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大力和桩叔她问都没问,就叫两人走了。

洪娘也叫下去,只剩下小翠和芦鸳。

一下剩下两个人,她俩立刻慌了,哆哆嗦嗦的互相看一眼,都说不是自己干的。

沈春妮笑问:“不是你们干的,那就真是我干的咯。”

两人看沈春妮一眼,不敢说话。

邱玉兰道:“沈春妮,你到底要干什么,痛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当这一家子人没事干呢,陪着你在这演戏!”

她自以为自己很横,目中无人的开口,结果沈春妮一个眼刀过去,太过凌厉,真吓到她了。

周围人都不出声,就见她一个人闹腾。

邱玉兰恹恹的闭上了嘴。

沈春妮也的确不打算墨迹了,上去抓住芦鸳的手,道:“就是你给少爷下的药!”

话一出,众人皆惊。

芦鸳更是大喊着冤枉!

沈春妮毫不留情,抬脚踹在芦鸳腿上,她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吓的尖叫一声,沈春妮从来都是个硬茬,手段没有最硬,只有更硬,她揪着芦鸳的头发,上去就是两巴掌。

扇的芦鸳嗷嗷大叫,立刻哭了出来。

沈春妮松开她,厉声道:“你还有脸哭!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芦鸳嘴角被打出血了,害怕沈春妮,往邱玉兰那处爬。

“我没有,没有啊!”

“大少奶奶救我!救我啊!”

邱玉兰鼻子都要气歪了,冲着沈春妮大喊:“沈春妮,你又打人,芦鸳是我的人,你原因都不说个一二三都动手,是真欺负我邱玉兰是吃素的!”

她撸了袖子,双目血红,作势要冲着沈春妮冲上来。

沈春妮却不疾不徐,道:“大少奶奶慢等。”

邱玉兰脚步刹住,沈春妮冷着脸,怒道:“今日你若替这蹄子出头,回头你被卖了,下了黄泉可别后悔没听我一声忠告。”

邱玉兰怔住,她这个脑子,想不出来这么多弯弯绕。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沈春妮冷笑一声,走去芦鸳面前,道:“我方才问姐姐跟在大少奶奶身边是做什么,你说是日常起居,又说时刻都跟着大少奶奶,我问你会不会绣花,你说什么绣法都会。”

“少爷的荷包是三十那日带回来的,三十晚上团圆饭,初一早上敬茶,大少奶奶可都有出席,大年三十少爷做主位,初一少爷站头一个,那荷包就在她腰间放着,你即然什么绣都会,我就不信你看不见少爷的荷包!”

“即然看的见少爷的荷包,小翠去问你的时候又故意说不知道。”

“不是你故意要害大少奶奶,就是有人指使你害大少奶奶。”

为吓唬人,沈春妮一脚蹬翻了个椅子。

咣当一声炸了满屋子的响。

“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番剖析训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周围人听的明明白白,恍然大悟。

邱玉兰怔在那,半天没回过神来,沈春妮也不打算她能明白,她转身去到小翠面前。

厉声问她:“我问你,捡到荷包第一时间交给了谁?”

方才沈春妮揍了芦鸳一顿,小翠被吓到了,一直哭一直哭,呜咽着不说话。

沈春妮见状,猜到她是个软性子的,抄起桌子上的杯子扬手就要砸。

小翠抱着头大叫,脱口而出:“我交给了文管家!”

宅子里下人但凡捡到了东西,都先交给管家。

角落里的文管家膝盖一抖,险些摔倒。

他抬眸,满脸惊骇,张着手惊惶无措的说:“不,不,跟我没关系!”

小翠一见吐出来了,索性坐在地上越说越多。

“那日我捡到了荷包,交给了文管家,可没一会儿他就又找到我,让我把荷包随便找几个人看看,然后……然后一定要记得给大少奶奶房里的芦鸳看看。”

小翠方寸大乱,哭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管我的事,我是被迫的!”

做下人的,最怕有人凶,人的奴性就是这样出来的。

沈春妮并非是穷凶极恶之人,她只是懂一点人性的软弱罢了。

小翠说完,芦鸳见状,也立刻跪在邱玉兰面前,大喊着:“大少奶奶,芦鸳不是故意栽赃您的!”

邱玉兰到现在还不明白,表情怔怔的。

“不是,你们谁能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脸懵,沈春妮便道:“想来芦鸳姐姐是收到了文管家的指使,让她只看不吱声,到时候一旦没栽赃我成功,就栽赃在大少奶奶身上。”

邱玉兰别的没听懂,就听懂了一句。

栽赃在大少奶奶身上。

她一下恼了,腾的下站起来,怒视着文管家。

“文琪祥,你有病啊!竟敢栽赃我!”

文管家浑身发抖,已经不行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春妮冷冷看他一眼,心里已经有谱了。

“现在两个人证都说出真相了,可以证实,少爷的毒不是我下的。”

她目光凛凛,原本怒气冲天的眸子多了几分无奈。

她跟季俞清行礼,道:“二老爷,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少爷现在病着,您拿主意吧。”

说完她转身去照顾季宗彦了,握着他手的手有点抖。

这些坏蛋,害她还不够,还要害少爷!

想着眼睛就热了。

她低头,慢慢给季宗彦按摩手臂,眼泪啪嗒一声落在他手背上。

季宗彦一直醒着,没什么力气说话,但她方才说的话,做的事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也听的一清二楚。

“春妮,别哭。”他轻轻开口,毒素在慢慢消除,他说话还是哑的。

沈春妮急忙把眼泪擦了,对季宗彦笑着。

“嗯,我不哭,不哭。”

她让季宗彦躺下,“少爷别说话,多休息一会儿,我守着你。”

季宗彦确实累,但他不想闭眼,因为看不见她了。

他抬手,稍微抬高了声音,把谢樊叫来。

“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叫他们都出去,我这不需要人,你们也走,就剩春妮就可以了。”

谢樊急忙去轰人,不管是谁,一律轰出去,连季白氏都撵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沈春妮,季宗彦往里面躺了躺,然后说:“春妮,你上来。”

沈春妮擦干眼泪,听话的上去。

她想陪着少爷。

季宗彦伸出一只手搂住她,沈春妮靠在他怀里,怕挤到她,缩成小小一只。

“别怕,我没事,死不了。”

沈春妮急忙捂住他的嘴!

“少爷不要说这个字!”

她会害怕,怕的要死,少爷不能死,要一直陪着她才好!

季宗彦脸色苍白,抱着她笑了笑。

“好,不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春妮,我想亲亲你。”

自从跟少爷在一起,沈春妮才发现少爷很喜欢说情话,在没人的地方,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她开心,缩在他怀里笑了笑,然后抬头,轻轻亲到他唇角。

季宗彦突然皱了下眉,说:“不能亲,我中毒了,万一……”

沈春妮倾身上去吻住他。

因为少爷,她也变得胆大了呢!

“没事,中毒了我也陪着少爷。”

唇舌之间,她笑着对他说。

季宗彦眉开眼笑了,他长得极帅,一笑便如同万树桃花开,沈春妮爱看,伸出手摸摸他的眉眼。

听见他说:“沈春妮,你不可以这样纵着我,我是男人。”

沈春妮眨眨眼睛,一点都不怕的说。

“我就想纵着少爷,不行吗?”

季宗彦把她抱紧,唇在她额头上流连,始终不敢往下。

但已经够了,他开怀的笑着。

沈春妮哄着他:“少爷,睡一会儿吧。”

就这样睡了一下午。

沈春妮再醒来,季宗彦已经下地了,合衣坐在书桌前看书。

这间屋子里没有别人,季宗彦吩咐不能有人进来,就真的不会有人进来。

沈春妮也大胆了,光着脚踩在暖玉上,蹬蹬蹬的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季宗彦。

“少爷好了吗?好了吗?”

季宗彦抓住她的胳膊怕她摔,恩了声,说:“好了。”

沈春妮不信,转到正面去看他的脸。

“都吐血了,这就好了?”

季宗彦任由她摸着,搂着她的腰把人抱到腿上。

“我刚刚去问过莫大夫了,毒性好解,看着凶险,喝下·药去就已经没事了。”

沈春妮搂着他的脖子:“那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她看书上都说了,中了毒说不定有后遗症,口歪眼斜的,吓死个人。

她不要少爷变成那样!

这满脸担心的样子!

真可爱!

季宗彦心花怒放,故意吓唬她。

“当然有后遗症。”

“会怎么样?会怎么样?”

沈春妮的脸一下皱皱巴巴起来,担心的不行。

季宗彦凝着她的脸,温温柔柔的靠近,咬了她一下。

“会每天都要你亲我。”

沈春妮:“……”

少爷是小流~氓!

她脸红了个透,低着头不看他了。

季宗彦追着她:“要不要给治?”

小白兔一个不小心就掉到大灰狼挖的洞里了。

好难为情!

但沈春妮还是点头了:“嗯,给治。”

少爷要什么都给!

季宗彦高兴了,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细细的端详她。

“春妮,下午看见你为我生气的样子,我很开心。”

沈春妮舔了下唇,手摸着他的胳膊。

“是应该的,她们欺负少爷,我肯定要为你报仇!”

季宗彦循循诱之,“你为我流泪,我也很高兴。”

沈春妮眼睛莹莹润润的,像两朵盛开的樱花。

“我心疼少爷,少爷疼一寸,我就疼一寸。”

他在引·诱她说情话给他听。

可她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话。

她抱住季宗彦,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

“少爷不知道,你今天吐血的时候,我看着都要吓死了!”

“我就想着……”

“我就想着……”

她不说了,季宗彦便问:“想着什么?”

沈春妮目光灼灼,斩钉截铁,“我就想着,少爷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攥着拳头,像在跟自己宣誓,跟他宣誓。

季宗彦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着。

怎么办,他要晕乎的,高兴的跑到天上去了!

他把她的脑袋按在胸口。

让她听他的心脏。

沈春妮乖乖趴着,很久之后问他:“少爷,你心跳好快啊。”

是啊,都是因为你。

季宗彦眼睛热,浑身都热,他想吻她,想抱她。

更想……

眼睛里的火光跳了跳。

他只是紧紧抱住了她,软声说着:“春妮,我爱你。”

沈春妮躲在他怀里,听见表白羞羞的点头,甜甜的笑,很小声很小声的回:“少爷,我也爱你。”

晚间。

莫大夫又来给季宗彦诊了诊脉,确定没事了,可以吃东西了沈春妮才放心。

她亲自下厨给季宗彦熬了一点粥,一口一口的喂他吃下去。

晚上季宗彦睡不着了,沈春妮陪着他聊了会儿天,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沈春妮借口出了个门。

她去的是季白氏的房间。

这个点,深夜,季白氏的房间居然还亮着灯。

沈春妮信步走进去。

没有人拦着,季白氏在等她。

“老太太好。”

沈春妮恭敬行礼,温婉的像个大家闺秀。

季白氏已经脱去了外衣,银白的头发衬着白色的睡衣。

她年纪虽然大,但却依旧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