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宁被英王紧紧的抱着,英王心疼幼宁,嘴上还不停的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幼宁没事了。”
幼宁无奈,难道自己在英王眼中,是这般的胆小么?只是被英王搂在怀里关心着,幼宁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心也是暖暖的。
幼宁反过来安慰英王道:“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你…居然是你要杀我…”之后便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幼宁想要转身去看,英王却是护着幼宁,不让她转过来。
英王知道幼宁不害怕这些,只是子杀父到底有悖人伦,英王就怕幼宁看到,又会心里难受了。
大将军钱起易整个人抽搐着,而血正从胸口不断的涌出来。钱起易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钱庶景,好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样。
“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若是别人,我都不会把背放心的露在他面前,可是你是我的儿子,你怎么会这样对我?”
钱庶景大笑不已,眼泪却是一滴滴的从眼角落下,看着钱起易的目光明明是恨极了的,却又带着浓浓的悲凉。
“你问我么?你居然还有脸来问我?我是你的儿子没错,可是你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么?从我一出生,你就杀了我的母亲,还把我送到外面吃苦,而你的两个嫡子却是想尽荣华富贵。
我当兵立功,以为有资格去钱家看看了,我想去钱府看看我的父亲,看看我的母亲,看看我出生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是走在门口,我看到的是两个趾高气扬的公子哥,他们只看了我一眼,就好像在看乞丐的一样的眼神,当时的我与他们相比,的确是个笑话。
本来这一切我都不在乎,荣华富贵我都可以去争,自己去抢,就好似你当年一样,你可以,我也可以。可是你最该死的,是杀了我的母亲,让我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钱庶景自嘲的笑了笑,看着钱起易的目光也是越拉越冷,“我来到钱家之后,也想过找找我的母亲,可是找不到呀,原来钱家有规矩,庶子是要被送到外面去,而小妾生下孩子是要被处死的。”
钱庶景坚毅的面孔一点点的扭曲起来,狠狠的吼道:“你是我的父亲没错,可你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陌生人。我杀了你,便可以为我没见过的母亲报仇了,也可以解脱了。”
钱庶景慢慢的跪在了钱起易的身旁,朝着钱起易磕了两个头,“儿子给我送终了,父亲你安心的去吧。”
钱起易已是笑不出来了,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从口中猛的喷出两口血来,眼睛睁的大大的,已是没有气了。
英王幽幽的说了句:“可叹一代名将,死不瞑目呀。”
钱庶景皱了皱眉,向着定王正式的行了一个跪拜之礼,“皇上,钱起易的兵符已经在微臣的手中,听候皇上的吩咐。”
这是什么意思,表示钱庶景已经取代钱起易,继续支持定王么?原本反对钱起易,也反对定王的袁阁老,这次却是什么话也没说,看样子,是不反对么?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有钱起易在,定王的皇位便会坐不稳,皇位不稳,大历便会动乱,实非社稷之福,袁阁老自然会反对。
就算定王颇有才干,就算定王娶的定王妃是袁阁老的孙女,袁阁老愿意看着定王登基,却不愿意定王在钱起易的扶植下登基。
现在钱起易死了,钱庶景虽说也是钱家的人,可是从钱庶景杀了钱起易来看,是不会与钱家一条心的了。
就算钱庶景得到了钱家的兵权,想要坐稳这个位置,钱庶景可是要花不少的心思。定王是聪明人,只要处理得当,自然会从中得到契机。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现在跪下的居然是英王,随着英王的下跪,幼宁也随着跪了下来。
朝中之人都知道英王无心朝政,就是皇上当初想立英王为太子,英王也是坚决的拒绝的。现在能与定王一争上下的便是定王了,英王现在带着将士进殿来,原本这样的局面是有利与英王的,可是没想到的是英王居然主动三呼万岁,承认了定王这个未来皇上的身份。
定王原本就是皇上的儿子,比起英王来,沉稳内敛的性子更适合皇上这个位置的。现在英王又主动的下跪称臣,皇朝的顺利交替,比任何事情都来的重要。
在场的谁不是老狐狸,袁阁老,沈阁老相继下跪,众臣也都乖乖的顺了大流,也算是占了拥戴之功了。
一向稳重的定王居然迟疑了片刻,整个人居然有些晕晕乎乎。对于这个皇位,定王心里是想要的,也是乐意去争取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可以得到了,而且是英王拱手相让,定王心里糊涂,是就这样接受,还是遵从自己的尊严,拒绝这唾手可得的一切呢。
“皇上没有留下遗诏,若是皇上想要把皇位留给我,便不会如此了。皇上的意思便是有能者居之,我不过是一闲散人,想要的不过是妻子儿女共享天伦。坐上龙椅之后,坐不坐得稳是另外一回事了,臣还请皇上以后多照顾本王了。”
英王的位置离定王最近,英王压着了声音,身旁的除了定王,便是幼宁可以听到了。最后一句“皇上”明显的是在称呼定王了,这便是直白的告诉定王,皇位是定王的,只要定王坐得稳,英王就永远俯首称臣。
定王终究是叹了口气,“我说过,我想要皇位,但是不想要你让给我。”
英王又一次笑了:“我只是一个王爷,是皇上的侄子,你的堂兄,拥有美丽的妻子,可以与她共度美好的年华。我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王爷,皇位哪里是我可以让给你的?”
定王还有些犹豫,英王直接三呼万岁,大殿上的人也随着一起高呼,这名分便是已经定下了。
袁阁老在臣子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现在的他高呼一声:“请皇上登基,以安江山社稷,告慰先帝。”
定王还有些糊涂,却还是坐上了位置,再看着下面一个个跪着的大臣,定王才缓过神来,他已经是皇上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定王定了定神,宇文家族血液中对皇权的渴望,让他彻底的清醒,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大历的亲王,而是一代帝皇了。
英王说得对,怎么坐上去的并不重要,坐不坐得稳才是最要紧的。
接下来的几天,忙碌而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定王登基为皇,封袁淑琴为后,袁阁老原本资格最老,也是皇后的祖父,理所当然的应该搭理朝政,但是袁阁老却是收拾了家当,与沈阁老回江南老家去了。
皇上朝堂之上挽留,私底下也挽留过,但是袁阁老却是去意决然。
京都已是春意傲然,袁阁老与沈阁老两人坐着第一辆马车,后面几辆马车是愿意随他们回去的妻子儿女,还有些亲信的下人也一并跟着去了。
两人的儿女不乏当官封侯的,留在了京都,没有随着他们回去,袁阁老与沈阁老也没有勉强。
两人身居要位,却是不贪金银,装着行礼的马车也不过十几辆,这排场不小,也说不上大,但是与这两位三朝老臣来说,的确是寒酸了些。
袁阁老的管事,已是花白了头发在马车外说了句:“老爷,都准备好了,这天也好,老爷看是不是要早早的出发了呀?”
一听这话便是个稳妥人,沈阁老不免叹了句:“你家这宋管事,可是比我家的稳重多了。以后去了江南,我们一家老小,还要之望你们袁府多关照些呀。”
袁阁眼睛闭着养神,那老脸抽了抽,笑话沈阁老道:“莫要拿我开心,不说别的,你那小儿子,在江南可是商会的会长。别说一个管事,就是要座金山银山,他都给得起。”
沈阁老苦笑道:“就我那倒霉儿子,那时候让他读书不愿意,偏要去做商人,当时我以生气,直接被我赶出了家门。那小子回到江南,不憋着气找我麻烦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指望孝敬我呀。”
袁阁老刚想劝沈阁老几句,马车帘子一掀,走进一高瘦男子。一听这动静,袁阁老猛的睁开眼睛,见到来人之后,唤了一句“皇上”,便想下跪。
那男子忙是扶着袁阁老与沈阁老,扶着他们坐好,气度中已是带着两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进来的男子正是以前的定王,现在的皇上。现在的他,眉目之间那种自信与淡然,富贵之气已极,再也不是以往处处小心,处处提防的定王了。
“学生不过是来送送两位老师罢了,难道你们要走,还不许我送么?”
袁阁老颇有感触道:“想起那时候教你们,好像还是昨天,英王最顽皮,钱家兄弟最顽劣,安乐公主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欺负赵殷候,只有你一直都很懂事。”
皇上笑了,“难得老师还记得,那时候两位恩师有多么疼爱我,我一直都记得,可现在我刚登基,难道两位要撇下学生不管么?”
皇上没有以“朕”自称,而是称呼自己为“我”,便是放低了身份,想用学生的身份来挽留两位阁老。
袁阁老叹息道:“就是因为你刚登基,所以我们走了,你才坐得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