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听他前半截的话,其实还挺感动的,人生最大的心愿,尤其她这样什么荣华都享过,什么阴谋都经历过,波折的低谷,巅峰的荣耀,都已经让她可以处之淡然了,最渴望的,自然还是这样自由自在,可以与相爱的人,毫无廉耻的腻在一起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为好。
可毫无廉耻的恩爱着如果是建立在毫无廉耻的不负责任的基础上的话,她还是觉得,要点廉耻比较好。
于是她也无比认真的告诫他。
“你可不可以不要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这个男人却是更理直气壮的告诉她。
“作为我云晏离的儿子,凤王朝最佳的继承人,自然要有可以承担自己有一个不负责任老爹的能力。”
“……”
在帝后前往五台山的队伍出发之后,果然如温妤所料,已经辞官的张邑也成功追上,根本没想到这个人能做到这一步的长公主。
只因在这之前,张丞相在帝后离开之前,就瞒着所有人先做了一件事,辞去了丞相之职,并没有因为长公主的拒绝而气馁甚至死心。
而云晏离在接到他的辞官奏折时,好像早已经有了准备,放人放的很痛快,也对他这个决定似乎颇为支持。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迟早给萧若勾走,才不会为了自己的理想奉献一辈子。”
“废话,你的理想难道就是一辈子劳累,而忽视自己的需求?”
张邑也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并且表明。
“正因为你明白,所以便率先找了能够替代我的人做准备?”
云晏离将他刚才反击给他的话重新返给他.
“废话,难不成我还要等你给我撂挑子时再手忙脚乱找能够取代你的人不成?你当甩手掌柜就是好做的吗?”
所以在两相互不相害下,所有人认为张邑这样的身份和地位,退指定不容易的时候,所有手续几乎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直接被接受了,顺利之快,让张邑都有点怀疑他的用意。
“你丫该不是早就想让我功成身退吧?”
云晏离嬉笑嫣然,貌似很真诚,却让人很想往他那张脸上挥拳头的欠扁。
“丞相,您还真不用多想,连我的位置我都准备了一两个可以接班的人选,您这样重要的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您若真心为我继续效力我自然十分欢喜,可志不能强求,海水不可斗量,我们已经将这个国家建立成如今模样,不能再因为私人感情的事,而留下任何遗憾吧?”
凡事都要有个准备,这便是云晏离,即便自己的皇权霸业在追求更开阔的视野中被抛弃,即便他这样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一天可能的离去,他都做好了准备,以自己所能,为后人留下最安全,影响最小的情况。
不过他有此安排,又如此爽快放人的话,倒是让张邑能把握住更好的机会,急急赶上已经先一步出了临安城往西而行的长公主。
长公主孤身上路,除了两个跟随多年一手**出来的贴身女侍卫,便是两个一手训练出来,身边也无旁骛,愿意跟她前行驾车的副将。
马车是那种视野很好的四方可开窗的顾着芙蓉花色帐幔的车子,长公主如今身体大不如前,虽然因为要长途出游的关系已经有意在调解身体,人还是比较容易疲累,所以在准备马车中,选的也是比较能够休息,平时装三四个姑娘都可以的马车。
一个副将驾车,另外三人驾马,长公主则在开着窗秋风的马车里,昏昏欲睡,倒不是没给周边的一切吸引,是她看的多了,在不冷不热的秋风中吹着,很快就将身体里这几年养成的慵懒给吹醒了,很快便在沉静之中昏昏欲睡。
走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感觉都要完全沉睡在过去的睡梦中了,耳边悠悠扬扬传来熟悉中又带着几分陌生沉厚的声音,心智虽然还没有醒过来,可神智隐隐约约主动分辨出,那个声音其实也是熟悉的,虽然在这些年里,他们相见的次数除了有几年在战场上的相逢,最近却真真实实听过的声音。
“萧若!萧若……”
“萧若……”
后面马蹄声急奔而近,身边的侍卫率先注意到后面的情况,可看的确实是真实的,那个记忆中的男人,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确实驾马而来,而且,不容他们避开的。
几人相视一眼,又看看马车内倚在软枕上还没有醒来的主子,目光中都有一个疑问。
“这人怎么就追来了?”
而且随后的疑问就是,以他的身份能这么快甩干净自己身上的那些麻烦事吗?
不管怎么质疑,倒还是改变不了这人已经到跟前的事实,而且他们之前也没想吵醒自己家主子,长公主毕竟是睡眠浅的,而且战场上遗留下来的毛病便是机警,可能反应度也已经没有之前灵敏了。
所以当她醒来的时候,这人已经近前了,睁开眼便模糊的看到那个被自己的女护卫率先拦住的男人。
“站住,公主驾撵,不得随便靠近。”
张邑心堵,心道这个女人即便去云游四海果然也是要将自己保护的周周全全的,这挑选在身边的人虽然不多,可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并且,忠诚度都很高。
他还没来得急开口教训这几个小辈,车里面的长公主便趴到窗子上来,慵懒的半倚在窗木上,单手支撑住窗子,手背托腮,一派懒散,却是波澜不惊的望着他,道。
“倒是难得,都说苦读十年书,胜在朝堂时,你这可好,都已经是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了,却转身便丢了一身前程利禄,你该不是要告诉我,为了我,你当真可以抛弃已经到手,甚至已经习惯的荣华富贵权利吧?”
张邑望着她那副隐隐透着几分清淡,却又隐约有着年轻时的骄狂傲骨,虽然没有对于他这种为她所做一切的感动和激烈的情绪,反倒让他更加喜欢这样的她了,心上也更为轻松愉悦,对她摊摊手,耸耸肩道。
“我已经在这里了,你觉得呢?”
自然是已经不用多说,可这对于他来说也许只是一个勇气的证明,而对于长公主来说,显然还太过沉重的。
摇头,她眉宇间多了分疲惫,以手指按着眉心,无奈道。
“何必呢?值吗?”
张邑神色沉淀下来,目光里的光芒更为深沉,耀眼。
“你很清楚,对于我来说此生最重要的是什么,竟然那些东西只是一种证明的方式而无法得到你,那么放弃,不过是我换一种方式来通向你身边。”
长公主转脸,认真看他,认真道出。
“即便这样我依然不认为我能接受已经错失了这么多年的你,你依然无法得到你想要的那个结局,这样与之前同在一片天空之下,有什么区别?”
张邑轻笑,并不多言,直接伸手牵住了她搭在了窗外的那只手,长公主不解,抬头却能见到他脸上阳光如同当时年少,是那种在很少的情况下,甚至独自一人的情况下,对任何伤害力都没有的小动物或者花草,才有的纯净干脆的微笑,张口,道出。
“区别就在于,有那个身份我最多只能与你同在一片天空下,而没有了那层身份,我却能无所顾忌的触及到你,这便已经足够。”
长公主心悸,那一瞬间吹在身上的风都好像厉了许多,凉了许多,也将她的心神吹的清醒了几分,更是本能的从他手中抽出了手,抽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了,心底更是慌乱,也顾不得其他,隐隐有些慌乱的转回身子,貌似妥协道。
“随你吧!”
只愿,你一如当初,不会后悔才好……
张邑在听到她这几乎是透着无力的默许之后,心头是真的放下了一块石头,果然,不是不可能,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对方法。
机会从来不是谁给的,而是自身不竭余力倾尽全力的寻找和实施,幸好,他找到了,并且,也已经初步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