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都要咳出来了身后人总算有点反应了。

“你,没事吧?”

好别扭的腔调,不过语气挺好。

沈春妮“虚弱”的回头:“没事……”

姚思春:分明就是有事,有大事!

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显然也不相信,走上来搀沈春妮:“你,看上去,很不好。”

她一碰沈春妮,沈春妮就哎呦一声,入戏太深,演的太好,姚思春跟着颤了一下,脸一阵青一阵白。

沈春妮继续“虚弱”的笑,“我就是身上有点疼,没大碍的,呃……”

说着身子又低下去,看上去疼的不得了。

姚思春这时候上场了,毕竟要打配合,他也不是愣头青,懂得该说什么。

“这位贵太太,我妹子伤得挺重的,您看能不能借您的光,去租界医院治治伤,这地方去别的医院太远了,我怕她撑不住。”

他说的是长难句,外国女人听不懂,但听到了一个词,医院。

她点头,看了看后面的租界警戒线,走过去跟守卫的人亮了身份,又指了指沈春妮和姚思春,守卫过来瞧了一眼,又跟女人说了两句,结果女人恼了,噼里啪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守卫点头哈腰的邀请她进。

“这女人看上去来头不小。”

“不知道。”姚思春小声嘀咕,“你真没事嘛?直不直得起腰来?”

沈春妮嘿嘿一笑,“没大事,但有小事,真撞了一下,不过不太要紧。”

他就知道!

姚思春脸黑的和碳似的,“你还真是胡闹的没了边。”

“嘘!”

女人回来了。

“你们可以跟我进去了。”

女人长得大眼高鼻,看上去不一样的美,一双蓝眼睛里都是善意,上来扶沈春妮。

“我没有车,只能走着送你去医院,可以吗?”

沈春妮点头,“可以……”

可以个屁!

话音刚落,姚思春就把她抱起来了,“我抱她去。”

伤成这样走着去?非死半道不可。

外国女人一怔,笑盈盈的点头,顺利进了租界。

租界区跟叶城其他地方很不一样,建筑都是偏欧式的,沈春妮没见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走哪都新奇,抓着姚思春的衣服小声说。

“这些楼真漂亮!”

“嘿,那边有个黄头发的小孩,长得好漂亮!”

“哇,那个人怎么黑的像碳一样,啧啧啧!”

都受伤了,还这么好的兴致,姚思春无语的摇摇头。

“别说话了,先去医院再说。”

租界医院是天主教医院,房顶上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女人带着沈春妮和姚思春一路径直进去,竟然也没有人拦着。

她安排了医生护士,一切都给沈春妮安顿好,然后说:“小姐,你好好养病,有问题再找我。”

她递给沈春妮一张名片,沈春妮看了看,别扭的念。

“叶丽莎。”

哦,是叶小姐。

她冲着人点点头,忍不住问:“敢问叶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叶莉莎愣了下,轻快一笑:“你叫我丽莎就好,在我们的国家,没有叶小姐这一说的。”

“哦。”沈春妮见了新世面,小声小气的叫了声:“丽莎。”

叶丽莎回答她的问题,“我是报社的记者,住在这附近。”

原来是记者,不是医生。

帮不太上忙……

沈春妮有点沮丧,姚思春问:“刚刚看你进来畅通无阻,你来医院都不需要挂号吗?”

叶丽莎看了看姚思春,仔细打量他,心里有数了,她礼貌,蓝色的眼睛很漂亮,像宝石一样。

“我丈夫乔恩是这里的医生,我说来找他,其他人自然不敢拦我。”

哎呀,丈夫是这里的医生啊,太好了。

沈春妮眼睛里放光了。

“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啊,那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急得不得了!

叶丽莎又是一怔,反应过来笑道:“他今天休班,明天我会让他来看你。”

这个外国女人可真好。

沈春妮喜不自胜,身上有点疼,可是也全都忘了。

叶丽莎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过我会记得你的床位,有空我会来看你。”

沈春妮点点头,姚思春跟她道谢,叶丽莎跟同样金发碧眼的小护士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小护士过来给沈春妮量体温,然后给了她一个药片。

白色的,小小的,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药。

沈春妮不敢吃,姚思春见过这种外国药,仔细的问是什么药。

护士说只是普通的止疼药,因为沈春妮撞伤了骨头,要先给她止疼。

姚思春见过是见过,但不像季宗彦似的,还吃过这种药,他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吃,怕有毒。

沈春妮想了想,二话不说拿起药来就吞了下去。

“春妮……”

姚思春胆战心惊,沈春妮喝了口水,笑着对小护士说:“谢谢。”

等护士走了,她摸摸肚子:“不舍得一身剐,怎么鉴别西药有没有疗效。”

这疯丫头!

姚思春是又感动又生气,这么一会儿,心都被她拽的七上八下了。

他摸摸她的脑袋:“不管成不成,我先代我八姐谢谢你。”

沈春妮晃晃脑袋:“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一家人,这三个字,真是千斤重一样。

沈春妮做了检查,骨头没有撞断,就是撞青了一大块,吃了止疼药,半天时间好多了。

她惊奇止疼药的威力,一方面心里觉得西药见效比中药快太多,另一方面,又不安,害怕这种见效快的药,孕妇吃下去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宝宝还那么小一点点。

她拿不定主意,决定在医院住个几天。

然后,她就趁姚思春不注意,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租界医院一阵鸡飞狗跳,姚思春简直要气死了,沈春妮疼的哼哼,他也不舍得打,气得脸色铁青,抱到病房里一看,脚踝肿的跟馒头一样。

这下不住院也不行了。

“你疯了!”姚思春是冲天的火气,沈春妮缩了缩脖子,拽他的衣服。

“小爷别生气,别生气……”

“别碰我。”

姚思春真恼了,像是家里脾气大的大哥,要训小妹了,沈春妮怕归怕,但也有恃无恐,料定姚思春不舍得真训她。

“小爷别急,我这是为了住院,没什么,脚肿了,消下去一样走路,机会难得,我要是出去了,就再难进来了。”

“胡扯淡!”

姚思春不听她瞎白活,说:“说的轻巧,只是肿了,这要是骨头断了,以后走不了路了,怎么办!”

沈春妮缩着脖子:“不会的……”

“不会不会!你是大夫嘛!鬼丫头,做事没边没际!”

好凶……

沈春妮揪他的衣服,“别气了……恩?”

姚思春哪里是生气,他是束手无策,沈春妮做事太不计后果,横冲直撞,他拦都拦不住。

气的不得了,甩开她说:“我不稀得管你了,让彦哥儿来管你!看他怎么教训你!”

沈春妮一下惊了,“别,别告诉少爷……”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姚思春站起来,“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你就等着吧,看你记不记教训!”

说完他就去找电话了,沈春妮撇嘴,想到季宗彦一会儿要来,她害怕,哼哼两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了。

结果睡着了。

再一睁眼,季宗彦就在眼前。

穿着姚思春的脏衣服,脸上也画的乱七八糟的。

“少,少爷……”

沈春妮差点没认出来。

季宗彦撩开被子,去看沈春妮的脚。

她害羞的躲。

“别动。”

她不敢动了。

季宗彦看着缠着厚厚的绷带的脚,表情冷着,沈春妮怕挨训,看了看四周,没人,她抱住季宗彦,使劲往他怀里拱。

“少爷~少爷~”

蹭得像只狗。

季宗彦箍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小脑袋戳起来,没训她,只问一句:“疼不疼?”

沈春妮想说不疼,怕季宗彦训她,就委屈巴巴的说。

“疼。”

季宗彦冷瞥她一眼,“疼死你吧……”

沈春妮:“……”

嗷,还是生气了。

她吐吐舌头,抬头,圆骨碌碌的眼睛看着他。

“少爷别生气了,我是权宜之计。”

“折了自己做权宜之计,你真厉害。”

季宗彦还气,戳沈春妮的脑袋,脑门都给戳红了。

沈春妮乖乖挨戳,歪着脑袋问季宗彦,“那少爷有好方法吗?”

她抱着他晃:“我可有福气了,刚来租界就碰见一个认识租界医生的人,我很快就能成功了。”

满脑子的成功失败。

季宗彦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摸着她红了的额头。

“从现在起,我来跟着你,再敢胡闹,我立刻把你拽回家。”

哦,小爷换成少爷了。

沈春妮舔了舔唇,少爷在就不好大展拳脚了,她问他:“少爷手里的工作不管了吗?”

季宗彦刮刮她的鼻子,“我倒想管,能管吗?”

哦,她总闯祸,少爷不放心。

沈春妮心里暖暖的,抱着他笑嘻嘻:“那就不管了,不管了!”

能跟少爷一起做一件事,也挺好。

“咕噜~”

沈春妮肚子响了。

“少爷,我饿了。”

闯了祸还要吃的,季宗彦逮着她的唇咬了一口。

“真是欠了你的!”

他起身,出去找吃的了,沈春妮抱着被子笑,嘻嘻嘻,少爷没训她,还给她找吃的。

嗷!少爷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