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她愁绪满怀的走进院子,陆玄正坐在秋千上拨弄一把吉他。

小米一脸兴奋的说:“弹一首绿光吧。”

琥珀忙说:“别带绿,要弹也是红苹果红太阳映山红。”

陆玄停了手,笑吟吟望着她:“股票跌停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

“我是个无所不知的人。”陆玄摊摊手。

琥珀撇撇嘴:“那你觉得股市会怎么走?”

“会暴跌,你们想象不到的一种暴跌,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很多人会爆仓破产,估计不少人会跳楼吧。”

琥珀吓了一跳,神棍的脸色无比严肃,也不大像是胡说八道。

“有怎么厉害?”

“要不我们赌一百块。明天如果没有一千只股票跌停,我赔你一千。”

琥珀这会儿那有心思和他打赌,她操心怎么完成傅炤的交代。从小到大傅炤的命令她都无条件服从,然而这一次,却实在是很为难。从这两次偶遇,顾珣对她的态度来看,显然对去年夏天的事,还在耿耿于怀,不然也不会不打一声招呼,完全视为路人。他肯定不会见她,估计早已把她拉黑,打算永不联系。

她应该拒绝傅炤的,可是,他眼下处于这种情况她又不能不帮忙。

犹豫半天,她点开联系人一栏,找到顾珣的号码,幸亏当初没删除,不过即便删除她也记得他的号码。

电话还没拨出去,她自己的面皮就先热了。拍卖场上针锋相对的和他争抢抬价,转眼就说我不要了,让给你行不行,这不是神经病么?

他该不会是认为她是故意的,为了惹他关注,或是为了找机会复合?真是越想越心虚,手机扔到一边。傅炤仿佛有千里眼,手机刚扔开就来了一条微信。

“死丫头,你要是见死不救。我就死给你看。”然后是三把血淋淋的刀。

为了傅炤,也只能厚颜无耻的豁出去了。

她鼓起勇气,拨出电话,等待接通的时间,异乎寻常的漫长。她不由自主的紧张,心跳加快不说,还忽然很渴。端起杯子喝到第三口水,话筒里终于传来一声喂。

琥珀绝对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自己的电话号码他还记得,所以赶紧自报家门,“你好,我是琥珀。”

“我知道。”

久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只不过语气淡的仿佛隔夜的白水。

她其实做好了自己一报上大名电话被直接挂断的准备,所以这个待遇已经好到超乎想象,当即鼓起勇气问他晚上是否有空。

顾珣既没说有空,也没说没空,反问:“有事吗?”

“我想要请你吃饭。”话出了口,她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一手紧握着手机,一手压在胸口上。神经质的担心,自己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

顾珣电话里略顿了顿,说:“我记得分手时,你还特意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不打扰是最后的温柔。”

琥珀臊的脸上滚烫,若不是为了傅炤,一定没脸再继续说下去。

“以前的事,很抱歉。”

“一年之后才来道歉?”

琥珀臊的没法继续再说下去,看来这顿饭是铁定请不成了。

谁知道顾珣沉默了片刻,说道:“晚上七点在朱顶。”

琥珀顿时松口气,可是一听是朱顶,那口气又立刻提起来,下意识的就说了句:“能不能换个地方?”

“我只在那里。”依旧是平静淡然的语气,却毫无商量的余地,一锤定音,不容置否。

琥珀马上让步,“好吧好吧。”

唉,这下要大出血了呢。

六点半钟,琥珀打了辆车出门,S市一到晚餐饭点,街上就格外拥堵,直到七点半钟,出租车才开到地方。

琥珀进了电梯,从手包里拿出一管口红,在唇上抹了两下。像她这样丽质天生的大美人,是根本不需要化妆的。可是她一紧张,嘴唇就会发白。

电梯一直上到顶楼,放眼看去,整个S市都踩在脚下,璀璨灯光仿佛一张巨大的星星毯,铺陈在眼帘之下。高楼上的晚风格外轻狂,吹起她宽大的长裙裙摆,夜色中翻飞如蝶。

走到回廊尽头,她一眼看见了顾珣。

他双手撑在朱红色栏杆上,长身玉立,只是一个背影,却气势夺人。

琥珀心跳如雷,史无前例的紧张,甚至不知道步子该如何迈。

顾珣转过身来,背后是万千红尘灯火,身影仿佛立在星光之中,给人耀眼炫目之感。

琥珀下意识地眯起眼眸,缩小瞳孔,仿佛这样可以减少视觉上和心理上的震撼。

顾珣望着她,凝睇的时间长若电影里的慢镜头,目光清澈到微寒,她如同拷在聚光灯下,血都要沸腾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紧张的声音有些飘。

“没关系。”顾珣眸光沉静,语气客气礼貌,仿佛前尘往事皆已忘记,只和她是普通朋友或是点头之交。

这个反应大大的出乎琥珀的意料。前两次碰面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打招呼,她还以为他有多仇恨她,所以来时路时紧张的不行,设想着各种不堪的待遇。没想到顾珣竟然如此客气,保持着一贯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度。

琥珀跟着他身后走进去,一路轻飘飘,仿佛踏在云端。她不想来此,不仅是因为贵,还因为这里曾是两人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室内布局依旧,桌上也依然放着一丛盛开的香槟玫瑰,对面的顾珣,时隔一年,丝毫无变,依旧是风神俊逸让人难以移目的容颜。

旧地重回,却物是人非,未免有点尴尬。

她低了头,假装整理裙角。身边的包里放着今天下午拍下的那把画扇。怎么开口,简直是个要命的难题。如果是别人的事,她肯定置之不理,可是帮傅炤,在琥珀眼中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事情,因为傅炤是姑姑姑父唯一的儿子,帮他就等同于报恩。

服务员分别给两人斟了一杯绿茶。上好的雨前茶,色碧汤清,淡香盈鼻。

“谢谢。”顾珣对服务员颔首道谢,声音温柔,十分有礼。

这也正是让琥珀欣赏他的地方,顾珣虽然优秀出众,却从不持才傲物盛气凌人,对人温文尔雅谦和有礼,即便是对陌生人都有一份宽容诚恳之心。那么,对她,也或许已经原谅了她去年的少不更事?

“少不更事”这个词在她心里轻轻打了个转儿就被一巴掌拍飞,自己都羞臊的不好意思用这个词来形容去年的自己。

二十四岁实在不能算是“少”,虽然是初恋,可是除了姑姑傅炤和许荏苒,恐怕无人肯信。人人都道她美若天仙,肯定情感经历丰富,谁会信她直到二十四岁才开始第一场恋爱。就像她说自己有病一样,鬼都不信。

她压下心里乱纷纷的念头,把菜谱翻开请顾珣点菜。

“你点吧。”顾珣很有绅士风度,推回来让她点。

第一次约会时,也是她点菜,她那时刚刚追到他,心里不知道多快乐。看到菜单上的各色美食佳肴,心里想的却是一句:有情饮水饱啊,和他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没关系啊。谁知道过了几天就......

顾珣说得对,一年后才来道歉,的确是有点晚,显然也说不通,所以这顿饭明显是另有所图。愧疚之下,她一口气点了六个菜,以示赔礼道歉的诚意。

她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偷偷看了一眼顾珣。比起她的心神不定,顾珣容色从容淡定,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波澜,低着头在挽袖口。

低眉垂目的容貌,真是俊朗如画。如此秀色可餐又才华出众的男朋友,她去年怎么就舍得抛弃呢,一定是被马桶盖子夹了头。她后知后觉的后悔,后知后觉的难受。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对面传过来,她忍不住深嗅一口气。非常奇怪,她入夏之后嗅觉敏感到可以闻见不同人的体味,但是顾珣身上的气息是迄今为止唯一让她沉迷到无法自拔的味道。她不懂为什么独独对他的气息如此敏感,好似武侠片中的迷香或是迷药,只要靠近他就会心跳加快,意乱奇妙,爱如潮涌。

至于为什么会分手,好像也和这个有关系。她突然间嗅觉变得正常了,闻不见异性的荷尔蒙气息,对顾珣的味道,不再迷得神魂颠倒,然后突然来了大姨妈,那个月的量多的简直血崩一样可怕。

她情绪暴躁,心神不安,睡眠极差,继而感觉谈恋爱好累,很无趣,于是草率的提出分手。事后回想,她觉得自己那段时间真像是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对顾珣,她心里一直很抱歉,所以这一年来很特意的躲着他,不好意思见他,甚至连顾晓珺和乔安琪都觉得无颜面对。

顾珣抬起眼帘,刚好和她忏悔的目光撞到。

琥珀连忙微笑:“今天我陪朋友去永安,没想到会碰见你。”

“我也没想到。”

顾珣双手交叉,很随意的放在桌上,卷起的袖子,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小臂。若是一般人这样,大约会显得不够优雅,偏偏在他身上,就是说不尽的风流倜傥,儒雅从容。

他的手是男人中少见的好看,骨节修长,肌肤白皙,但并不给人以文弱之感。可是去年夏天他牵她的手的时候,她居然觉得好热,甩开了!

琥珀的眼睛一瞬不瞬望着。你若以为她只是在惊艳他的手,那就错了。对强迫症来说,问题的重点不在于他的胳膊和他的手,而在于他的袖子。

那两只袖子卷的完全不对称,一高一低,一长一短,是个什么鬼。

顾珣注意到她直勾勾的的视线,便问:“怎么了?”

琥珀忙说:“你的袖子没挽好,一边高一边低。”

若是寻常人,大约便会从善如流的将袖子卷好,两边对称。偏偏顾珣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了句“没事”。

怎么会没事,很有事!琥珀难受的心里像是猫挠一般,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袖子,恨不得用眼神发功,将那两只袖子卷成一样高。这要是去年,她早就扑过去,把那个没卷到胳膊肘的袖子给卷上去。可今年他已经不是她男朋友,还能不能上手?是个问题。

顾珣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怨念,终于高抬贵手,整理了一下不对称的袖子。不过,是将那只本来就卷的稍高的袖子,往上又卷了一卷。

琥珀强迫自己垂下视线,心里默念: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顾珣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道:“很奇怪,一年都没碰见你,最近几天却接连碰到。”

“是啊,真巧呢。”琥珀有些窘,没错,相亲那天她是特意赶去的,可是今天拍卖会绝不是故意去碰见他,完全是巧遇。

顾珣看看她,“这种情况和去年有点像。”

琥珀腾一下脸红了。顾珣的话里的含义,她当然知道。

去年夏天她三天两头的和他“偶遇”,各种碰巧,就连他公司招聘,她都“碰巧”去了。刚好她才从电视台辞职赋闲在家,找工作也是天经地义的理由。当然了,去应聘的结果是理所当然的被人事部拒收,因为专业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于是她很“无奈”地去顾珣办公室里找他“通融一下”。

顾珣看完她的简历,笑了:“对不起我们公司招游戏设计师和美工,不招翻译。”

琥珀满怀希望的说:“我可以做秘书啊。”

“我有秘书。”顾珣指了指外面,没错,是个男秘书,叫周一鸣。琥珀打听过,是他老妈的亲戚,按辈分要叫顾珣小舅。

琥珀十分的失望,为了追顾珣她连着看了十几本言情小说,其中有本《一千零一恋》,男主角就把女主角安在自己办公室的套间里办公,各种的近水楼台,各种的甜蜜温馨。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招数。很遗憾,顾珣这里不收。

她不死心,又问:“那你招不招女友呢?”

顾珣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化了,怔然望着她,表情说是震惊亦不为过。

琥珀厚着脸皮问完,没想到顾珣是这个反应,竟然半晌都不说话,以无比震惊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听到了宇宙马上要爆炸的消息。她窘得简历都没拿,转身走人。

你以为这就完了,当然不会。爱情的力量简直可怕,她只不过挫败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就精神抖擞的又去了锦城大厦,然后很巧的又和顾珣在电梯里“偶遇”了,嗯,去他楼上一家公司应聘。

没错,去年和他见面的频率就是这么的频繁,为了追他,各种偶遇,碰巧。

但今年她真的不是故意,连着两天碰巧碰见他,是真的是碰巧!绝对没有去年的那个意思,只是情形看上去十分的相似。还好,顾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她:“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吃饭吧。”

的确是不光为了吃饭。琥珀脸皮微热,索性直说了:“今天下午拍下的那个画扇,我能不能转让给你?”

这个要求提出来,她估计顾珣会很意外,认为她神经病。然而,顾珣的反应非常镇定,波澜不惊,望着她淡淡一笑:“一旦到手就没什么意思了对吗?”

琥珀自然听懂了他的话中之话,白皙的面孔一下子涨的通红,马上否认:“当然不是!”

顾珣凝睇着她,灯光在眸中闪烁,如一把光剑,快要刺破她的面皮。

琥珀红着脸解释道:“这画扇不是我买的。是下午和我一起去拍卖会的那个朋友,他叫许峥嵘,是傅炤的发小,许荏苒的哥哥,安琪姐也应该认识的。”

还好,两个人的圈子基本上互通,这么一说才更有说服力。

“然后?”

“他喜欢一个女孩儿,听说这女孩喜欢这个画扇,便想拍下来送给她。谁知道他晕头晕脑的拍错了。那个女孩儿喜欢的根本就不是这个画扇,是另外一个。”

所有一切因果都推到了许峥嵘身上,也是没办法。她总不能说傅炤为了讨他表妹欢心去拍了画扇,然后突然又手头紧不要了。乔安琪若是知道,只怕这辈子傅炤也追不到她,连顾老先生都会对傅炤有看法,所以抱歉只好让许峥嵘背黑锅。好在许峥嵘和顾珣不认识。

顾珣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话,“的确是糊涂。”

“他本身并没有收藏的爱好,买这个画扇纯属是为了讨女孩儿欢心,结果弄错了岂不是白花钱。所以,就拜托我,将这个画扇转让给你。”

顾珣说:“我考虑一下。”

琥珀心里一喜,转瞬却又一沉,还要考虑?下午不是争的很欢吗?忽然间,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不会也如傅炤般突然又不要了吧。

顾珣低眉沉默不语的样子,可称温润如玉,雅隽如竹。

琥珀一直都认为他沉思的时候无法形容的好看。暗恋期曾偷拍过不少,设为电脑屏保,手机屏保,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台灯上,马桶盖子上。不堪回首的疯狂暗恋,除了“疯了”这个词,实在没有别的词来形容更合适。

他端着杯子的手也好看的无法形容,可是那只袖子......

她难受的不行,想看手,却不想看那不对称的袖子,心里着实煎熬。

桌上的香槟玫瑰开的正好,花瓣支展张开,香气尽数绽放,可是依旧挡不住顾珣身上的那种气息。那种万千人中独一无二的让她沉迷,疯狂的气息和味道,一点一点的夹在花香中侵蚀过来,她开始觉得心跳加快,呼吸不畅,极度口渴。

桌上的一杯茶水被她咕咕咚咚喝完,犹自不解渴,血液沸腾的感觉越发强烈,她需要去冷静一下。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匆匆离座,在卫生间里先认认真真洗了洗手。从指尖到指缝到手背到手腕,程序不可打破。洗完之后,她望了一眼镜子的自己,赫然发现自己脸颊潮红,双眸晶亮,涂了口红的嘴唇娇艳欲滴,竟然分明是一副陷入热恋的表情。她吓了一跳,急忙拨了两把凉水在脸上。这样一来,倒像是海棠沐了细雨,颊上绯色愈娇。完了,这是要犯病了,她又开始对顾珣的味道产生强烈的感觉了!

走出卫生间,她站在走廊里吹了会儿风,让自己冷静一下。可惜效果不大,很不明显。她重新回到房间,杯子里已经添了一杯茶水,她端着杯子又喝,似乎这样,才可以压下去那蠢蠢欲动的饥渴感觉。这感觉似乎比去年还强烈。

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她点的六道菜送了进来。服务员把菜肴一道一道呈上来的时候,琥珀的眼神便有点不对了。

桌上的餐具,除了筷子,碗碟杯盘汤勺都是白色的,两套一模一样,各自摆放在她和顾珣的座位前。六道菜中五个盘子都是白色的,圆形,大小如一,但是,中间夹着一个绿黄相见的花盘子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个盘子居然是方形的!

对强迫症来说,这种搭配简直杀伤力巨大。偏偏这个格格不入的盘子刚刚好就放在她的面前。

琥珀忍不住小声嘀咕:“为什么这个盘子不是白的?”

色彩和形状都不对,这样真的好吗?

服务员马上弯着腰,和蔼可亲的解释:“小姐,我们都是根据菜肴来摆盘的,不仅讲究菜肴的色香味,还讲究每道菜肴和餐具的搭配。您看,这道菜本身颜色很素,味道清淡,如果配白盘子就显得很素淡,无法引起人的食欲,放在这个颜色鲜丽的盘子里就显得比较诱人。”

琥珀心里极想请她换一个盘子,可是这句话在舌头底下打了个好几个滚儿,她还是咽了回去。在爱人面前任性是可爱,在普通人面前,就是没事找事的麻烦精。顾珣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她还是不要讨人厌的好。

她抬头对顾珣笑笑:“画扇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先吃饭吧。”

琥珀心里飙泪,能不能给个痛快?

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心里惦记着画扇的事不说,每次夹菜,她都要被那个盘子刺伤一眼,还有顾珣那一高一低的袖子,每看一眼,都是一种折磨。

饭后,服务员上了一盘水果。琥珀一看,又快要疯掉。

水果拼盘做的很漂亮,小巧玲珑,颜色配的也很好看,红绿黄。

但是!五片哈密瓜,五片西瓜,五片橙子。为什么是四片猕猴桃!

顾珣很绅士的请她先用。

琥珀吃了一片哈密瓜,一片西瓜,一瓣橙子。

现在四种水果都是四片了。这样看着好顺眼,好舒服,好好看。正觉得遍体通畅的时候,顾珣取了一片猕猴桃。

琥珀看着水果盘:“......”

顾珣用餐巾拭了拭唇角,说:“我考虑了一下,那个画扇还是不要了,很抱歉。”

琥珀悬了一晚上的心啪叽掉下来摔成稀巴烂,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第一反应是,傅炤怎么办?现在已经说画扇许峥嵘拍的,如果顾珣不要,那么傅炤也不能再送给顾远山了,那十几万岂不是要砸在傅炤手里?而且他最近还很缺现金!

“你帮个忙可以吗?”琥珀眼巴巴望着顾珣。

许荏苒说,最受不了她楚楚动人的眼神,心都要化成水,若是男人一定会溺毙。

可惜,顾珣的心貌似是石头完全不见成水的迹象,也没有溺水的迹象,冷静而抱歉的摇了摇头。

琥珀不死心,又问了一句:“真的不要吗?”情急之下,真恨不得伸手去摇一摇他的胳膊,顺便把他的两只袖子卷整齐对称,别这么一高一低。

“真的很抱歉。”顿了顿,顾珣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去年,我就帮你了。”

言下之意,去年她还是他的女朋友,帮女朋友那是天经地义,可是今年......对不起,已是路人。

琥珀心里拔凉拔凉的简直笑都不想笑了,闷闷的说:“我去买单。”

顾珣拦住她,说:“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已经结过了。”

就算不再是恋人,也依旧是很绅士周到的男人。

琥珀拔凉的心,忽而又暖了许多,“今天说好了我请客的。”朱顶以贵出名,这顿饭也不是小数目呢。

顾珣淡淡笑了笑:“没有帮上你的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本来说好是自己请客,结果还被他抢着买了单,琥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说道:“那还是AA吧。”

顾珣本来面色和煦,听见AA,忽而笑容一收,冷冷说:“五百二。用微信转吧。”

琥珀不由感概:“现在有手机支付真方便,以前你还我二十块钱,还开车跑了半个城市。”为了找她零钱。

顾珣脸色更沉。

琥珀低着头弄微信,也没瞧见他的脸色,自顾自还在疑问:“怎么这么少啊?我记得饭钱不止一千零四十啊。”因为是她点的菜,价钱大致记得。

顾珣冷冰冰哼了句:“你吃的少。”

琥珀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在生气,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输数字。

嗯?520?!

听到五百二这个数字时,她并无任何异样的感觉,但是看到520这几个数字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数字不是......那个意思吗?

琥珀心里噗噗咚咚狂跳起来,偷偷侧目看向顾珣,只瞧见一个俊美清傲的侧脸。

莫非她纯属想多了?可是,既然不是分摊,没道理偏偏是520啊,为何不是510,530,620,偏偏是520!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顾珣一路无话,眉眼淡漠,并无半分旖旎。

琥珀跟在他身边,飘飘忽忽,心里不停琢磨,如鲠在喉,却又问不得。

走进电梯,顾珣突然道:“我送你回去。”

琥珀挣扎了片刻,还是理智的拒绝了。“谢谢,我打车回去就好。”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顾珣一副不容置否的霸道语气。

电梯停在一楼,顾珣按住了电梯的按钮,让琥珀先下,“你在路边等我,我去车库。”

琥珀听见这句话,心里再次怦然一跳。她不喜欢地下车库的味道,他竟然还记得!她晕晕乎乎的走出大厦,站在马路边,心情乱的快要打结。

手机突然响铃把她吓一跳,拿出来一看是傅炤。琥珀很抱歉的告诉他,顾珣和他一样,也突然不要这把画扇了。刚刚还抢得恨不得打架,分分钟又都不要了。你看,男人的心思也是蛮难猜的。

傅炤急了,声音马上升调:“他为什么不要?”

“我哪里知道。”

“他没看你的面子上要?”

琥珀吸了口气,反问:“你觉得我在他面前还有面子嘛?”

“也是。”傅炤接着又说:“你再试试吧。他念在旧情的份上肯定会帮你。”

“他说去年会帮,今年不行。”

傅炤马上说:“那你今年再去追他嘛!”

琥珀又吸了口气,还有脸这么干么......

顾珣开车从车库出来,停到路旁。琥珀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夜晚路上人车皆少,马路两边的灯是白玉兰形状,一朵一朵的开过去,一直开进远处的夜色里。

顾珣坐在她的身边,好像时光回到了一年前,他和她第一次约会从朱顶离开,也是这一条路。昔日重现,一切如旧,好像这中间一年分开的时光被抹去,不曾经历分手,两个人还是恋人的关系。琥珀莫名想起那句陌上花开缓缓归的诗句,心里突然变得温暖又温馨。

可惜这个美好的感觉只维持了短短五分钟,就被一个不美好的感觉给碾压了。她竟然想上厕所!刚才在朱顶因为不断的压抑自己的饥渴,她喝了太多水。

从市区开往珍珠湖的路边一定会找到公厕,可问题是,她身边坐着顾珣!

面对如此良辰佳人,难道要她告诉顾珣,我要上厕所,麻烦你帮我在路边找个卫生间我去方便 一下?这个念头一起,就被她马上消灭了。这坚决不行。

在傅炤面前,她可以直接说我要去上厕所,在许峥嵘面前,稍微委婉的说,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可是在顾珣面前,她只想美美的不食人间烟火,上什么厕所啊。

她打算忍着,可是忍了五分钟便有点受不了了。

珍珠湖偏偏还在郊外,从这里回到客栈要半个小时,她肯定坚持不了那么久。

忽然她灵机一动,想到前面不远的街角有个比较大的月季公园,里面种着各种月季花。她也算是个摄影爱好者,春末夏初的时候曾经专门去拍过那里的月季花,记得那儿有公共卫生间。

她偏过头对顾珣说:“我刚才吃的有点撑,前面有个小公园,我想下去走几圈消消食再回去。”

她已经决定了,如果顾珣拒绝,她就让他先走,她“散步”完了回头自己打车。还好,顾珣没有拒绝,往前开了一段,把车子停在了街角花园的入口处。

琥珀记得卫生间就在靠近围墙的地方,穿过一片小竹林就是。于是进了公园她就朝着小竹林的方向走去。这里已经远热闹的市区很远,夜间的花园比较安静,没有广场舞,花圃间的小路上只有几位散步的中老年人。

花园里种满了各种月季,香气浓郁,然而,即便如此,身边的顾珣,依旧散发着让她曾经沉醉迷恋的味道。如果不是急着上厕所,这般花前月下和他漫步的感觉真的很美妙。突然内急,简直是恋爱中最煞风景的事。

走到竹林边上,顾珣拦住她,“别进去了,有蚊子。”

琥珀听见这句话心里又是一动,时隔一年,他还记得她的点点滴滴,不过此刻就算有蚊子七星八卦阵,她也得闯一闯了。

“没关系。”琥珀走进竹林没几步远,就看见了洗手间,悄悄松口气。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说完便迈上台阶,忽然一个黑影从上面窜了下来,速度极快。

琥珀一点防备没有,被吓得啊一声,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往回跑。

顾珣正站她身后,她一头扑上去,顾珣猝不及防,心口被她脑门猛地一磕,撞得隐隐作痛。紧接着胸脯上搁上来两只爪子,紧紧揪住了他的衬衣,指尖碰到了他的胸。

顾珣瞬间僵住,似乎刹那间从她指下传过来一股强大电流,直电到心脏,一阵发麻。

琥珀也是突然被吓住了才有此激烈反应,等缓口气回过神,赫然发现自己双手正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窘得马上放手,速度快的也跟触电了差不多。

“是只猫。”

顾珣的声音略略有点黯哑,琥珀尴尬到要死,真想解释她不是故意装柔弱装胆小而投怀送抱。她一向不是个胆小如鼠的女生,只是那只猫突然蹿出来,才会吓她一跳。

顾珣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照着卫生间的门前的台阶,“你去吧。”

琥珀亟不可待,上前两步就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顾珣的手电筒依旧照着她脚下的路。琥珀再次觉得自己和他分手简直是脑抽,这么贴心的男朋友,怎么就稀里糊涂甩了呢。

走出竹林,顾珣问道:“还散步吗?”

“当然。”反正她绝不能让顾珣看出来她是专门来上厕所的,就势散散步也不错,顺便再提一下画扇的事,傅炤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真是愁人。

两人沿着竹林旁的花圃走着,半人多高的月季长势喜人,花香若有若无的飘着,琥珀正想继续和顾珣谈谈画扇的问题,忽然花圃中传来几声动静,琥珀扭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两个恋人正搂在一起亲吻。

顾珣显然也看到了,加快步伐走过去。

琥珀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心里有点好奇那是个什么滋味。她的初恋只有三天,初吻还没发生,初恋就结束了,还真是失策。她不禁悄然看了一眼身边高大俊朗的前任男友,遗憾的吞了口口水。唉,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如今顾先生成了前任,好不后悔。

夜色撩人,花香袭人是不错,但是有蚊子。

今天出门琥珀穿的是长到脚踝处的裙子,奈何脚腕和脚背都露在外面,蚊子也是刁钻无比,竟然这没肉的地方都不放过,走着走着她就觉得脚背痒的快要跳起来。又坚持了半圈,她实在扛不下去了,跺着脚说:“我们回去吧。”

坐到车上,她低头一看,脚背上密密麻麻的鼓起了七八个大红包,简直惨不忍睹。顾珣在,她还不好意思挠,怕失礼不文雅,正痛苦不堪的时候,忽然从左手边递过来一样东西。

琥珀扭脸一看,竟然是一管丹皮酚,又高兴又激动,连忙接过来救急。

丹皮酚在脚踝上脚背上,全面铺开,终于是止住了刺痒。

她还给顾珣,顾珣随手放在车窗下,启动了车子。

琥珀偷偷看过去,顾珣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暗暗的光影中,看不出脸上有波动的表情。

没想到,时隔一年,他的车上竟然备着这个。如果说520还不能代表什么,那丹皮酚呢?难道说,这是专门给她预备的?此念一起,她心里如被搅乱的一湖春水。

“你车上怎么有这个?”这是因为有过黑历史,若不然,她肯定不会这样问,直接就问你是不是替我准备的?

顾珣目不斜视的说:“车里会有蚊子,备用。”

琥珀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为什么是丹皮酚?”

一般人不都是备着风油精清凉油花露水,对别的都没效,单单对丹皮酚有奇效的貌似她只听过她自己一个人。

顾珣看她一眼:“比花露水好放,而且很有效。”

琥珀默默闭了嘴。可是有过渣历史的人,还是不要自作多情好了。

车子继续在夜色中滑行,顾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便靠边停了车,对琥珀说;“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没关系你接吧。”

顾珣拿起电话,说了句:“你好,董琪。”

原来是董琪,琥珀托着脸望着窗外,心里有点怪怪的,不,酸酸的。因为想起来他微博上的那个OK。

电话内容倒是很纯洁,没有涉及感情,围绕着一款新开发的虚拟现实游戏在进行,琥珀从来不玩游戏,听到那些专业术语和游戏名词都很陌生。她记得董琪是在一家游戏公司担任项目经理之类的职务,而且还是个漫画画手。所以,她和顾珣算得上是志趣相投,很有共同语言。

十几分钟后,电话终于打完了,顾珣说了句抱歉。

琥珀笑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急。”顿了顿她终于忍不住说:“那天我碰见你和她一起吃饭,也是谈工作吗?”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小号而且还从小号上知道他去相亲。

“那次啊,”顾珣轻笑:“是去相亲。”

琥珀望着他脸上的一抹轻笑,心里巨酸,这是很满意的表情喽。

“哦,那你们相成了吗?”

“我还在考虑。”

“你们门当户对志趣相投,我觉得,还蛮合适的。”口是心非的说出这些话,心如刀绞。

顾珣脸色微沉,“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我会比较慎重。”

琥珀当即就窘了,“上次的事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是有点失控。”

她差点都要说出来自己的病症,嗅觉敏感,口渴燥热,肚脐变粉。前两项没有证据,后面倒是有证据,可是她又不能撩起衣服让他看证据。空口白牙他估计也会和许荏苒的反应一样,坚决不信。

顾珣没有反应,脸色依旧很沉。

“对不起啊。”

顾珣还是没反应。

琥珀对自己给顾先生造成的心理阴影感到十分羞惭,“你能原谅我吗?”

顾珣终于是有了反应,扭头瞥她一眼,重重地说了三个字。

“不原谅。”

听见这三个字,琥珀羞惭到根本没有勇气再提画扇的事。傅炤还提什么再追第二次,根本就是馊主意。去年那么伤害人家,如今他能像现在这样和她做个普通朋友已经是法外开恩,还想什么旧日情谊。

车子开到客栈,顾珣驾车离开。

琥珀目送着白车远去,心里怅然若失。去年夏天约会的时候,是顾珣不想结束,今年换成她体会这个滋味,意犹未尽,恋恋不舍。果然是举头有青天,风水轮流转。

她心情低落的走入客栈,陆玄正在秋千上坐着,见到她忽然问道:“你的项链呢?”

琥珀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脖子里光秃秃的,她的琥珀项链不见了。今夜她只去过朱顶,月季公园,还有就是顾珣的车。

她马上给朱顶总台打电话,问收拾房间的服务员有没有捡到一个项链,对方回复没有。她立刻又给顾珣打电话。

顾珣说:“我在车上找找,等会儿给你回电。”

琥珀连忙道谢,握着手机心急如焚的等。过了一会儿,顾珣回电,说车上没有。

不在车上,那估计就是掉在月季公园了。一大早就会有人去晨练,她必须晚上去找,否则就可能找不到了。她正要挂电话,顾珣问:“你要去月季公园找?”

琥珀没想到他居然会猜到,嗯了一声。她曾经对他说过,这块琥珀对她意义重大。

“太晚了。我去吧。”

琥珀忙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找。”

“你等我消息吧。”顾珣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琥珀拿着手机发愣。他这是关心她的意思吧?担心她的安危,不肯让她夜里过去。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是别的女生,他大约也会如此。他一向都很热忱绅士,比如去年,她的项链丢了,也是他帮她去找的。那时她并不是他女朋友,顶多也只能算是普通朋友而已。

去年初夏,乔安琪和顾晓珺约她和傅炤去烟云山看流星雨。琥珀活到第二个本命年还没喜欢过异性,对这种情侣之间最爱做的浪漫事完全不感兴趣,再加上她怕蚊子咬,所以压根就不想去。可是傅炤死皮赖脸非要拉着她去,为了给傅炤和乔安琪创造机会,琥珀只好舍命陪君子。

只是没想到,和乔安琪同去的还有顾珣。

烟云山的盘山公路修的很棒,路边风景如画,傅炤和顾珣各自开了一辆车,一前一后绕着盘山公路直开到山顶。

顾珣开了一辆很大的越野车,琥珀一开始很不解,不过是来山上看个星星而已,可是当她看到顾晓珺从后备箱里搬出帐篷,折叠椅,烧烤架,还有一个很专业的望远镜的时候,她终于知道顾珣为什么开个这样大的越野车上来了。

顾珣和傅炤一起搭帐篷,琥珀对此一窍不通,顾晓珺和乔安琪也是两眼一码黑,什么都不会。琥珀暗戳戳的想,乔安琪肯叫傅炤来,估计也就是找个搬运工和保镖的意思吧。哈哈哈哈。

乔安琪和顾晓珺仰着头兴致勃勃看流星从头顶飞过,琥珀抱膝而坐,心里想起一条看过的新闻,说是流星极有可能是宇航员们的粑粑,唉,少女们啊。

因为怕蚊子,她在身边点了一盘蚊香,熏得她直打喷嚏。顾珣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外套。琥珀笑着道谢:“我不冷,是蚊香的味道熏的。”

顾珣笑笑,并没有离开,单手一撑,坐在了她的旁边。夜风吹起他的头发,琥珀扭头看了他一眼,刚好他也正望着她,夜色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可能看见他的眼神,但她却有一种被他凝睇的感觉,心口怦然一跳。

虽然她认识顾珣好久,却也不算很熟稔的朋友,基本上保持一年见上几面的节奏。大三时她开了一家奶茶店,顾珣开车路过,会去照顾她的生意,碰到她在店里的时候,也会聊上几句,这才渐渐熟悉,再后来乔安琪支教时,她出了车祸他给她输血,她对顾珣特别感激,等他再去奶茶店时,她就坚决不收费,导致顾珣后来不去了......

空中流星飞过,身后顾晓珺欢欣跳跃,拉着乔安琪许愿,傅炤一个大男人居然也跟着凑数。纵然是S大才子,这智商也是一见到心爱的姑娘便降为零,琥珀忍不住噗嗤一笑,一扭头发现顾珣也在笑。那一刻,琥珀忽然想到了心有灵犀这个词。

当夜几个人露宿山上,第二日一早琥珀被傅炤叫醒看日出,一向最不爱早起的她,呵欠连天的被傅炤拽上露营地不远的一块儿岩石上,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看着日出。

看完日出,大家收拾营帐下山。回程时,琥珀被傅炤赶到了顾珣的越野车上,好借机让乔安琪坐他的车。琥珀对此也是无语,可惜傅炤的一番小心思却被顾晓珺给破坏了,顾晓珺也跟着乔安琪坐了他的车。于是琥珀就成了和顾珣单独坐一辆车。

傅炤的车子先行一步,琥珀刚坐上车就发现自己的项链不见了,急忙告诉顾珣。两人下车在露营地分头找,琥珀在帐篷附近的草地寻找,顾珣去了看日出的那块儿岩石附近。

这块项链对她很重要,虽然不值钱,但是父亲留的礼物。她弯着腰扒着草丛,正心急如焚,不远处顾珣说,“找到了。”

琥珀又惊又喜,直起身看过去,顾珣朝着她扬了扬手,手里的琥珀,很奇异的呈现一种从未有过的红润晶亮之色,仿佛吸附了霞光一般,在他的手指间熠熠生辉。

她的目光定定的无法移开。

顾珣朝着她迎面走来,山石后是初升的朝阳,他逆光而行,衣衫被山风鼓起,清隽眉目如雕如画。

她忽然间心门洞开,照进万丈霞光。沉睡了二十四年的少女心突然在一刻间满血复活。

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清楚是在那一刻爱上一个人,对她来说,却无比清晰,应该就在那一刻。

琥珀从来对男生都是熟视无睹,也从未体会过所谓害羞不敢直视一个人是个什么滋味。当顾珣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掌,将掌心里托着的琥珀项链递给她,她低着头从他掌心里拿起来的时候,竟然觉得不好意思看他。觉得他的目光太亮,仿佛会直接刺进她心里,窥破她此刻的心绪。

她低头戴上项链,蜜色琥珀贴到肌肤上,竟然生出一种被他掌心轻触的感觉,不由心里怦然一动。这种迟到了十年的感觉,还真是很奇妙,真的是全新的体验,让她又好奇又兴奋。

此刻傅炤他们早已离开了半个小时。

顾珣开了一辆大越野车,座位比较高,琥珀坐上去顿时觉得自己陷进去了,于是侧身想要调一下座椅。

“你要调高点?”

她嗯了一声,本以为顾珣会告诉她按钮是那个,没想到他却亲自探过身来。

琥珀条件反射的往座位上贴,恨不得自己薄成一张照片,顾珣的上半身几乎要靠到她的腿上,胳膊绕过她的腰身,她心跳的快要蹦出心口,然后闻见了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她忍不住嗅了一口,原来是顾珣身上的气息。

忽然间她就被这股独有的气息迷醉,简直如最浓烈的酒,快要把她醉晕过去。

“这样行吗?”顾珣抬头看看她,琥珀望着近在咫尺之间的这张帅得无法无天的面孔,瞬间便觉得血都要沸腾,几乎抑制不住的想要低头去亲他。

她眨了下眼睛,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忽然觉得鼻子一热,然后顾珣的袖子上落了一大滴血,又是一滴,一团。

她居然流鼻血!

天哪,真是丢死人了!

她虽然有点失去理智,但还没有失去智商,立刻捂住鼻往后仰头,说道:“快给我一张纸。”

顾珣抽了一张纸递给她,然后伸手从后脑托住了她的头,左手捏住了她的鼻梁骨。“流鼻血了不要仰头,捏住这里一会就好。”

他扶着她让她保持平视,琥珀长到一把年纪,除了傅炤,从没有异性对她如此亲密的动作。

顾珣的手指捏着她的鼻梁,她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索性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像是过了一场电影,从初识顾珣的那一刻开始回忆......恍然间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认识了他那么久。如此优秀出众的男人,她竟然无知无觉的放任他单身至今,而没有动手,这简直太暴殄天物了,她决定纳为己有。

下定决心之后,她心里兴奋又高兴,睁开眼睛问顾珣:“好了嘛?”

顾珣没有回答,好似没听见,过了片刻才嗯一声,飞快松开了她的鼻梁。

琥珀很奇怪的发现他脸色有点不对。

她说了声谢谢,顾珣说不用谢,扭过脸,拿了一片湿巾递给她。

琥珀看见他袖子上的血迹,心里一动,“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衬衣,你换下来,我回头帮你洗。”这简直是个天造地设的接近他的好借口,决不能放过。

顾珣笑笑说不用。

琥珀诚恳的说:“一定要!”不然怎么借着送衣服的机会再和你见面,进而.......

顾珣还是说不用,转而飞快又改了口,冲着琥珀笑笑:“那好,洗好了我请你吃饭。”

琥珀心里暗喜,连连点头。

太好了,还可以一起吃饭。

顾珣推开车门,去后备箱拿衬衣。因为露营,他多带了衬衣没想到还当真派上了用场。

琥珀撕开湿巾对着后视镜擦擦鼻子,顾珣站在车后解衬衣的扣子,这个角度竟然刚好被她看见。

琥珀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第一反应是赶紧移开视线,但马上又移了回去,一瞬不瞬的盯着镜子。他竟然从第三颗扣子开始解!然后往上第二颗,接着又往下第四,第五......

这种忽上忽下的顺序是怎么回事。解扣子要按照顺序从上到下才对嘛,从下到上勉强也能忍,乱七八糟忽上忽下对一个强迫症来说,简直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