凨绫子满面赤红,笑他不成反被嘲笑,可回过神来和所有人一样,这才想起来,当时他入军大放异彩之时,他与云晏离不过是刚入军做马童的小崽子,只因这人过于锋芒毕露,虽然承担了夺当时上司的光彩,到底还是让云晏离冒险推荐给当时正急用人的楼兰帝云旭日了。
张邑这才从军转为政,在得到当时的楼兰帝重用下,更为大放异彩,很快进入权政中心,也为云晏离与他们一起期待的那个目标打下基础,而在此之前,因为同样不为当时各自为政的军权统治所容,难兄难弟下,一些小辈聚在一起,这个人又是年纪最长的,所学虽丰富的,所以没少在行军布阵,与行事准则上影响他们。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从未逾越过干涉军权,今天如果不是他自己说起,他们还真忘记了他曾是他们的老师,前辈,在军事上有着很深的修为和实战潜能,如此一来对付大夏的长公主,好像他确实是别无人选了?
云晏离看的一清二楚,也想的一清二楚,自然是知道此刻该是如何处理的,当即便站了起来,恭敬道。
“如此,便有有劳丞相了。”
不日,丞相代替原本护国大将军的任务,带军前往前线支援。
温妤与云晏离一样在送行之列,可碍于她此刻的敏感身份,纵然千言万语,她也只能化成一句话,更多的,是咽在肚子里。
“张丞相,妤儿知道你们当初定然受了不少苦,对长公主的选择,多年来,您也颇有怨言,可妤儿还是有句话要告诉您。”
“这个世界或许对很多人都不公平,可对于女人,无论地位高低,从来都没有给过太多的说话权,无论这么多年您对她有多少恨多少怨,有一点无法否决,她终究不是你,她的身份让她有太多推卸不掉的责任与义务,她生来如此,如果你我都有选择自己理想的权利,她却没有,所以你我都没权利去责怪她为了维护她的责任与义务,对你我有多少狠心和用意。”
“两军交战,妤儿不求您多对她宽容几分,只愿您遵守一点,可请您遵守一个领军统帅该有的大气与胸襟,可以兵不厌诈,但,别涉及人性底线,您已经失败了一次,也该庆幸那一次的失败,那种事,妤儿真心希望永远不再出现,别在为你与他之间增添负累,也别让自己背负上后半生的累累罪孽。”
张邑深深点头,自她入宫从二皇子妃到皇后之间,第一次对她生出敬重之意。
“认识她三十年,恨了她十几年,怨了她十几年,我自认对她了若指掌,也无畏让她更加恨我怨我,可这两年来自从得知她对你如同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其实我是很难理解的,不是太明白一个颇有心机的小女子,即便有你母亲对她的授业恩情,她如何能重视到你这一步?现在我明白了。”
他退后一步,对她恭敬一拜。
“你当得起她的爱护和青睐,更当得起我楼兰的这个皇后之责,你的母亲才华不俗心智超然,即便当时的才子也未必能并其左,可终究红颜多折胜极则哀,你更懂得其中衡量,并且,不失本真无畏前行,娘娘,楼兰当朝陛下,便交付给您了。”
说到她所担心的那些,更是直接承若。
“至于疆场上的事,长公主的事,娘娘所忧所愿,臣明白,也在此可以向娘娘承若,定然不会再为一己私利做违背人伦之事,战场上,只论输赢,绝不再踩人性底线,造下不可泯灭的过错。”
温妤真心感激。
“妤儿现在不是楼兰的皇后,不是你的君主的妻子,只作为温妤本身,谢过丞相大义。”
张丞相反其道而行,并没有立即如同他在朝堂上所说的那样,对大夏军队上层进行分化,而是直接的,很不符合他惯常卑鄙阴暗作风的,当即换上铠甲,到阵前堂堂正正的去叫阵长公主。
“让萧若出来,她若不肯迎战,就别怪本相将她小时候欺负了多少大夏贵族子弟连裤子都不敢提的事一一宣扬出去,长公主素有悍名,当时那些事皇族与贵族脸面上都不好看,才至今都没有传出来,想必她也不想现在给她的宝贝弟弟添麻烦吧?”
众人一听这卑鄙的威胁,当即也不敢当误,回头去禀报,而长公主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知他的意思的,怒道一声。
“这人果然几十年如一日,改不了的无耻劣性根!”
纵然如此怨念,倒还是不得如他所愿出来迎战。
当初与他们一样大的年纪,甚至比他们还要大些的贵族子弟呀!如今她已经可以领兵,而张邑几经周转,已经是楼兰国的丞相了,那些与他们一般大的贵族子弟,自然是如今大夏皇朝里的高官贵胄,不是中流砥柱那位置也是至关重要的。
若是真因此给她在后方,或者给萧锦遇制造些小麻烦,怕是在此时雪上加霜了,而她出战,自然也便默认了她是这次战役的隐形主帅,他还是达到了他揭穿她在这场战争中的分量和位置,回头多多少少定然也会有些麻烦。
虽然她的身份,在军中的位置,也不过比正经主帅凌浩承底那么一介,军中有女人担任要职是其一,而另一方面是军营里男人的天下,唯一庆幸的一点是当初就为防着这些,先一步做了些准备,凌浩承的存在多少消化了一些对于女人为将领的冲击。
她料想张邑来此公然叫阵,想必是已经收到大夏军队这次是由她主导战役的消息了,这才换了本该凨绫子前来的战役,改了他亲自前来,目的,怕是就怕她再下狠手,让他们楼兰这员虎将,也折损在这方他们本来并没有多少看中的战场上吧?
两人自那次不远千里绑架温妤事件后,已经又各了个两三年,如今再见,两军对阵,都是绒衣战甲,背后都有着不可退的理由和信仰,只看谁能先突破对方的防线了。
长公主着戎装,张邑本以为她多多少少是偷偷女扮男装,才前来作为这次大夏的主帅的,可此刻她着女子的戎装,堂而皇之的驾马来到他面前,多多少少让她意外,原来她准备的还不仅仅是一个挡箭牌,如果从一开始就让这些士兵将领知道她的身份的话,只要做好那个挡箭牌的工作,她是要轻松很多,也不用遮掩身份。
如此一来,他的企图倒是无用武之处了?毕竟她率先就已经缓冲,甚至又进而一部化解了这些士兵对于女子之见的冲击,如今她若是和他堂堂正正打一场而不败的话,怕是她的威望会更好,更加有助大夏军心吧?
这个女人还真是今非昔比,如今步步都算到他前面,倒是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难不成真如她所愿的当一会儿陪衬,让她高兴两天?然后他再让她来个骄兵必败?趁夜偷袭?
呵!好像还是一样行不通?如果她真已经到了这一程度的话,又怎会想不到他会走到这一步?萧若……
即便是这么多年后,她果然还是他的掣肘,他最无法摆脱的存在。
他这边在烦恼着如何更好的调整策略达到最佳的效果,而长公主那边已经给他沉默的没有耐心了,冷笑,月刀指向他,长公主嘹亮喝道。
“多年不见,张丞相莫非哑巴了不成?刚才不还是吆喝着要见本宫吗?如今本宫来见了,怎么又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