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阁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定王刚刚登基成为大历的皇上,这个时候最是需要忠心有威望的臣子辅助的,可是袁阁老却说是为了他好,这是什么理由?
见皇上不解,袁阁老淡笑道:“不是我推脱更不是我胡说八道,是我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你是个聪明的皇帝,只要不偏了心思,以后必定会大有作为。所以你不需要我,我留在这里,只会让人凡事想着上面还有皇帝,还有我,这就不是我这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了。
我已经年老,而你还年轻,可是你见的太多了,你也懂得太多了。要是有我在,你会想着还有我这个老东西给你撑着,那你怎么能把事情做好呢?”
定王还有些犹豫,沈阁老淡淡的说道:“袁阁老说的不错,没有我们在,你就可以放开拳脚了,做你想做的事情,你又何必非要留我们两个碍事的在呢?”
定王长叹了口气,“既然两位老师想走,我也不能强留着。这两个宅子是我买了送给两位的,还请两位一定要收下。”
皇上把两张房契放在了袁阁老与沈阁老的手里,两人打开一看,不但有宅子,旁边居然还有园子。
沈阁老面露感激,袁阁老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明白,皇上看似恩德,实际 送了宅子之后,还送了园子,那是农家的园子呀。
这便是暗示了两人以后安心田园之乐,不可再多管朝中的事情了。也罢,能有这份心思,又不斩尽杀绝,已经算是难得了。袁阁老默默叹息,能全身而退,这便是福气了。
“两位不用心疼,这钱还是我做定王的时候的,没有动用朝廷一个子。”皇上说完便是离开了。
马车驶动,皇上静静的看着,不知在想什么,嘴巴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好似在想很多的事情。
马车中,袁阁老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已经是皇上了,只是短短的几天,一个人便会六亲不认,也可以嗜血成性,这便是皇位的魅力。到了江南,千万要记住,袁府与沈府不可再以朝臣自居,更不可与任何官员有所接触。”
沈阁老略有些迟疑,到底是经过多少年事的老臣,心里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袁阁老与沈阁老一走,皇上又是刚登基,处理事情也是吃力一些,经过了几个月的努力,大历的朝廷也就上了轨道。
遵从先皇的遗旨,明王回到北方封地去,在走的前一天,皇上招了英王,明王去喝酒,叙叙兄弟情义。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明王是被抬着出宫出的,第二天白着一张脸出发了。皇上与英王都是自己走着回去休息的,皇上第二天精神奕奕的上朝了,英王只说了宿醉未醒,连上朝都没有去。
外间都在传,皇上酒量了得,明王与英王俱不是对手。
在幼宁的闺房中,英王一脸痛苦的摸着自己的额头,连连嚎叫,“幼宁,为夫头疼的很呀,我要喝醒酒汤。”
幼宁已是换上了一条浅蓝色素净衣服,交代春锦打扮的素净些便好,发丝轻轻挽起,只简单的梳成一个发髻,戴上了老夫人那时候送幼宁的紫玉簪子,配上珍珠点缀在发间。
春意正浓,阳光洒进来,将一切都染上了一片金色,英王送给幼宁的红色鹦鹉,尖细的声音在喊着:“真漂亮,真漂亮。”
幼宁笑了,让紫琪喂鹦鹉一些吃食,一切都美好的如同梦境一般。英王有些晃神,好似在刚进京都时,幼宁就喜欢做这样的装扮,有时候也会打扮的犹如牡丹那般艳丽,好似都在眼前的事情,却都变了。
那时的幼宁还是闺中少女,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英王心里暖暖的,就好似这暖春温暖的天气,驱逐了一个冬天的寒气。
英王已是忘了喊头疼,走到幼宁身边,轻轻抚了抚,幼宁梳理的整理的发丝,“往日都还未起来,你这么早起来打扮做什么?你身子原本就弱,也不知道好好将养着。”
幼宁脸一红,英王一定又胡思乱想了。那日回来,幼宁一切释然,往事匆匆也都过去了,看着身旁疼爱自己的丈夫,两人心心相印,情不自禁的圆房了。可是眼看着落红,英王一见吓了一跳,之后便一直担心幼宁的身子了。
事后不管幼宁怎么告诉他,女子第一次都会如此的,可是英王想着幼宁年纪小,当时又稍稍孟浪了些,英王后悔不已,对幼宁简直就是捧在手心里一般,就好像对待幼小的孩子一样,小心谨慎。
“你今日脸色倒是不错,自然的红润,不用搽胭脂了。”英王这一句话是真心话,却让原本娇羞的幼宁脸更红了。
房里的李嬷嬷,春锦,紫琪都笑了,就是在屋外守着的紫明,紫玉都笑了,即使英王坦然无辜,可是幼宁心里却是认定了英王这是故意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谁让你昨日在皇宫那么的拼命,一身酒气的回来了。我可听说明王是一脸惨白的出城的,皇上今日还有力气去上朝,可是你倒是看看你自己?”
英王心里委屈,“幼宁呀,皇上让我们去喝,我们能不去么,再说明王这一趟走了,只怕以后见面也是难了。等我们回了南方的封地,他在北边,只怕以后见面也就难了。”
幼宁默然,到底是亲兄弟呀,争斗了这么多年,有人富贵,有人倒霉,比起历朝历代的骨肉相残,这三人都能活着也算是难得了。定王登基,明王被圈禁多时,再出来时,也是小心谨慎,再也不负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幼宁叹了口气:“明王能出来已经算是不错了,小五也跟过去服侍了。芸姬跟着明王也算是共过患难了,明王求了皇上给了芸姬侧妃之位,也算是有福气了。现在两人在封地里,自由自在也算是不错了。”
英王冷笑一声道:“想当初钱宝钰对明王也算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到底还是屈从与现状,钱存瑞要被发配到戎届,钱宝钰与秦幼语也都跟了过去。要是当初钱宝钰宁死不从,她也可以跟着明王去过好日子了。”
那戎届可是大历与北戎交界的地方,平日倒还好,一旦北戎不安分了,想要出兵大历,受苦的便是戎届了。钱存瑞三人去了戎届,向来娇生惯养的三人,只怕过不了几天,便会受不了的。
幼宁倒是笑了,“怎么看你比我还记恨她们呀,都说女子记仇,我看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比我还小呀。”
英王一脸严肃道:“欺负本王可以,谁要是惹了我的王妃,我记恨她一生一世。”
英王好似想到了什么,狐疑的望着幼宁道:“明王已经走了,今天钱存瑞与钱宝钰,秦幼语也要出发去戎届,你该不会是想去送送他们吧。”
幼宁点了点头道:“你答对了,我就是想要去送送他们。”
英王不解,幼宁淡然道:“怎么说,秦幼语也是我的姐姐,我与他们三人也算是亲戚,我去送送他们又有什么不对。”
幼宁不再搭理英王,收拾妥当之后,便是要出门了。本还不愿意幼宁撇下他去见钱存瑞三人的英王,自然是不肯的,直接懒着幼宁就出门了。
在钱起易死了之后,钱家便是分崩离析,钱家的老太太当时就给急死了,疯疯癫癫的钱存德也没人再去照顾了。
钱庶景继承了大将军的爵位,眼看这钱存德可怜,也不知是不是恻隐之心,居然主动去求了皇上。钱庶景直言,钱存德就算罪该万死,现在这副样子也是可怜,请求照顾钱存德,皇上也是恩准了。
钱存德妾氏,那个惊艳世人的秦子依在那之后,便是不见了。
当时有个小贼看郊区有个庵堂,便想进去偷些钱来,可是一进去,恍惚之间好像见到了一个美貌尼姑,色心顿起。只是还不等靠近,便是被暗处出来的几个暗卫给打了一顿,送到了官府关了几天。
这小贼原本是钱家的下人,因为钱家受难,他也跑了出来,仔细想来,那美貌的尼姑真是像极了钱存德的妾氏秦子依。
他也不敢胡说,偷偷的在庵堂外守着,想要去见见那尼姑。结果等那尼姑出来摘门外果园里的果子时,那小贼再一次靠近,亮了身份之后,那尼姑一脸的平静,只叹了句南無阿弥陀佛。
“恩也了,恨也了,只余一丝残念。”那尼姑留下这句话,便是离开了。
钱存瑞被割了舌头,简直就是万念俱灰,就等着皇上赐死他们全家了。香姨娘偷偷的拿着银子跑了,他也没空去管,想着好歹香姨娘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要是逃出去留下个孩子也好呀。
可是谁知道,香姨娘刚跑了没多远,肚子疼要生孩子了,就在外面难产而死了。被路过的人发现送了官,之后便是送到了钱存瑞的府上。
就算没有多少真情,好歹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呀,本还想着跑出去总比在这等死好呀,现在一看就这么死了,钱存瑞是哭也哭不出来了。
钱存瑞一心等死,不想皇上居然下旨,将他们一家老小发配到戎届去,好歹是保住了性命呀。
京都富贵以及的钱家,现在经过了一场大清洗,居然让一个庶子继承了爵位,再也不复往日的荣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