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婉清一直觉着三姐的婚姻并不幸福,哪怕私下她和父亲如此提及,父亲只是淡淡一笑说她想多了。
当然,聂婉清也很明白父亲为何会如此说。
毕竟,在大家心中,廖家和督军府也算是门当户对。
虽然廖家不比督军府的权势和地位,但廖家发展到廖老爷子这一辈,已是江北最大的商贾之府。
而廖磊更是让聂婉清父亲欢喜,这个人留过洋,如今在洋行里有一定的职位,很是体面。
加之,廖磊时常买东西送到督军府讨岳父欢心,如此一来,督军府上下除了聂婉清之外,都觉着廖磊是个极其难得的人。
聂婉清每次见三姐的穿着打扮,都是最时兴的高档货。
渐渐的,聂婉清也稀里糊涂随大流的思想,怀疑自己将这个三姐夫想得太坏了。
“五妹,想什么呢!”是聂崇之的声音。
聂婉清的思绪回来,朝大哥看了看,道:“大哥,你觉着三姐真的过得好么?”
聂崇之微愕,紧接着,失笑开来,问:“作何突然会这么问我?”
“没什么原因,你就回答我么,大哥!”
“我觉着是真的好,你啊,小脑瓜子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说完,聂崇之用手轻轻的弹了弹聂婉清的额际,聂婉清还是吃痛地缩了缩眨了一下眼。
她又道:“可三姐的性子,你是知晓的,她不是喜欢告状的人,我总担心她若是在廖家受了委屈不会来娘家说。”
“你多虑了,廖磊待你三姐极好,听闻前些日子还给你三姐买了一块和田玉,玉质通透,是块极品。”聂崇之说到这里,轻轻的拍了拍聂婉清的肩膀,道,“若是真对你姐不好,他为何要花大价钱去讨你姐开心?”
话是这么个理儿,可……她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
聂婉清思索后,问:“这些事儿,是三姐亲口和你说的?”
聂崇之回想后,如实道:“是廖磊说的。”
廖磊说的?
若一个人真要对另一个人好,很多事情默默做就可以,为何要弄得大家都知晓。
那种作为,好似生怕别人不知晓他为聂芯洁付出很多似的。
聂婉清摇摇头,正想说话,聂崇之已经先她开嗓:“好了,别想了,我瞧着你面色也不好,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呢。”
在聂崇之坚持之下,聂婉清只好结束这个话题。
……
夜深,深度疲累的聂婉清,熟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温馨的梦,梦中有最疼爱她的父亲:“你这小子怎么老欺负你五妹,信不信我揍你!”
和现实中一样,父亲总是在聂文君欺负她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帮衬她。
梦中,父亲的脸庞她能感觉地如此清晰,再也不是面对着冰冷的黑白照。
说实话,这一瞬间,她甚至不愿意醒过来。
“婉清,醒醒!”好似有人在不断呼唤她,紧接着,是对方用力拉扯的感觉。
聂婉清浑浑噩噩的睁开眼,近在咫尺刚毅的脸庞,将她吓了一大跳。
贺晋存见她一脸惊慌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未来得及说话,聂婉清则快速起来,然后往床一角缩去。
只听聂婉清惊愕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你还敢来……”
她近乎语无伦次,嗓音也大,他极少见她反应如此激烈过。
贺晋存怕聂婉清将外头的人招来,只好抬手捂住聂婉清的唇瓣。
柔软的唇,若有似无的接触着他的掌心,仿若带着炙热的温度,热量直冲他的心窝子。
贺晋存凝视着她急红了的脸颊,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在他掌心之下,聂婉清一直发出声音,却又因了他捂着的力道说不清楚。
贺晋存在她耳边,用着哄人的语气,轻声对她道:“倘若你不再叫,不挣扎,我就放开你,你也能好受一些。”
聂婉清本不想答应,但想到贺晋存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她只好假装暂时答应他。
贺晋存的手,刚松开,聂婉清再次叫起来,还光着脚丫子从床榻上跳下去。
贺晋存见状,即刻板着脸,她的身子骨本就不好,这么一来,一定会受凉的。
“给我上去!”贺晋存的语气变得很是严肃,聂婉清并不理会他。
见她不为所动,还准备拉开房门逃出去,贺晋存大步流星追上来,从后面伸手搂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聂婉清顿时间不好意思起来,她嘴上怒道:“你个色胚,老夫子没教过你要懂分寸么,你放开我。”
“我方才说了,你不挣扎,也能好受些,可你偏不听,还这样光着脚下来,是想着凉么?”贺晋存严肃着嗓。
话音落下之后,不顾她挣扎,直接将她扛在了肩上。
“贺晋存,你的脸皮怎么这般厚?”她说着,双腿胡乱蹬着,根本没有任何妥协的打算。
贺晋存随她说去,强行将她放在了**。
她还未来得及起身,贺晋存顷刻之间朝她靠近,他的双手撑在聂婉清身体两侧,久久不肯撤离。
聂婉清凝视着上方的贺晋存,他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她收回视线,别过头去,并且闭上眼,良久都不肯睁开眼看他。
贺晋存瞧着这样的聂婉清,好气又好笑,他吓唬她:“你再不睁开眼,我要亲你了,信不信。”
信,她怎会不信,要知晓,他若是真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聂婉清忙睁开眼,贺晋存瞧着她反映这么大,一时间又忍不住笑了。
“不要和我怄气了好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改变,不论怎样,我……”贺晋存说到这里,顿住,眼里都是坚定真挚的神色,“我一定会陪着你。”
他一定会变成对她最好的人,比她的父亲对她还好,只要她不与他继续置气,怎么样都行。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的时候,贺晋存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从不是向别人妥协的人,更不会为了一再安慰人,从而无界限的退让。
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他如此着魔,贺晋存细想,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聂婉清听完贺晋存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她沉寂了好一会儿。
这才对贺晋存道:“对,你说的没错,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要那样做,我实在不喜欢你糊弄我,欺骗我的家人。”
贺晋存都不知晓要怎么解释这件事儿,他也没弄清楚父亲这样做的真实目的。
“抱歉!”除了诚恳的替父亲致歉,他实在想不出来要如何做。
她的双手撑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她有些用力,显然是想极力将他推开。
贺晋存一直稳如泰山,保持着之前的动作,聂婉清最后只能放弃,任由他继续撑着看她。
两个人像在灵堂前一样,始终僵持不下。
贺晋存觉着自己的耐心着实要被磨得一干二净,他有些烦闷:“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她的语言却如此冰冷。
贺晋存的心一震,她竟然赶他走。
“若我说不走呢?”他立马反问。
聂婉清的语气也很决然:“这是督军府,不是大帅府,你在大帅府能让我走,怎么,你在督军府,我就不能让你离开?”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事儿,贺晋存你也做得出来。”末了,聂婉清加了这么一句。
贺晋存本来还有些生气,听完她这么说之后,顷刻之间,笑了。
聂婉清不满的看着他,道:“你笑什么?”
“你啊你,真是小肚鸡肠,我说的气话你到现在还放在心上。”
聂婉清被贺晋存这么一说,表情都变得不自然了。
什么叫她小肚鸡肠,她分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怎么对她的,她就要让他尝一尝被人赶走的滋味儿。
“我要叫人了。”聂婉清见他没有半点离开的打算,便如此威胁他。
贺晋存俨然无惧,他反而道:“你把人叫来,他们要是进来瞧见我们俩如此姿态,你觉得督军府上下的人是不是会误会?”
说着,他自顾的点点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满意的点点头。
只听贺晋存如此道:“当然,你说过,我的脸皮厚,我是不在乎的,你不一样,女子家家面子不好放。”
他笑了笑,别有深意的看着她,然后凑到她耳畔,用着甘醇的嗓音对她道:“名声没了,自然嫁不出去,没关系,我会要你的。”
聂婉清知晓他是故意逗趣她,她满脸通红,抬腿就要踢他致命处。
贺晋存眼疾手快的压住了她的腿,提醒道:“踢哪里都不能踢那里,也不是第一次说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就算这世上只剩下你一名男子,我也不会和你成亲。”从她的字里行间不难听出,对他有着极大的抗拒。
贺晋存无奈地摇摇头,明明想说的话一大堆,最后却变成了安慰她的话:“好,如若这世上只剩下我和你,你要是誓死不肯嫁给我,我就陪你一起孤独终老。”
聂婉清被他绕晕了,陪她一起孤独终老,和成婚一起白头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