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在她第一次斗虎失败吓晕之际,他已经放了信号出去,很快失散的部队便在这里集结了,这些人之中不乏有随军军医,如此他的伤,以及她的高烧也可以得到最有效的救治。

“萧姑娘的高烧好说,将军的伤也好治,只要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和治疗,痊愈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只是这萧姑娘初经人事将军便动如此大的肝火,这……姑娘家总是比不得男人的,而且萧姑娘又是自小娇生惯养的,体质自然比寻常百姓人家的女儿更娇弱,将军您这样毫无节制不做怜惜,这姑娘以后怕是要受不小的罪的。”

凨绫子喂昏睡中的翎香用完药,本来在为她擦拭头上又冒出的冷汗,如此给随军的行军军医这般委婉指责,当即心头肝火又上头,手里的帕子一把扔过去。

“我难道不知她娇生惯养?我难道不知她需要小心呵护?不是给她逼急了我至于这个时候急色吗?用你给我提醒!”

他一连的冲军医发火,有点上年纪的军医,在他这火头上也敢小心的避过重伤的部位,连连赔罪。

“是是是,小的知错,将军教训的是。”

凨绫子从翎香的病情加重后便一直压抑控制着的情绪,发泄一通得到缓解,眉头虽然还染着暴躁,却已经不似刚才那么可怕了,当即让人过来。

“别是了,究竟怎么个治疗法,赶紧明说!”

军医这才堪堪上前,一一禀明。

“启禀将军,小小姐本来就受到惊吓邪风入体,这才感染风寒,您这……”

抬头注意到凨绫子又扫过来的目光,这人到底没有再敢继续纠缠着他没有人性对重病中的姑娘下手这一点来说,只隐晦道。

“总之,萧姑娘如今很虚弱,也得需要很好的照顾,我们如今这个环境,是不行的,还得干净回到物质比较方便的城里比较好,另外姑娘心神受创,也需要静养,不可奔波劳途,其他只要悉心照料,便无后顾之忧。”

凨绫子为难了。

“静养。”

她需要静养,而皇城那边需要他尽快回去,将她一个人放在在动**不安的两国之间,不说部署这些可能存在的漏洞让她存在危险的可能,即便是她本人,这个下了决定定然有办法施行的性子,也是让他无法安心的。

有他在,他压制得住她的情况下,还是让她有机会给他下了毒,差点得了手,没有他在,她想逃跑的情况下,不是轻而易举?

不能,这个险,他还镇不能冒,世事无常,这一次她若真再从他手中逃跑,再想捉到她,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他可没心和她再完一年两年的捉迷藏。

“皇城那边如何?有消息传来没?”

他转而问部下,一个副将上前禀报。

“我们集结前刚收到外面传来的信报,之前断了的联系果然是皇城那边出了问题,不过殿下都已经化解,如今他与皇妃都已转危为安,殿下之前联络不到我们,派遣的侍卫军已经与我们留在外面的部队汇合,如果将军需要,可入山林来支援。”

凨绫子抬手,当即制止这样的行动。

“人数过多,目标就大,本来我们就是化作戏班的江湖人士去找萧锦宪寻仇的,若是有军队介入,如今的西辽和大夏恐怕都会将矛头转掉头了,而楼兰,势必成为众矢之的,所以还是我们自己出去与他们汇合,如此才不枉费之前一番心机。”

副将当即领命。

“末将明白,末将这边去安排撤退事宜。”

凨绫子嘱咐。

“撤出山林之后,找一户安全的农家,将她安置下来,如何都要等她病情稳定之后再做行程,另外,率先给二殿下那边去信报平安。”

副将领命。

“是!”

“你们也都各自去布置,完成之后,立即启程撤退。”

“是!”

一干人等退下之后,凨绫子的注意力这才回到此刻人事不省,也比醒时让人安心许多的女子面上。

手指刮在那张给汗浸湿,还有些湿润的脸上,触手便是温热,虽比之前好多了,显然还是没有完全退烧的,看来,是真的够呛。

此刻无人了,心下才有些松动,面上透出些懊悔,看着那双给一双浓密睫毛关闭的眼睛,无奈低语。

“你说你,不那么倔,我至于和你一个小姑娘动气吗?明明只要说两句软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你偏要挣着那份本不该你一个女子来承担的责任,就算只是免自己受罪,也不跟跟我低下头吗?”

底下的眼角有暗淡的失落流出,他几乎是完全无力了底喃。

“就算明知你是骗我,我也会高兴的,却如何都没想,你是会拗到底的。”

……

经此之后,凨绫子自然是不敢再生妄念,起码在翎香彻底痊愈之前,不可再动妄念,他给自己定下了这样一个规矩,当然他过人的自制力也能严令自己尊从。

也在他这种自制之下,在转移出山林之后,翎香也因为得到妥善的照顾很快的恢复,时过不久,他们的队伍启程回楼兰国境,与来时不同,回去时凨绫子自然而然与翎香化作了新婚夫妻同车而归,当然,如此翎香也是毫无反对余力的,况且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再做这些挣较,反倒矫情。

而这一路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总能注意到边关很多民众遭到军队欺压,有散落的辽军,有零星的流寇,当然,也有狐假虎威的大夏军队,在动**之中的边关百姓,不仅仅受一方欺压,那是任何一个有点力量的,都可以随便来踩上一脚的,而最让人寒心的是,因为边关战乱,很多管理不到位甚至趁机谋财私利,本来应该来保护他们的官员,军队,反倒成了他们最惧怕的魔鬼。

看到最后她已经不想再看,而看了一路,她也已经没心情再去想,自己之前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

“改变主意了?”

对面一动不动只看着她的凨绫子,闲适的倒了被水给她,翎香倚在软垫之中,身下铺着薄毯,腿上盖着薄被,她虽恢复了,但并未完全痊愈,以防她再复发,又急着赶回楼兰确定温妤的安慰,她坚持不等了,催促着凨绫子赶紧上路。

当然,她如此着急自然也是因为凨绫子并没有将皇城那边危机已解的消息告诉她,虽然这可能有助她安心养病,却不利于他再将她带回去,所以凨绫子严令所有人在她面前提及皇城的事,她若问起,便只答不明,如此,他们才在她还未痊愈的情况下,着急赶路,凨绫子为防着她复发,也做足了准备。

翎香接过他这杯水,面上却是没有几分感激的,只淡淡道。

“你特地让我看了两天的边关百姓的疾苦,就是为了让我改变主意的?”

这人还真是不竭余力。

看着她唇角的那抹讥讽,凨绫子有些无奈的轻笑,摇头。

“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总有害群之马,这些人代表不了一个国家,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另一点。”

看着她已经抬起的那双仿佛已经古井无波的眼,他心底微沉,声音也暗沉几分,认真道。

“上行下效,这样的事不只是因为天高皇帝远,这些人之中那些已经乱成一盘散沙的西辽也便算了,即便是你所记挂的大夏,你当这样的情况是一天两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