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光阴故事,雪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停了。

热车的时候,顾珣一直紧紧握着琥珀的手,很用力的握着。琥珀微微感到痛,却没有出声,水盈盈的眼睛脉脉望着他,眸光悱恻到让人心动神摇。

顾珣放开她的手,将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而后伸手托着她的后脑将她往前一带,低头狠狠吻下去。久违的甜蜜的馨香气息,萦绕在鼻端心上,无论如何用力亲吻似乎都不能够解渴,顾珣忍不住在她唇上咬了一下,直到此刻,他才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梦,才肯定自己真真切切拥有着怀里的人。

车里的温度渐渐升上来,静寂的空间里,急促而缠绵的呼吸声格外的清晰。

良久,顾珣放开她。

琥珀颊染红云,明眸如水,撅着嘴唇说:“你是狗嘛,还咬人。”

顾珣用指腹轻轻从她微微红肿的唇上抚过,“这是惩罚的开始。”

“什么惩罚?”

“禁锢在我身边一辈子的惩罚。”

“我愿意。”

顾珣摸着她的脸颊,叹道:“诺丁是我儿子,怪不得我一见他那么喜欢。”

“其实,他的生日是和我同一天。”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是十三个月才出生,琥珀刻意把他的生日提前了。

顾珣笑:“发现了,见我第一面,他就说我两根鞋带系的不一样长。”

琥珀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对不起,如果我一回来就对你说出真相,就不会有机场的车祸。我当时很怕失去你,不敢向你坦白,想等诺丁生下来之后,再去找你。”

顾珣摇头:“不,是我要说对不起,在机场我如果肯听你解释,我们就不会耽误这么多年。错过诺丁的出生和成长,很抱歉,也很遗憾,这几年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琥珀鼻子一酸,“可是知道我的身份,你不会怕我吗?”

顾珣正色说:“不会,无论你是谁,你来自那里,对我来说,你就是你,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你。”顿了顿,他说:“我的妻子。”

琥珀刚才在房间里向顾珣说出真相,心脏是一直揪着的,忐忑害怕不可避免。

她担心自己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害怕顾珣恢复记忆之后,依旧无法接受事实,会对她惧怕远离。

可是顾珣的反应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震惊,他仿佛做了心理准备。

顾珣从口袋里拿出破手机,笑着说:“我今天才发现你发给我的短信。看到短信的内容我很惊喜,但是一看时间,又很震惊。因为距离我们在一起,已经整整一年。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你说这个孩子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为什么一年还没生,我不理解,我甚至想过,你会不会是妖怪。”

琥珀噗的笑了:“要是妖怪呢?”

“孩子都生了还能怎么办,就勉强接受吧。”

琥珀笑了:“我怎么看着你一点不像勉强的样子呢,笑得这么开心。”

“突然有妻有子,我当然高兴。”顾珣顿了顿,“你应该知道,这是我多年的梦想。”

琥珀心里所有的负担在此时此刻终于全部放下。

她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确定无疑顾珣的爱,爱到不计较她的一切,只因为她是她。

她握了握他的手,“我们回去吧,诺丁在等我们。”

顾珣点点头,柔声说:“我们回家。”

回到华庭,琥珀打开房门,看见诺丁自己一个人在画画,忙问:“舅舅呢?”

“他知道你们要回来,提前一分钟走了。”

顾珣弯下腰伸开双手,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轻声说:“诺丁,我是爸爸。”

他不敢太过热情,生怕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会吓到诺丁。

没想到诺丁扑过来,毫不怯生的抱住他的脖子,认真的说:“我知道你是爸爸。我早就知道。妈妈老给我看你的照片,还给我看你画的画,每天至少要提你一遍。”

顾珣扭头看了看琥珀,挑了挑眉:“才一遍?”

琥珀笑:“节假日三遍。”

顾珣揉揉诺丁的头发,问:“宝贝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爸爸妈妈也没吃对不对,我要等你们一起。”

“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诺丁说:“我想在家里吃,妈妈说爸爸做饭好吃。”

顾珣笑了笑,扭头问琥珀:“冰箱有菜吗?”

“有啊。”

“那好,爸爸给你做饭。”

顾珣抱着儿子不舍得放手,进了厨房,单手去开冰箱,单手去拿东西,平均三秒钟就在诺丁脸上亲一口。

琥珀好笑,“诺丁在外面等着,爸爸妈妈做好了叫你。”

诺丁很听话的就从顾珣怀里溜下去。

顾珣打量着柜子里浩浩****的佐料瓶子,笑说:“几年不见,你厨艺见长啊,居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几天都是陆玄做饭,他买的东西。”

顾珣自嘲的笑:“估计在陆玄眼中,你就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城里大学生,我是穷山沟里娶不到老婆的老光棍。”

琥珀乐不可支,笑得快要岔气。

“你还笑。”顾珣微嗔,一把扯过来将她抱住狠狠抱住,“你还不赶紧抚慰我受伤的自尊。”

琥珀笑着拍拍他的心脏:“顾先生才不是娶不到老婆的老光棍,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万人迷。”

顾珣哼道:“我是洁身自好的好丈夫好父亲。”

两人在厨房里说说笑笑半晌才端出来四菜一汤。

诺丁好奇的看着妈妈的嘴唇:“妈妈,你的嘴唇是烫了吗?怎么那么红?”

琥珀窘窘的说,“没有,可能是喝水太少了。天气干燥。”

顾珣意味深长的说:“嗯,一会儿好好润润。”

琥珀脸色红了起来,刚才在厨房就是被口水润了太多次。

诺丁对顾珣的手艺赞不绝口,吃过之后评价说,“舅舅的手艺第一,爸爸第二,妈妈暂时第三。”

琥珀问:“为什么是暂时第三?是不是我很快就会赶超爸爸成为第二?”

诺丁说:“当然不是,我学会做饭之后,你就是第四了,所以暂时第三。”

琥珀扶额:“......”

顾珣笑:“诺丁说的没错。”

两父子非常投缘,吃过饭抱在一起,在沙发上聊得不亦乐乎。

琥珀先去洗澡。

等她穿着浴袍从卫生间里出来,顾珣的目光就开始烫了。

蜜色的缎子睡衣,无风自动,她的身材又是无可挑剔的完美,胸部饱满腰肢纤细,睡袍虽然包裹的严严实实,可是那露出来的脚踝白的如玉如雪,腰间系的那条带子更像是勾人的手指要去扯开。

琥珀被顾珣滚烫的目光看的有些脸红,佯作不知,低头对诺丁说:“诺丁,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好,爸爸今天陪我睡觉,我想听爸爸讲故事。”

顾珣抱起儿子,“好,我们先去洗澡。琥珀,你帮我把衣服都拿来。”

琥珀问:“你怎么知道我帮你准备了。”

顾珣似笑非笑:“我当然知道。”

琥珀本来没什么用意,被他这么一说,再一看他的眼神,顿时就羞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是他猜的一点没错,的确替他准备了全套的洗漱用具和衣服。

洗过澡,顾珣抱着诺丁去了他的房间,父子俩躺在被窝里窃窃私语说了半个小时还没睡着。

琥珀听着隔壁房间里清朗的男中音和清脆的童音,唇角不知不觉扬起来,此生最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再也没有比这幸福的事,她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吻她,耳边是不满的声音。

“久别重逢,顾太太就这么对你的丈夫?”

琥珀清醒过来。

屋内没有亮灯,从窗外透过来微弱的光,顾珣撑着胳膊在她上方,清俊眉眼好看的让人怦然心动。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挺起身去吻他的唇,然后是他的下颌,一路滑下到了喉结,她轻轻舔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动作,如同燎原的火星,两人都有些失控,恨不得立刻拥有彼此,可是关键时刻顾珣停住了。

琥珀羞赧的问:“怎么了?”

顾珣深呼吸,哑声问:“有没有那个?”

琥珀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不用,我只在夏天那个月才会受孕。”

隐忍的情欲一旦爆发势不可挡。

云收雨歇之后,琥珀趴在**,软的一丝力气都没了。顾珣将她抱到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琥珀绯红艳丽的容颜,完美无瑕的身体,还有吹弹可破犹如少女的肌肤,顾珣忍不住赞:“你看上去根本不像三十岁,只有二十。”

“那是因为我也就二十一岁啊。”

顾珣一愣:“二十一岁?”

“我们的寿命以地球的时间来算,大约是一百二十岁。所以我发育的年纪比同龄人都晚,十七岁的时候才初潮,算起来那会儿其实也才十一二岁。”

顾珣听着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拧着眉说:“你是说我在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片子一见钟情?”

琥珀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顾珣扶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半生英明毁于一旦的感觉。

琥珀还在火上浇油,笑眯眯说:“知道了真相你应该高兴嘛,这么多年暗恋我都没反应,这说明不是顾先生没有魅力。而是我太小,唉,说起来,顾先生比我大了十岁,可真是老牛吃嫩草呢。”

顾珣挑了挑眉,眸光闪着危险的光:“老?”

琥珀一看他这意味深长的眼神,心知不妙连忙解释。

顾珣哼了一声:“已经晚了。”

为了证明自己年轻力胜,这一夜顾珣没少折腾琥珀,直至万籁俱寂明月升,方才相拥睡去。

琥珀累极,于是也就睡得格外香沉,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床边已空。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立刻去摸身侧的被子,生怕昨日的一切都是梦。旁边的被子虽然已经不热,但是枕头上有一个睡出的下陷,足以证明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她轻轻趴在顾珣睡过的枕头上,闻他的气息。

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味道,顾珣就是她独爱的那一味。

她沉浸在他的气息里,慵懒了一会儿这才穿衣起床。

轻轻打开卧室的门,客厅里静悄悄的,但是书房里却传来窃窃私语声。

她轻步走过去,站在书房门口听见诺丁在说:“爸爸,我想要三个字的名字。妈妈说这样不容易和别人重名。”

顾珣对儿子的要求百依百顺,毫不犹豫说好。

“我想要又好写又好听的中文名字,让小朋友们一听见我的名字,就觉得我很厉害。”

顾珣一本正经的回答:“嗯,当然。”

琥珀忍不住好笑,走进书房,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的父子俩。

一样的眉毛和下颌,一样的鼻子,一模一样的耳朵。诺丁说眼睛像她,的确。顾珣的眼睛细长一些,诺丁的眼睛偏圆。除此之外,诺丁英气的眉毛,英挺的鼻梁,还有下颌的曲线,都像极了顾珣。

“妈妈醒了。”诺丁看见琥珀,笑着招手:“妈妈,爸爸在给我取中文名字呢。”

顾珣问:“睡好了吗?”

琥珀走到顾珣身边,顾珣揽住她细细的腰肢,将她放在另一条腿上坐着,柔声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琥珀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我还是不给建议比较好,因为我已经取了小名,大名你来取,这样才比较公平嘛。”

顾珣捏她的鼻子:“我知道你是不想动脑子,把难题交给我。”

琥珀被点破心思,笑眯眯转移话题:“肚子好饿。”

“我给你热饭。”

琥珀问:“诺丁你吃过了吗?”

“我和爸爸已经吃过了。”

顾珣去了厨房,帮琥珀热粥和牛奶。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宽阔的肩,高挺的背,完全是她梦里思念的模样。她忍不住轻轻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在他背上拱了拱,满足的低叹:“有个会做饭的丈夫好幸福。”

顾珣转过身抱住她,“能给你和诺丁做饭,也是我的幸福。”

“我觉得像是梦。”

顾珣笑了笑,抬起她的下颌,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琥珀娇嗔:“干嘛又咬人。”

“疼吗?”

琥珀嘤了一声。

“那就不是梦。”

琥珀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也咬了他一下,娇声说:“这才公平。”

顾珣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抱着她坐在桌前。

得而复失,劫后余生的那种后怕感,让琥珀不想再和他分开片刻,挽着他的胳膊,腻着他。

顾珣好笑:“要我喂你吗?”

琥珀眨眨眼睛,毫不客气的说:“好啊。”

顾珣乐得和她卿卿我我,喂她吃三明治。

琥珀刚刚吃了一口,就听见门口诺丁的声音:“妈妈这么大了,还让爸爸喂,羞羞。我都是自己吃的。”

顾珣闷笑。

琥珀红着脸,赶紧从顾珣的手中接过三明治,自力更生。

吃过早饭,琥珀陪着诺丁看书,并没有打算要出门的样子。

顾珣问道:“前天我约你去别墅泡温泉,你不是说周末有事要忙?”

琥珀笑吟吟点头:“对啊,我要去光阴故事里等你。”

顾珣说:“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去买家具吧。新房赶紧布置好了,我们好搬进去住。”

琥珀没有异议,三人换了衣服出发去市里最大的家具城。

路上,琥珀和顾珣商议客厅的家具风格怎么样更合适。

顾珣说:“先买卧房的,急等着用。”

琥珀脸色一红,暗示车上还有诺丁。

顾珣笑:“他听不懂。”

诺丁说:“我当然听得懂啊,爸爸说的很对,客厅里的家具可以慢慢买,但是卧房里的床要先买,不然没地方睡。”

顾珣和琥珀相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说:“诺丁说得对。”

三人到了家具城,琥珀先带着诺丁去看儿童家具。给他买了儿童床,书桌书柜以及一堆他喜欢的小东西。

满足了诺丁的要求,琥珀和顾珣去选他们的床。

两人挑来挑去,同时看上了一张椭圆形的大床,因为二楼的卧室特别大,普通的床放进去反而显得太空。

顾珣拍拍琥珀的肩说:“你躺上去试试。”

琥珀刚刚躺上去,顾珣也躺了下来,然后诺丁一下子扑到了两个人的中间,嗷嗷说:“ 好喜欢这个床,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售货员笑着说:“这个床特别大,小帅哥将来有个妹妹也能睡得下呢。”

诺丁马上说:“那就买这个吧。”

买了床之后,琥珀又去挑了一套放在卧房阳台的摇椅,和卧房的灯具。

从家具城出来,三人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又陪着诺丁看了一场儿童电影,回到华庭已经是傍晚时分。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顾珣亲自下厨给母子俩做饭,一家人吃完饭,其乐融融的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你一句我一句话的聊天,诺丁坐在两人中间,脆生生的童音仿佛是世上最美的音乐。

顾珣和琥珀的手绕过诺丁的后腰轻轻握在一起,两人不时看着彼此,露出心有灵犀,情意绵长的笑容。

再也没有什么比挚爱的人都在身边更为满足幸福的事。

这样的时光,迟来了五年,却依旧美好的动人心魄。

诺丁到了九点钟准时去睡觉,照例是顾珣去哄他。

琥珀洗了澡,站在卧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致,心里百感交集。已经和顾珣片刻不离的度过了一天一夜,依旧有一种如梦如幻的不真实感。

身后传来她熟悉的爱恋的气息,一双结实的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暖,房间里的暖气,烘热出酒后微醺的感觉。顾珣将她打横抱起,放在**,熄了灯光。

琥珀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拥抱和亲吻,如痴如醉。

圣诞节的前一天,星迹的员工突然接到通知,明日起所有员工放假三天。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大家都炸了,没听说圣诞节要放假三天,就算是元旦,貌似也只是一天假。紧接着总裁办公室传来的消息更让整个公司炸成一团。

老板要结婚,所以放假三天,大家下班前记得领喜糖和红包。

公司闹哄一团的时候,顾珣已经带着新婚的妻子和三岁的儿子在烟云山的别墅里休假。

开放商在半山有温泉的地方建了一个别墅区,幽静雅致,别有一番天地。虽然是冬天,四季常青的树木依旧显得这里生机勃勃。顾珣最初买下别墅是为了孝敬祖父,想让他老人家来泡泡温泉,呼吸新鲜空气。

中式庭院中有个露天大温泉池,房间里还有精致小巧的私人温泉。既可以在庭院中的温泉池一家人其乐融融,也可以在房间里独享私人空间。

诺丁天生就喜欢水,别墅楼上楼下,院内院外跑了一圏,喜笑颜开地抱着顾珣的腿说:“爸爸的几个房子,我最喜欢这里。”

顾珣捏捏他的小鼻子说:“是嘛,那我们每个周末都来。”

诺丁连连点头,乐滋滋的跑去玩了。

顾珣上了楼,琥珀正站在窗前眺望远处。从落地窗前看去,可以俯瞰珍珠湖的一角,雾蒙蒙的一片水色。

顾珣从背后环住她,琥珀就势靠在他的胸前,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虽然是冬天,屋里煦暖如春。她穿着一件高领的羊绒衫,薄薄的贴着身,显出窈窕美丽的身体曲线。虽然生过孩子,依旧纤腰一束,盈盈一握。

顾珣亲了亲她的脸颊,“过来让我照几张相。”

琥珀好奇:“照什么相?”

顾珣不答,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前。

实木长桌上放着一束香水百合,他握着她的手伸到花前。

纤细如玉的手指上戴着他送给她的钻戒。

顾珣拍了几张两人握手的照片,然后挑了一张角度最好的,发到了星迹的官微,接着又觉得不过瘾,把结婚证也拍了一张播上去。

很快,星迹的留言就爆了。

“晒完了结婚证又晒钻戒照,圣诞节这么虐单身狗真的好吗。”

“这是星迹的官微,不是老板私人秀恩爱的地方,我要投诉。”周一鸣刚用小号留完言,就收到了老板的短信。“你投诉个试试。”

周一鸣赶紧解释:“冤枉啊小舅,我被盗号了。呜呜呜,我怎么敢抗议您和舅妈秀恩爱呢,借我一个豹子胆也不能啊。”

顾珣和琥珀忍不住一起笑。

琥珀问:“顾先生不是为人低调,不轻易接受采访,也不爱参加公众活动吗?今天怎么这么高调的炫恩爱。”

顾珣挑了挑眉:“人生只有一次的大喜事,炫一下又怎么了。”

琥珀莞尔,开玩笑说:“还好儿子已经三岁了,不然你肯定是个炫娃狂魔。”

顾珣一副你真懂我的 表情,大言不惭的说:“已经在我微博小号上炫了。”

琥珀赶紧打开手机看seek的微博,看完之后深深觉得不是周一鸣被盗号了,而是顾珣被盗号了。

博主Seek原本的风格是高冷神秘,每次发微博寥寥几字,现在的风格如下:

“这是我儿子的画,我高中时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平,他才只有三岁,真是太厉害了。”

“这是我儿子组建的飞机模型。包装盒上注明适合于九岁以上儿童。”

“我儿子简直就是个天才。”

“我儿子.....”

“我儿子......”

琥珀忍不住笑:“这不是某人用来追前女友的微博了,这是一个炫娃微博。”

顾珣道:“外加秀恩爱。”说着就发了一张两人手握手的照片。

两人正说着,琥珀的电话响了。

她接通电话说了两句之后道:“我下楼接你们。”

顾珣问:“谁啊?”

“暂时保密。”

顾珣猜测琥珀邀请傅炤乔安琪一家过来,忙说:“说好了,这三天是我们的三人世界,不许外人打扰。”

琥珀笑:“我知道。你去房间里陪诺丁玩,一个小时之内不要出来。”

顾珣问:“为什么?”

琥珀神神秘秘说:“一个小时后你就知道了,暂时保密。”

说着,琥珀推着顾珣到了对面诺丁的房间,然后疾步下了楼。

诺丁的房间里有个恒温的泳池,水清至底,下面铺着彩石。顾珣进去就看见诺丁趴在水里,一动不动,吓得心口狂跳,疾步冲过去,一把将诺丁从水里扯起来。

诺丁穿着小泳裤,瞪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顾珣这才想起来诺丁和琥珀可以在水里自由呼吸。

“吓死你爹了。”顾珣拍着胸口,有一种半条命都快吓没的感觉,关心则乱,真的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

诺丁明白过来,咯咯咯大笑起来。

顾珣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郑重的交代:“以后有人的时候,不可以这样。”

“我知道,妈妈交代过很多次。不能提起舅舅的家,不能说自己的秘密。我们的秘密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和妈妈拉钩了很多次。妈妈每隔几天就重复说一次,好像我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顾珣乐道:“你难道不是小孩子?”

诺丁一本正经的说:“我是小孩子,可是我很懂事啊。妈妈交代的事我一次就记住了,她还不放心,总是翻来覆去的唠叨,好像我有健忘症似的。”

顾珣莞尔:“不许嫌我老婆唠叨。”

两人在房间里玩了一个小时,天色沉下来。

顾珣已经等得亟不可待,也不知道琥珀到底在买什么关子,看看时间差不多,正打算下楼,刚好琥珀敲门进来,笑盈盈说:“下楼吃饭了。”

顾珣和诺丁同时问:“你做的饭?”

琥珀不善于下厨,这是大家的共识。

琥珀笑眯眯说:“下楼看看就知道了。”

顾珣和诺丁换了衣服下楼,一进门诺丁就欢呼了一声,“妈妈太棒了。”

餐厅的长桌上摆放着十几道精美的菜肴,烛台旁还放着一瓶葡萄酒。

顾珣笑了:“怪不得不让我出房间,请的是谁?”

琥珀嫣然一笑:“这是湟源的大厨和三个徒弟来给顾先生做的生日宴。”

诺丁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妈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棒的菜肴。”

琥珀佯作生气:“诺丁。”

诺丁躲在顾珣身后,冲着她吐舌头,“爸爸快保护我,妈妈要发飙了呢。”

琥珀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生日蛋糕,“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顾先生不要嫌丑。”

一个用电饭锅做出来的蛋糕,样子的确是不好看。

为了不让顾先生感受到自己已经年过三十,琥珀很体贴的只插了一支小蜡烛。

“顾先生许个愿吧。”

顾珣双手交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蛋糕,心里百感交集。

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娇妻爱子在侧,一切都得偿所愿,人生至此,几乎已臻完美。

他抬起头,冲着琥珀笑笑:“我的心愿就是再生个女儿。”

正在这时,有人按门铃。

从可视电话上看,大门外并没有人,顾珣和琥珀走到院子里打开大门,发现地上有个文件夹,上面写着黛若拉收,显然是陆玄送来的。

琥珀打开文件夹,里面有两副眼镜,还有一张卡片。

“我回去了,以后再来看你和诺丁。星迹前几年曾经设计过一款游戏,但是后来因为VR设备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市场认可。这幅眼镜希望能给他启示。你的电脑里有一份我送你的礼物。”

琥珀疾步走到大门外,暮色沉沉,山路两侧亮着微弱的灯光,早已不见陆玄的影踪。

她拿着文件夹上了楼,打开自己的笔电。系统开始自动运行安装一款软件,完成之后,上面提示了一句话:请戴上眼镜观看。

琥珀和顾珣戴上眼镜,点开软件,两人都不由一怔。这既像是一款游戏又像是一部电影,画面美得无法形容,而里面的人物,都是真实的人,虎湘,傅炤,顾珣,乔安琪,和他们自己。

画面从琥珀踏入顾家大宅开始,她挽着虎湘的胳膊,向顾爷爷问好,和不认识的叔叔阿姨打招呼,一切都原景还原到了她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她坐在沙发上,听见顾晓珺和唐贝贝谈论是傅炤好看还是顾珣好看。她问谁是顾珣,顾晓珺指给她看。

她看向沙发上的顾珣,很认真的打量着他的眉眼。戴着眼镜,她仿佛身临其境,走进了电脑里的场景,走进了顾家,仿佛坐在沙发上的就是此刻的自己,她看的是二十岁的顾珣,而不是身边的顾珣。她甚至身临其境的感觉到顾珣的凝睇,长长的一眼,让她心里怦然一动。

一切都太逼真太真实,以至于给她的感觉就是自己重新回到了十七岁。

陆玄提取了她的记忆,制成了这份礼物,让顾珣更深切更真实的回忆起往日的点点滴滴。

她眼眶微湿,明白了这不仅是送给她的礼物,更是送给顾珣的礼物,包括眼镜。

时光荏苒,十三年的时光,漫长而短暂。

故事的最后,画面定格在顾珣微博上发的那两张照片。

然后是四个字:新婚快乐。

琥珀取下眼镜,眼圈又涨又热。

纵然不情愿,纵然意难平,他终归还是选择了祝福和成全。

顾珣也没想到陆玄会改变主意,这份祝福,是他们的意外之喜。

琥珀低了头,眼泪开始往下掉。

顾珣抽了纸巾替她擦眼泪,含笑哄她:“一个傅炤已经够难对付,现在还有个外星人大舅子,我这辈子只能是被你欺负的命了。”

琥珀破涕为笑。

顾珣将琥珀拥在怀里,柔声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只要是和你,什么样的婚礼都好。”

琥珀的回答一如当年。

两人的婚礼在第二年举行,宾客很少,却极尽豪华。办完婚礼之后,诺丁留在顾家交给顾珣的父母照看,琥珀和顾珣飞到法国去度蜜月。

第一站自然是风光旖旎的巴黎。

巴黎,琥珀从十五岁起就很向往的时尚之都,街道和风景,因为太多次从时尚杂志和影视上看到,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是梦里曾经来过无数次,又恍惚是多年前来过,此刻不过是故地重游。

顾珣在著名的亚历山大三世桥上给琥珀照相,为了选取最美的角度,完全不顾形象地弯腰蹲马步,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照出来的照片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

琥珀拿着相机一张一张翻开,嘴巴越撅越高。

顾珣笑:“我真的尽力了,脖子都快要拗断了。”

“取景的时候,要紧贴着下沿,这样才显得我腿长。”

顾珣举起手:“你的腿特别长,我可以对天发誓。”

琥珀嗔道:“每一张都能把我拍的这么丑,每一次都能抓拍到我最丑的瞬间。我也是服了顾先生。”

顾珣笑:“没有啊,我觉得每一张都很漂亮啊,人长得美,怎么拍都漂亮。”

果然是蜜月,一向不善于表白的顾珣,情话技能突然有了大幅度的提高,琥珀心里美滋滋的,暂时放过了他。

所以说,人无完人,谁能想到英俊潇洒无所不能的顾先生,拍照技巧简直渣到不能忍。

两人沿着夕阳下的河畔漫步,找了一家米其林餐厅就餐,吃过饭手牵手回到酒店。

电梯里刚好可以看见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夜色中一片灿灿金色,像是嵌在画里。

琥珀正看得入神,顾珣将她的脸颊扶过来,一副被冷落的幽怨语气,“看我。”

琥珀莞尔,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如他所愿,含笑望着他。

电梯里只有两人,良辰美景,如斯佳人。晚餐喝了几杯葡萄酒的琥珀,目光迷蒙如雾,睫毛微颤,宛若蝶翅。

电梯一级一级的升上去,空气仿佛稀薄让人闷热,顾珣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吻下去。淡淡的葡萄酒气还有她的体香,像是火苗在体内烧起来。

叮铃一声,电梯停了。两人吻得难分难舍,被迫暂时分开。

顾珣遗憾的说:“电梯太快。”

琥珀噗的一笑,和他双手交握走出电梯。

脚下的地毯软的像是在云端漫步,她忽然间想起来当年在金银海酒店喝醉的那一幕,于是停住脚步,摇了摇顾珣的手,“我要公主抱。”

顾珣也想起了那一幕,笑吟吟将她打横抱起,一路走到房间门口。

琥珀将脸埋在他锁骨上,嗅着他的气息,恍然间,时光若倒流。

回忆被时光的蚌壳打磨成了珍珠,每一粒都光彩照人。

蜜月这个词仿佛成了世间最醉人的催化剂,琥珀闭上眼睛,感受着顾珣深情绵绵的亲吻,意乱情迷的痴缠,半醉半醒间听见他的低喃:“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平静下来,已经是夜半时分,琥珀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顾珣正躺在**翻看她的相机。里面存着很多照片,几乎全部都是诺丁的,从小到大,从出生到现在。

灯光下,顾珣低垂的眉眼温柔的快要溢出水来,唇角含着笑意。

“诺丁真是太可爱了。”

两人趴在**一起看照片,翻到最后,顾珣将相机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翻了个身将琥珀搂住怀里,轻声说:“错过了诺丁的出生和成长,我特别遗憾。下个孩子,我想从她出生的第一天,不,从还没出生,就加倍的痛爱她,把诺丁的那一份也一块儿弥补回来。”

“恭喜你很快就可以当爸爸了。”

“真的?”

琥珀含笑点头,每到夏天,她的肚脐呈现粉色。而刚才,她去洗澡的时候,看见肚脐变成鲜红的朱砂色,这就意味着成功受孕。顾先生心心念念了许久想要再生个女儿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两人逛过巴黎,又去圣十字湖逗留两天,然后前往顾珣舅舅所在的小镇。那里风光秀美,安谧如世外桃源。

两人不急不缓的开车过去,沿路的田园风光,美得让人陶醉,几乎随便一拍就是明信片。琥珀忍不住跳下车,让顾珣给她拍照。

顾珣当然是百依百顺,拼却全力为娇妻服务。

看到照片,琥珀对顾珣的技术之渣到了无语的地步。

刚好这时,路边有个骑车的年轻人路过,看见琥珀,他忍不住惊艳的频频回头看她。

琥珀大大方方的用法语打了声招呼,年轻人又惊又喜,没想到琥珀会说法语。

琥珀把相机给他,请他给自己和顾珣拍几张合照。

年轻人很热情的替他们拍完照片,然后使劲的夸琥珀漂亮,还问她需要不需要导游。

琥珀正要婉谢,顾珣比她先了一步,笑着说:“这是我太太,我们来度蜜月,二人世界不合适请个导游。”

顾珣用的竟然是流利的法语!琥珀呆了。

年轻人很俏皮耸耸肩,挥挥手走了。

琥珀吃惊的看着他,“顾珣,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顾珣低眉微笑:“很多啊,让你一辈子慢慢了解,这样才有新鲜感,以免日久生厌。”

“不会生厌。”

琥珀握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满目柔情,胜过煦暖春光。

顾珣说:“我也是。”握着她的手指,十字交叉扣在一起,“有生之年,永不生厌。”

两人脉脉相视而笑,身后是一片香气氤氲的花海,阳光下明媚灿烂,仿佛永远都不会凋零,直开到岁月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