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婉清抬眸凝着他,疑惑的问道:“你非要和我抬杠么?”
每次和他争论,她总是说不过他,她也是个不服输的人,心里头也不舒服。
贺晋存却不以为意,道:“我说的是实话,哪里有和你抬杠的意思。”
得……又来了!
聂婉清觉着,以退为进,她干脆沉默,让贺晋存一个人说去。
见她顷刻之间沉默下来,贺晋存凑了过去,然后道:“别生气了,好么,你什么时候成一个气筒了,都说女子哄一哄就能好呢,我都哄你好多次了。”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致歉是你的事儿,原不原谅是我的事儿?”聂婉清反问。
这话贺晋存自然不是第一次听说,他知晓她因了父亲去世的事情伤心,更因没见着父亲最后一面从而内心不平。
他除了劝慰自己耐着性子对她,别无它法。
“好,我们暂时不说这个事儿了,我们谈谈蒋煜深。”贺晋存转移了话题。
聂婉清不意会他会突然提及蒋煜深,别过头去,淡声回应:“谈他作甚?”
“你们是不是约好了一起去火车站,一道来江北?”
他的话一出口,聂婉清失笑:“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回江北作何还要叫上他。”
“我亲眼瞧着你们在火车上搂搂抱抱,现下,蒋煜深不好好待在江南跑到江北来,你让我怎么想?”贺晋存的语气显然越说越愤慨。
聂婉清不知他究竟有什么可愤慨的,何况,他哪只眼睛瞧见她和蒋煜深在火车上搂搂抱抱了?
她否认:“你造谣也要有点根据吧,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被你说的那般不堪。”
贺晋存面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亲眼所见,你还想赖账?”
“你去过车站?”聂婉清和他考虑的点,压根不是一个。
当时她上火车,直到火车开动,都不曾看见过贺晋存的身影,还以为他压根不会来了。
虽然此时此刻贺晋存没有正面回应她,但是,她能从他的神情中得出答案,他当时一定在场。
不过,他根本不清楚真实的场景。
“我当时快摔倒了,是他扶住了我,你误会了。”她解释道。
贺晋存自然是信她的,见她着急解释的模样,忽然起了逗弄之心。
他表情不改,道:“就那么巧?偏偏在我去火车站找你的时候,看见你们搂在一起。”
聂婉清见他一脸怀疑,更是急了起来,道:“信不信在你,我和他,没有任何越矩的事情发生。”
瞧着她那较真的模样,贺晋存脑海中竟然冒出了两个字:可爱。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伸出去,最后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贺晋存捏了捏她那白皙的脸颊,笑了:“逗你呢,看不出来?”
聂婉清一听,薄怒的表情顷刻间挂在了脸上,这欠揍的贺晋存!
她使出浑身力气,大力将贺晋存推开,恼怒道:“你给我出去!早些回你的江南去,别在江北兴风作浪。”
“怎么都上升到兴风作浪这么严重的地步了?”贺晋存也是一脸无奈。
他也不逗趣她了,而是满脸严肃的表情,坚决道:“要我回江南去也可以,你先确定的告诉我蒋煜深什么时候离开江北,我比他晚一步离开就是了。”
“我怎么会知晓他何时走,你非要什么都扯上他么?”聂婉清说到这里,好气又好笑。
贺晋存耸了耸肩,一脸抱歉:“既然如此,也怨不得我不离开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外头响起了聂崇之的声音:“五妹,醒了么,若是休息好了,就去灵堂吧,道士说,子女都要在场呢。”
聂婉清听完聂崇之的话,应声:“好,马上来。”
她快速拿起一旁的衣裳,就要下床去,忽地止住了动作。
一时间着急,她险些忘记了房内还有个贺晋存。
贺晋存好笑着瞧着她那戛然而止的动作,道:“去啊,我又没拦着你。”
聂婉清因了贺晋存的声音冒出来,顿时间慌乱了。
只因外头的聂崇之还没离开,那高大的身影印在门窗上,她看得分明。
聂崇之也听到了房内的动静,不禁皱了皱眉头,问:“五妹,你房内有人吗?”
聂婉清瞪了一眼贺晋存,本想说有丫鬟在房内,但想着倘若开门,大哥还在外面没离开,房内也不能变出一位丫鬟出来,只好否认。
“就我一个,大哥,你听错了,我正在换衣裳。”聂婉清说完,立马对坐在一旁瞧着她撒谎偷乐呵的贺晋存悄声道,“等我和大哥走了,你再离开。”
让聂婉清和贺晋存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聂崇之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换好了没有,我进来了。”
“大哥……别……”别进来,三个字还没有说完整,外面的人影就有推门而入的架势。
聂婉清面色紧张起来,快速朝着贺晋存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快点躲起来。
毕竟这个时辰,孤男寡女,在她的闺房内,难免会被人误会。
何况,马上要进来的人,是她大哥,她可不想被大哥误解。
贺晋存倒也顾全大局,知晓被聂崇之发现不好,这一次,他没有和聂婉清较劲,而是顺从了聂婉清的意思。
他环顾四周,瞧来瞧去,也只有她睡过的被窝,最能遮挡他的身体。
贺晋存纵跃到床榻,但他有这样的动作之前并未和聂婉清打招呼。
于是,当他上了床榻,聂婉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她惊声叫出来:“啊!”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聂婉清马上捂住嘴巴,然而为时已晚,叫声一定传出去了。
聂崇之听到聂婉清如此惊恐的声色哪里还能站得住,立马推门进去。
等聂崇之进来,却发现聂婉清还坐在**,他挠了挠头,问:“你方才不是说已经在换衣裳么,怎么还没起来?”
聂婉清哪里敢动弹分毫,贺晋存的身体在厚实的被窝里,和她的身体紧靠。
她在内心不禁感慨一声:好在是冬季,被子足够笼罩着两个人还不会被发觉,不然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聂婉清胡乱回应了聂崇之一句:“我觉着冷,先赖一下床。”
聂崇之并未怀疑,她身子骨毕竟也不是很好,怕冷是督军府上下都知晓的事情。
“那你快一些,我已经催其他几位去灵堂了。”聂崇之如此道。
聂婉清忙点头,道:“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大哥你先去吧。”
她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现下,她只是希望大哥能早点离开她的房间。
而她也好早点和贺晋存分开,总之,和他身体相触的地方,像是要着火,热地很。
聂崇之点点头,应声:“那我先过去。”
这话音还未落下呢,一记喷嚏声,让房内的氛围顿时间变得尴尬无比。
明显的男声,让聂崇之惊讶不已,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满脸通红的聂婉清:“五妹,里面,是谁啊?”
聂婉清在聂崇之的眼中,是最乖不过的人,房内怎么会藏有男子,还是藏在被窝里。
“我……”聂婉清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除了面色通红,最后红到耳根子,再也没有别的反映。
不管怎么解释,都解释不了,她恨不得挖个洞自己钻下去,如此一来,也不用面对大哥那异样的眼神。
“五妹!”聂崇之见聂婉清不肯说,无奈了叫了一声,紧接着,他朝床前走近。
房内,多了聂崇之怒喝的声音:“你给我出来,是个男人么,瞧着对方大哥进来,竟然躲在里头不敢出来。”
聂崇之已经做好了,活揍被窝里面的人一顿的准备,究竟是什么人敢占他五妹的便宜。
贺晋存汗颜,感情聂崇之将他当做缩头乌龟了。
他容易么,若不是看着聂婉清为难,也想着不要生出不必要的事端,这才钻进去的。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钻女子的被窝呢!
聂婉清觉得羞愧无比,哪里还敢让聂崇之知晓里面的是贺晋存,她小小声,鼓起勇气试着对聂崇之道:“大哥,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你去外头等我好么?”
即便聂婉清如此道,但聂崇之并未采纳,他的想法很简单,不容许有人欺辱他的妹妹,真以为督军府没人撑腰了是吧?
僵持之下,贺晋存只好缓缓地从被窝钻出来。
“聂大哥!”贺晋存朝聂崇之露出笑容。
聂崇之脸上震惊的表情,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贺晋存,甚至他都怀疑过那个刚认识的蒋煜深,这一下子,最尴尬的人反而是他了。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妹妹,他要是揍贺晋存一顿也说不过去吧。
“你……你怎么来了?”聂崇之说话不自然,好似犯错的人是他。
贺晋存很不好意思道:“她和我一直置气呢,弄得我实在难受,这才想着来找她,发现她不在灵堂,听督军府的丫鬟说,她在休息,我就来了。”
“也没想到聂大哥你会来,怕解释不清楚,情急之下,就钻进去了,现下好像比直接和聂大哥打招呼还要糟糕些。”
聂婉清瞧着想要解释清楚的贺晋存,她第一次见他如此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