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这一嚎,不就是在咒乔志远死么,饶是乔夫人与幼宁再是有修养,也是彻底的怒了。
“夫人只怕糊涂了吧,祖父并不一定就一定出事了,夫人只怕是哭早了吧。大清早便这样的哭着嚎着,我们乔家可是没这样的规矩,倒是夫人让幼宁长见识了。”幼宁的脸色不好看,现在不管是幼宁还是乔夫人心里都希望乔志远可以平安的回来,王氏这样真是可恶!
来者不善,幼宁自然知道族长一家人,都恨不得自己祖父死了才好,说话也不再留情面 ,说王氏大清早的便这样哭,是门风使然,就差没直接说族长一家天天死人了。
“我说幼宁呀,我知道你祖父出事了,你心里不舒服,只是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呀。你们现在孤儿寡母,又没个男人这该怎么过日子呀?”
就知道王氏耐不住了,现在就想来继承乔家的产业了,不就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就想来侵吞乔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产业,简直做梦!
乔夫人已是气得想要骂出口了,幼宁一把摁住了乔夫人,淡淡的说道:“夫人怕是糊涂了把,谁说我们家没有男人,大哥不就是男人么?大哥的祖父与幼宁的祖父是亲兄弟,祖父一直把大哥当做亲生的孙子一般对待。现在乘着这个机会,大哥直接过继在祖父名下就是了。”
幼宁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乔志远一直都喜欢乔行简,这大家都看的出来。乔志远一直都有想把乔行简过继到自己名下的意思,之所以一直没有行动,是顾忌着幼宁才没有这样做。
幼宁以往没有往深了想,再世为人,看的也是清透了不少。祖父母感情一直都很好,虽然只有母亲一个孩子,却也没有想着纳妾,那么为了守住乔家,唯一的办法便是招婿入赘了。
当年秦之望为了躲避迫害自愿入赘乔家,一是为了可以得到乔家的庇护,第二则是因为在大历朝上门女婿的地位是很低的,他这一入赘,直接让当时的二皇子一党放松了警惕,也便放过了他。
而乔志远愿意冒着大的风险,则是不想委屈了唯一的女儿乔佳儿,虽说是招的上门女婿,却也是个品貌俱佳的男子。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底秦之望还是离开了乔家,之后对这对母女不闻不问,乔佳儿也是个有气性的到死都没有找过秦之望。
乔志远心中有愧,要不是为了乔家,若是当初把乔佳儿嫁给了秦之望,就算秦之望离开了江南,也会带着乔佳儿与幼宁一起离开,不会因为入赘的心结而如此的绝情。
也就是这份内疚,乔志远对幼宁始终是惭愧的,只要幼宁过的好,他什么都愿意,他是想认下乔行简,又不想委屈了幼宁,想把乔家交到幼宁手上,又怕找找个女婿又跟秦之望一样,这左右权衡之下也就拖到了今天。
只是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是幼宁开了口,要让乔行简过继给自己的祖父,那么乔家也就有了男丁,自然是没族长一家什么事了。
族长一家算得好,比起没有乔行简与族长那么亲近,不管是怎么说,只要幼宁亲口认下乔行简做了大哥,乔夫人也同意的话,那么事情也就定下了。
乔夫人倒是没有意见,只想着幼宁是懂事了,族长与王氏是变了脸色,原本还想着来占便宜,别想到这乔幼宁还真是舍得,居然把乔家弓手让给乔行简,那么还有族长一家什么事呢?
族长幽幽的开口道:“幼宁呀,你可想好了么?要是跟你母亲一样看走了眼,受苦的就是你呀。怎么说你也是佳儿妹子唯一留下的骨血,乔家说到底是你的呀,只要你在族里找个女婿,只要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呀。要是你真的把乔家交给了乔行简,你就不怕他翻脸不认人么?”
幼宁冷笑,就是有你们在,自己才不放心。自己并不贪图乔家的产业,只要能守住乔家,就算交给大哥手里又能怎么样,总比白白便宜了你们这些白眼狼的好。
眼见幼宁这是打定了主意,族长又怎么甘心白白到嘴的肉又要吐出来。只是看不出来,以往那个胆小没有主见的乔幼宁,现在居然如此的有魄力,几次坏了自己的好事。
一时无话,幼宁也不想再跟这些人耗下去,便要直接送客了。
王氏心中不甘,这乔幼宁就好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是油米不进,与其在这丫头身上浪费心思,不如试试乔行简这个愣头青。这小子精得很,只是对着乔志远却是忠心的很,换做平时或许是个优点,但是现在却不见得了,王氏心中得意,已是有了算计。
“我说行简呀,你父母死的早,是幼宁的祖父照顾你到大的,你可不能没有良心呀。幼宁是乔家唯一的骨血,你怎么忍心去跟她争家产呀,你就不怕别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么?真是没看出来,你居然黑心的想要贪图乔家的产业呀。”
乔行简面露不忍,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他,现在面对王氏的指责也是说不出来,对乔家他一直都是感恩的,他从来也没想要从乔家得到什么。
现在乔家出事了,他理所应该好好的帮衬着幼宁,只是幼宁说要让他过继到乔家,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呀。
眼见乔行简犹豫了,王氏来了劲,抬手就往乔行简头上来了一下骂道:“你要是真做出这么没良心的事情来,不说别的,你对得起你死了的佳儿姑姑么?幼宁不懂事,念着你跟他一起长大的情分,什么都不愿意跟你争,你这个做大哥的,难道就好意思跟她抢么?”
“夫人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要的,乔家是幼宁的,我只会帮着她,是不会跟她抢的。”实在是受不了王氏这一声声的指责,乔行简明知道王氏图谋不轨,依旧是松了口。
“大哥你好糊涂呀,你也知道祖父喜欢你,想要认下你,只是怕有心人在背后编排我们,才拖到了现在。现在祖父这样的情况,认下你也可算是冲冲喜,说不定这几天祖父就回来了。祖父这样的疼爱你,你要是不愿意算是对的起祖父么?再则说了,幼宁是个女孩子怎么撑得起这个家,只要有大哥在,我才可以安心呀。”
幼宁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有心人说的不就是族长一家么?过继不是为了跟幼宁抢东西,而是为了守住乔家。
“难道大哥真的不管我跟祖母了么?就是因为怕被别人嚼舌根,大哥就宁可放任我跟祖母受苦么?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幼宁也无话可说。”
幼宁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乔行简再推迟那就不是他了。
“倒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还真是有几分手段。只是你也要小心呀,要是这乔行简得到了乔家之后就翻脸不认人,可别怪我们没提醒过你们。”王氏冷哼一声,眼见占不到便宜,便是拉着族长离开。
“幼宁你放心,乔家都是你的,等着事情稳定下来,我什么都不要。等祖父回来让他给你挑个好夫婿。”
幼宁苦笑,自己这大哥倒是有意思,为了怕自己多心,还说什么给自己找夫婿,不就表示会帮着自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招赘入婿么。只是结果呢,自己的母亲得到了什么好结果呢?
若是可以自己倒是宁可把乔家交到乔行简手里,虽然不是亲大哥,却也是真心对待乔家,又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也算是自己最亲的家人了。自己真是宁可一个人过日子倒还逍遥自在,只是现在自己有自己的责任要背着。
原本强打起精神来的乔夫人被族长,王氏这么一气也是没了精神。幼宁与乔行简便劝着乔夫人在家中打点一下,毕竟家中事务,乔夫人还算应付的过来,若是空下来反倒容易胡思乱想。
幼宁与乔行简先去了粮仓,检查了一边准备上供的米粮,虽然乔志远现在出了事,可是皇商的职务还在,任何人都要顾及三分。只要熬过这几个月,乔家不出乱子,事情也就能稳定下来了。
当时幼宁的确是打开了粮仓,只是后来水患得到缓解,朝廷与其他商户也都开始赈济灾民,乔家出的米粮其实并不多,只是用来上供的米粮必须是精品,不然光是按一个藐视皇恩的罪名,乔家便是吃罪不起的。
“姑娘,承蒙姑娘看得起,奴婢的哥哥看守着老宅,也会帮忙在老宅分发粮食。他告诉奴婢,跟我们一起逃难来的孙天利,现在老是在老宅的粮仓转悠,而且是偷偷摸摸深怕别人看见似的。”
幼宁一愣,略一回想,倒是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安排了李冬吉在老宅看守着。当初也是看李冬雪与李东吉对自己颇为感恩,在老宅能有信得过的人看守着正好。
而那个孙天利本是一起逃难的人,却会去抢李家兄妹的点心吃,光是这一点,就看出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这样的人只怕给些利益,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看来是有人不安分要对乔家动手了,倒还真是会挑时候,越是开头的时候就越容易出错,在外人看来乔志远刚出了事,乔家就乱了,那么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也会伺机动手,墙倒众人推乔家就算彻底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