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乱寻思,现在不可以的,您立的规矩,要成婚之后。”

小丫头片子,将他呢。

季宗彦把人薅住,“那我明天就去提亲。”

沈春妮抓着衣服挣扎,笑着说:“我不答应。”

季宗彦怄气,眼睛有些红,沈春妮摸摸他长长的睫毛。

“不成为名满天下的女东家,我不嫁给少爷。”

什么时候加的这一条劳什子规定!

季宗彦不爽,抓着人又要亲。

沈春妮难为情的推开他:“不可以亲了。”她舔舔唇,“会被别人看出来。”

着急忙慌的把衣服都穿好,沈春妮跑了

季宗彦还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一身缭乱,他笑着摸了摸头。

败给了小丫头,怎么办呢,宠着呗。

他起身,去浴室冲凉水澡去了。

第一天没办成事,沈春妮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季宗彦管不了她,彻底败了,由着姚思春陪着她瞎弄去吧。

他就把握了一点要领,宠着,宠着,不管发什么什么事,宠着。

姚思春早看出他的尿性了,舍命陪君子,陪着小丫头折腾。

总归是帮自己老姐,他倒也不觉得怎么样。

再说,他也是个喜欢玩的性子,沈春妮鬼点子最多,跟着她,哪怕是闹一闹,也别有一番滋味。

沈春妮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来了个损招。

“到租界门口装叫花子?”

姚思春一听就乐了,问了好几遍,“你确定?”

沈春妮点头:“当然,这招屡试不爽。”

姚思春禁不住好奇:“你干过这事?”

沈春妮大大方方承认,“当然,以前没钱吃饭,穷的快活不下去的时候干过,还挺成功,真赚到钱了。”

姚思春不是个煽情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听沈春妮讲她以前的事,总是心里不是滋味。

她才多大呀,为了生计,什么低三下四的事情都干过。

姚思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脾气上来了,说:“行,那小爷我陪你!”

说陪是陪,但第一件事姚思春就犯了难。

“这他妈是人穿的衣服?”

沈春妮拿两套新衣服跟叫花子换了换,两套破烂不堪,脏出天际的衣服吓到了姚思春。

沈春妮啧啧嘴,“是埋汰了点。”

她傻笑,看看姚思春,不太好意思的说:“不然这样吧,小爷别跟我去了。”

“那怎么成,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姚思春头疼,两根手指把衣服捏起来,嗷,一股酸臭味儿。

到底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再不在乎也忍不住。

他不行了,扔了衣服趴到地上吐去了。

沈春妮也是心疼他,急忙去给拍背,想了想说:“诶,我想到了!”

她一蹦三尺高,拉着姚思春就近去了季家的商号。

几分钟以后,两人出来,一身脏兮兮,狼狈不堪。

姚思春脸上抹的乱七八糟的锅底灰,身上换了套棉布衣服,同样蹭上了不少锅底灰。

看上去很狼狈,但好在,没什么难闻的味道。

他开心了:“诶,这样才合适嘛。”

沈春妮也是,浑身上下和小花猫似的,造的不成样子。

但好像哪里还差点。

她上下打量姚思春,想了想,突然伸手去撕姚思春的衣服。

“干嘛?干嘛?”

姚思春吓得声儿都变了。

“春妮,我可还有海棠,她还怀着我孩子呢!”

这小妮子胆子忒大,光天化日就敢撕他衣服。

沈春妮:“……”

她认认真真回答:“衣服不能这么板正,得撕的碎一点才像叫花子。”

哦,这么回事啊。

姚思春点头:“也是,我自己来。

他倒是不客气,撕的衣服乱七八糟,自己乐了,“想不到我姚思春也有这一天,春妮,跟着你是真长见识。”

沈春妮也撕呢,俩人在大马路上撕衣服玩。

“那是当然。”

呵,还得意上了。

姚思春心情简直美丽的不要不要的,更加得出一个结论,跟沈春妮交朋友,人生处处是惊喜。

“接下来干什么?”姚思春问。

沈春妮笑的像只小狐狸,“去租界门口转转。”

两人行头可全了,破了的碗,一人拄着一根木头拐棍,姚思春突发奇想,装残疾,走路一会儿外八,一会儿内八,歪歪扭扭,跟癫痫似的,把沈春妮逗得不得了。

两人去了租界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的,各色人都有。

个个看上去都光鲜亮丽,一看就是富得流油的人。

沈春妮还看见几个头发颜色,眼睛颜色,皮肤颜色不一样的人。

她这回还是头回见外国人,奇景儿,看呆了。

“这些人可真奇怪,皮肤颜色都不一样。”

姚思春戳戳她:“诶,办正事。”

“哦哦。”沈春妮急忙回神,眼珠子转转,看见个黄包车拉着一个外国人往租界门口停,她也没管姚思春,立刻闪电般的冲上去,闭眼往车轮子底下一钻。

“诶诶!”

黄包车司机猝不及防,来不及停车,直直撞上去。

“春妮!”

姚思春这下吓坏了,立刻冲上去,少爷脾气涌上来了,抬脚就要踹。

沈春妮躺在地上哼哼,一秒戏精附体:“哥,救我!”

姚思春的脚硬生生收住,白着脸,急忙蹲下去扶沈春妮。

“你没事吧?”

他吓着了,张口就要训,沈春妮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急忙抓着他,拼命使眼色。

她只是装的撞的很惨,其实没多大事,就是磕碰了一下,能忍住。

姚思春看她那样,放心了一些。

真是胡闹!

他不想演了,可沈春妮拼命掐他,还绘声绘色的演:“哥,我要是死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咱娘……”

“咱们家没钱,治病是不可能了,我也是倒霉催的,就这样被人撞了,哎……哥,你别难过,等我死了,你就再去找个妹子……忘了我……”

姚思春:“……”

这他妈演的是两口子还是兄妹俩!

姚思春无语到了极点,简直被沈春妮的脑回路打的措手不及,别别扭扭的陪她演:“妹子,你别死,你死了,我和咱娘怎么办。”

“我可不能找别的女人,我只要你。”

这他妈就是像两口子的兄妹!

黄包车自己都看傻了,赶紧下车来看,“哎呦,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沈春妮眼睛瞄着他后面那位金发碧眼的女人。

女人显然也懵逼,没见过这场面,操着不太地道的中国话,说。

“这,到底,是怎么了?”

会说中国话呀,那太好了。

沈春妮暗自窃喜,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往女人眼前够。

“这位贵太太,您别难过,我不怨您,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了车。”

租界门口人多,一下出了事故,来来往往看着的人立刻涌上来。

有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怎么挑在租界门口出车祸,这下好了,肯定没人管,自求多福吧。”

“拉车的,你还不快跑干啥呢?还指望你客人帮你付钱呀!”

“一会儿真讹上你可就完了!”

拉车的人一下也晃了。

这要赔不少钱啊!

不行,得跑,黄包车司机一看也是个牛人,拽着车撒腿就跑,有人拦?他就冲着人破口大骂,吐口水。

“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钻进来了,呸!别找我!”

姚思春一见这种人就恼了,立刻要去追,沈春妮又扯住他。

就是得让拉车的跑,他不算什么,坐车的才算什么。

她从地上爬起来,撑着姚思春,踉踉跄跄的走到坐车那位外国人面前。

一秒哭起来,“这位太太,我今天被撞实属不幸,刚才惊了您,真是不好意思,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伸手想碰碰外国人,又突然哎呦着捂着肋骨。

她演技多精湛啊,称霸在演技派的道路上多少年。

这一哎呦,姚思春也被吓的一愣一愣的,恐怕她真伤的不轻,危机性命就不好了。

“你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很严重啊?”

怎么看都不像装的,想真的,姚思春真是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沈春妮说来就来,嘴里含了个血包,咬碎了,一口血吐出来。

“啊!”

围观的人群都吓一跳。

姚思春更是大叫:“春妮!”

完蛋了,要死了,伤的这么重!

“春妮啊!”

这怎么跟彦哥儿交代?

姚思春脑袋里噼里啪啦的后果,瞬间觉得天塌了,地陷了。

得赶紧回去找彦哥儿来救妻

结果沈春妮冲他眨眨眼睛,小手按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没事?

姚思春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表情五颜六色,五花八门,好看的没法形容。

托沈春妮的演技,人群里开始有人附和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伤的这么重,得赶紧送医院啊!”

“是啊,是啊,这要耽搁下去,命得没了。”

“这地方离医院可够远的,这要叫黄包车来,人没等送到呢,先给颠死了。”

“就近去租界医院正好!”

人群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正中沈春妮的下怀,她踉踉跄跄的跟外国女人行礼。

“太太,您没事就好,那我先去治病了。”

说着转身,一边步履艰难的走着,一边用力的咳嗽:“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