这一次哽咽的声音不是强行挤出来的，是发自内心，最本真的感受。
她说着说着眼泪往下流，也顾不得姑母喜不喜欢她如此了：“在他再三坚持要去江北陪聂婉清的时候，在他明确表示嫌恶我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就像被他刺激了一样。”
“三言两语，简简单单的话，就能让我变得不受控制，我也不知晓自己怎么了。”苏雪懊恼的抬手拍打自己的脑子。
毕竟她和棠悦莲还血脉相连，棠悦莲瞧着她如此为情所困，心里又有些心疼。
棠悦莲深吸一口气，上前，按住苏雪的手，然后安慰道：“但你也不能不受控制到这样的地步啊，既然你比我更懂贺晋存，就该明白，这样的法子只会让你将他越推越远。”
姑母说的话，里头的道理，苏雪都明白。
苏雪担忧道：“姑母，可如今，我已经做了，他一定嫌弃死我了，怎么办啊！”
“只要大帅没有下令赶你走，晋存就不能拿你怎么办，况且，他已经去江北了，这事儿，暂时就搁下了，过段时间，大家都会忘记的。”说到这里，棠悦莲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以后见着大房绕路走，她算是真讨厌你了。”
苏雪牢记棠悦莲的叮嘱，想到贺晋存去江北，她的心，紧张起来，问：“姑母，你说，晋存不会去了江北真的不再回来了吧，若是大帅真要和他断绝关系怎么办？”
棠悦莲却不慌不忙道：“你了解晋存，我也了解大帅，大帅只有这么一个独子，一时间的气话，别太当真，他到底还是心疼儿子。”
苏雪听到这里，心才落下来，棠悦莲拉着她起来，指着里头道：“还不快去换一身，别再有下次了。”
“我记住了！”苏雪点点头，硬着头皮去里头换衣裳。
棠悦莲从苏雪的房内出来，还没走到自己的房间，远远的就看见宋琳站在门口等她。
“大姐，这么晚你还不睡？”棠悦莲语气淡然，若不是因了大帅，她才不怕大房呢。
宋琳气都被气饱了，哪里还睡得着，虽然之前都回了房间，想想还是来找棠悦莲了。
她见棠悦莲走过来，严肃着脸，问：“刚从你侄女那里过来？”
棠悦莲如实的点点头，道：“是！”
“怎么，好好教育了她么？”宋琳继续问。
棠悦莲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看着和往日不太一样的宋琳，这人的语气，显然来者不善啊。
“大姐，有什么话，直接说，没必要拐弯抹角。”棠悦莲开门见山地如此道。
宋琳淡淡一笑，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直说了，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的侄女还真是得了你的真传，当年你怎么做的，如今，她学的真是如火纯青。”
棠悦莲算是听出来了，宋琳这是要和她旧账新账一起算。
“大姐！”棠悦莲的语气也一点都不客气起来，哪怕嘴上还尊称宋琳一声大姐。
棠悦莲接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儿子做错了事儿，还想推到我侄女头上，我还没找你们晋存讨要一个公道，你倒好，来找我训一顿。”
宋琳压根不想继续忍了，她为了大帅府，忍了这么多年，也受够了。
于是，她毫不留情的对棠悦莲道：“宋琳，想训你一顿，是我多年的想法，你当年做的那些丑事，真当我瞎了看不见么？”
“当初你是怎么勾引大帅，最后又是如何成功进入大帅府，你心中都有数，我就不多说。”宋琳一一指出来，“大帅为何会让婉清来大帅府养病，也是你的鬼主意，你和我斗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着害我或者害晋存么。”
“棠悦莲，我警告你，我之前可以容忍你，是因了没发现你对晋存动手，如今，我绝不容许你们这些肮脏的人，来污染我家晋存。”宋琳坚定地如此道。
棠悦莲觉着自己算是被宋琳讽刺的没了尊严，她哪里容许自己在宋琳面前如此受委屈。
“不要将所有的责任都归结给我，男人的心，女人把握不住，只能说明你这个女人实在不成功，你身上但凡有大帅迷恋的地方，他也不至于去找我。”
棠悦莲说这些话的时候，观察着宋琳的面色，见宋琳有了动容之态，明白宋琳也被她刺激了。
“还有，你以为这么多年大帅还会留着你在身边，是因了什么？”
棠悦莲如此问宋琳，宋琳不答，宋琳也承认，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答案。
这么多年，宋琳一直都很清楚，大帅为何还将她留在身边。
如今离婚也不是稀奇事儿，大可和离，但她的大帅夫人之位还保留着，贺胤祥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
宋琳不想听，她哪怕活的明白，却也喜欢用谎言来欺骗自己。
总安慰自己，贺胤祥还是对她有点感情的，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情了。
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不然，余生很长，没了谎言的安慰，她要怎么度过余生？
偏生棠悦莲是残忍的，她也不留情面的揭穿事实真相，对宋琳道：“他是江北之主，我也承认自己是不上台面的人物，不比你有很好的家世背景，正因如此，大帅才会留住你。”
“若是换做寻常百姓家，大帅早不要你了，事实上，这么多年，大帅有多少天和你留宿在一起，你心里面也有数，不是么？”棠悦莲说完，唇角扬起。
棠悦莲瞧着宋琳垮掉的表情，心里痛快极了。
宋琳面色黑沉下去，她扬手就给了棠悦莲一巴掌，喝声：“给我闭嘴，目无尊长的东西，你不过一个妾，算得上什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这么多年，宋琳从未用大房的位分来压制过棠悦莲，今儿个这般，还是头一次。
棠悦莲不是不敢反击，是被宋琳吓得不轻。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发怒的宋琳，她从来没想过宋琳发起火来如此可怕。
宋琳警告道：“你和你侄女在大帅府最好安分点，若是我动了真格，我看是你们能留在大帅府还是我能继续留下去。”
说到这里，宋琳面色已经平静了不少，淡然道：“对了，别忘了，就像你说的，大帅好面子，你这个不上台面的人，就算他再爱，若我闹起来，他最后还是会选我。”
这点，棠悦莲自然明白，毕竟这么多年贺胤祥都没将宋琳休掉，更何况大家年岁都大了呢？
望着转身离去的宋琳，棠悦莲心有不甘，她还劝自己的侄女不要再有下次。
既然宋琳都看不起她和苏雪，怕她们污染了她儿子，呵……那以后她就用肮脏的法子让宋琳见识见识，什么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