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寻这接近吼出来的一句话,内里蕴含的情感实在太过浓厚,使得饶是在这方面向来迟钝,还总是喜欢避而不想地纪瑾宸,都感觉到了奇怪。
萧永寻虽然早就发现了,自己对纪瑾宸那份不该存在地情,可从始至终也都没有想要暴露出来,影响纪瑾宸跟穆骁云的意思。
不过他在不受控制地吼出了那句话后,也立即明白过来了,自己今日为何会频频失态。
那是因为萧永寻知道,等他地登基大典一结束,南域地一切对纪瑾宸来说便彻底尘埃落定了,她不会继续久留,而萧永寻也没有一点,还能继续留住纪瑾宸的理由。
本就已经求而不得,现在更是马上就要连见都见不到了,这叫萧永寻如何能不失控。
好在萧永寻头脑灵活,在纪瑾宸看过来的瞬间,立即又顺势说了句。
“这次宫变,若是没有瑾宸你,若是没有云亲王爷,我现在能否活着都是个变数,所以你对我怎会是别人,你跟云亲王爷就是我萧永寻的救命恩人。
这虎符便是我对你的感谢,你独自身处在大云,生存有多不容易我曾经有目共睹。
你有了这半个虎符后,一旦有事便可随时调动这股力量自保,等待我们前去救援。”
萧永寻这样一说完,纪瑾宸刚刚凝聚起来的奇怪感觉,果然顿时就烟消云散了,不过纪瑾宸还是觉得接受无能的说道:
“永寻表兄你是为我考虑不假,这点瑾宸我明白,可这东西真是太重要了,我不能答应你收下。
而且我自问根本就用不到这个东西,因为有我家王爷在,他必定能护我周全。”
萧永寻看着纪瑾宸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情不自禁就露出来的,那抹似乎能甜到心坎里的笑容,不禁当即自心底就涌起了浓浓的酸涩,不过萧永寻面上依旧还是温润儒雅的笑着说道:
“瑾宸,我知道现在有人能护着你,可你也要给我一个,为救命恩人表现的机会吧。
再说了,先前给你的那块,可以调动我南域在大云所有暗线的牌子你都收下了,这次你也没道理不收啊。”
“可上次便是你……”纪瑾宸着急反驳,可萧永寻显然是一点都不想听,当即出声就压过了纪瑾宸的话语,笑着说道:
“瑾宸,虎符在你手里我安心,若你还是觉得不安,就当是我寄放在你那里的最后保命底牌吧。
下次若在发生类似这次的事情,我可就等着瑾宸你,带着千军万马来救我了。”
“呸呸呸,这种事情可千万别有下次,太费精力了。”
萧永寻知道,纪瑾宸会说这话,其实就相当于是间接同意收下这半个虎符了。
不过在临放纪瑾宸回到穆骁云身边之前,萧永寻突然伸手又再次拉住了纪瑾宸,在穆骁云直勾勾的注视下,萧永寻甚至还幼稚的故意挑衅,更凑近了纪瑾宸几分,随后才说道:
“瑾宸,这件事情我希望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好,饶是云亲王爷,我希望你也不要去告诉他。”
这说不定,会成为瑾宸你手中,一个绝佳的底牌。
萧永寻默默暗想到。
而纪瑾宸闻言,想的则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即便点头应允的保证道:
“东西放我这你就放心吧,我谁也不会告诉的,毕竟这可是南域机密性的东西。”
萧永寻只是对着纪瑾宸笑了下,也并未多解释。
因为有些事情,确实朦朦胧胧的会更让人觉得有美感,即使那份美可能是假的也说不定。
登基当天,一切都依如所有人预想的那般,办的是规模浩大,热闹非凡。
整个南域国上下,更是举国同庆,普天共欢!
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的都是灿烂无比的真心笑容,那是种无声的对他们新皇的恭迎。
在这本该每个人都很欢乐的大日子里,可就偏生有那个非要唱反调的人在。
登基大典进行到一半,在萧永寻正仪式感十足的,一步步脚踏实地的踩在那通往高位的阶梯上时,突然一阵混乱,接着风波再生。
只见一个伺候在阶梯两侧的内侍太监,在萧永寻从他身边缓缓经过的时候,竟突然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表情凶狠的照着萧永寻,想都没想的直接就刺了下去。
登基当天竟遇行刺,这是超出绝大多数人意料的事情,可这些人里却并不包括正在被刺杀的萧永寻。
萧永寻自来受到的便是帝王教育,这帝王教育里可不仅仅是了治国之道,这人性的阴暗面,可也是说的相当通透。
所以早在筹备登基大典的时候,萧永寻便想到了,在当日也许会有被行刺的可能,而现在这份担忧正好被无奈的用上了。
萧永寻的警觉,在加上那个内侍太监的功夫,实在是太差的原因,明明他就站在绝佳的行刺位置上,可最终却只是勉勉强强刺伤了萧永寻的手臂,便彻底结束了他短暂的刺杀生涯。
眼看着内侍太监就要被擒下时,事态突然又有了不一样的惊奇发展。
因为那内侍太监居然在拼了命的挣脱掉那些擒拿他的人后,不想着跑,却转头对着穆骁云猛地双膝跪地,实实在在的叩了三个响头,搞得众人当即就彻底懵掉了。
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疑问,可谓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迅速充斥在了所有参加登基大典的人,他们的脑袋里。
不过这个内侍太监,可不会去想其他人是在想什么,只是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跪地叩首完,便冲着穆骁云撕心裂肺的哭喊道:
“云王爷,奴才没能完成您交代的重任,是奴才辜负了您,有愧您多年来的栽培啊!”
此话一出,穆骁云本就不好看的脸子,顿时就更彻底拉了下来,阴沉着一张俊脸,穆骁云带着一身的迫人威压正要上前质问个清楚,谁知那小太监的动作更快,竟是一点没犹豫的,举刀就引颈自尽。
直到死去,那小太监的眼睛还死死盯着穆骁云的方向,内里满满都是不甘心,真正意义上的死不瞑目。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饶是穆骁云都有些措手不及,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穆骁云赶紧回身就伸手遮住了纪瑾宸的双眼,惹得还想看个究竟的纪瑾宸,当即便不满的说道:
“你做什么,还不快放下手,那么多刺杀都经历过来了,我哪里还是见不得血腥的人。”
穆骁云的态度却异常坚定,直接沉声拒绝道:
“不可能,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血腥,只要有我在你身边,我便定会尽全力的不让你去看到这些。
我穆骁云的夫人,只需要接触这个世界的阳光面便好,其余有我呢。”
纪瑾宸听着耳侧穆骁云说的这些话,说不觉得甜蜜那是假的,可南域群臣们发出的哗然声,纪瑾宸也同样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推了下穆骁云轻声问道:
“那这件事情你可有办法?”
穆骁云对此,相当云淡风清的回了一句。
“不怕,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随着时间越往下推移,脑筋反应过来的就越多的南域群臣,顿时就纷纷扬声,全部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对着萧永寻大声声讨起了穆骁云。
并且还一点要背着穆骁云这个大云亲王爷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话也是说的相当直白。
“陛下,这内侍太监临死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是个什么意思,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那人很明显就是拜了大云这位云亲王爷为主的。
还说被委托的重任失败了,这个重任是什么,想必都无需多说了。
陛下,行刺您的幕后真凶既然已经确定了,那您可万万不能因为对方是大云的王爷,就选择了手下无情。
是他大云的人先对我们南域下暗手,您因此才惩戒了他,这话传到哪里去我们南域都是绝对站得住脚的。”
“是啊陛下,这件事您绝对不可随便姑息。
在您的称帝大殿上闹出这么一出来,您若不能处理明白,给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只怕到时连您这位新皇,都会被牵连的在百姓心中降低了威信。”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全部都是在声讨穆骁云的声音,甚至还扬言要将他先擒下,扣押择日再审。
而更令包括纪瑾宸在内,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护着纪瑾宸跟穆骁云的,竟然是萧永远,还有一向唯唯诺诺的端王萧谨。
“要我说你们这帮人是都老糊涂了吗,先不说云亲王爷常年驻扎在边境,逢战必上哪有那个闲工夫将手还伸到咱们南域皇宫里来。
再说了,云王爷自己是武功盖世的人,他派来做埋伏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只菜鸟,连刺杀人都刺杀的费劲。”萧永远说的毫不客气。
萧谨也低声应和道:
“没错,这般浅显的道理,诸位都是才高八斗的高官,相信也都想的明白。”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包扎好的萧永寻立即亲自出言,厉声道:
“朕相信云亲王爷不会做出如此蠢事来,同样朕更不会被奸人轻易挑唆。
此事休要再提,登基大典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