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香总算动了,她从草铺上起身,如瀑的发几乎将她整个都很娇弱的身体笼罩,而本身披在她身上的衣服也给她笼在身前,她依然不争,脸上因为高烧和初经人事折磨的虚弱苍白,唯独脸上那两坨不正常的红晕让她感觉有些血色,而她眼睛里的虚浮也清楚的预示着,她也许下一刻就会立即虚弱的倒下。
而此时此刻,因为他的冷言讥讽,她强撑着这份虚弱和理智,和他争辩。
“爱戴自己的国家,坚守自己所坚守的忠诚,何曾需要他人的准许?”
说着不由好笑起来,虽然这笑在她此刻的脸上看来,虚浮的十分讽刺飘摇,她还是笑他。
“你以我不是男人为由,将我的立场和决心看做一场笑话,甚至是一番无用功,可生在家国,但凡不是不仁不义,谁会背弃自己的国家?这能分男人女人吗?”
话音落,也到了她的私人问题上,声音里难免漫起无尽的怨憎。
“而你,身为楼兰将军,照着楼兰如今的势头势必要与大夏一战,而且,显然你们已经做好绝对的准备,只待东风,我是受过你的恩惠,甚至楼兰的恩惠,可有一点别忘了,我当时被逼到走上和亲的路,也与你和你的国家有着斩不断理不清的关系,而你竟然因一己之私,在如今将我最后的底线也踏破了?我倒是希望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剑!如此我解脱了,你也不必担忧我会回到大夏带回去有害你们楼兰的军事消息,甚至意图,如此岂不更好?”
凨绫子比她更理直气壮的讥笑。
“你给我讲的如此分明,而且我也相信如果是你的话,是真的可以坚守这个,可如果大夏的女人,如果泾渭分明的怎的如此清楚 ,那你的那位至交好友,怎么就没见有着些苦恼?”
他好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好像带着无尽的嘲笑,当然笑的对象,自然还是她了。
“你当妤儿有选择吗?你当妤儿又是我吗?她爱的男人是楼兰的皇子,她在大夏人人不想她好过,但凡能够避免争锋的情况,你当她不会去尽力避免?”
凨绫子想到云晏离与温妤的情况,虽然照她这么说,他也是担心关键时刻会在温妤这个环节上出问题,可想到云晏离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若是这个时候去让他提防自己的妻子,怕是他自己都会立即给他定个挑唆他们夫妻感情不幕的罪名,直接军法处置了。
这个可好,将温妤的处境看做理所当然,回头对她自己倒是极为偏执的固执,因为什么?只因为他不是她所爱的男人,也无所谓这些吗?还真是……
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这场恋情之中只有他沉沦了,而她始终如此情形?即便如今有了实质关系,她好像依然没有几分认输?
“即便你全是对的,我还是不认为你比你那个挚交聪明。”
他这话有挑衅的意味,更有隐隐的挑拨意味,果然让这个意识已经因为身体极限,有了薄弱迹象的女子抓着痕迹,他愿意给她的痕迹。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告诉我,妤儿已经选择了楼兰,还是你们让她不得不选择放弃大夏?”
“哼!”
他好像对她以为他们会对一个小女子威逼利诱很是不以为然,然而转念一想,他又收起那副不以为然,转而认真与她道。
“何必这般费劲儿?你那个朋友趋吉避凶,这些事她做的可是比你得心应手的,而且如今的形式也不必我们为了争取一个小女子来用什么手段,不如这样,你且跟我在出去这个山林之外,在这边境走上一走,再来决定你如今的这些所谓的家国情怀,究竟有没有那么重要?”
翎香蹙眉,立即本能的察觉到他的意图。
“你还在想着拐我回楼兰?”
眼看着她那抹警惕,凨绫子好笑不已的摇头。
“你何必如此紧张?就算我要带你回楼兰,又何必废这番心思?”
眼睛飘向她身上还有他的痕迹的证据,含笑的眼中神色更深,无端又冒出一份危险,虽然是完全不自觉的意识下的行为,显然还是将佳人惊住了,笼在身前的衣服,不自觉的更紧了几分,然后,下意识的小小往后躲一躲。
凨绫子看着她脸上这抹惊色,反倒是更得意了,虽然只是小小的得意了下。
“何况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女人,我要带自己的女人去哪里,还需经过谁的同意?”
这人简直……
不讲道理!
翎香恨恨的想,不过话说回来他如果讲道理他们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她更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还哪至于在这里和他带病周旋呀?
眼看她又气起来了,凨绫子摇头,继而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的意思是,让你亲眼看一看楼兰与大夏的差距,到时你再做判断,究竟是楼兰侵略大夏,还是大势所趋,大夏必亡。”
翎香眯眼,多了几分凌厉。
“你何来的自信,就算大夏覆灭,就该是楼兰为主?战争总是要流血的,楼兰要做汉人的主,要做大夏的主,总不至于天真的唱两句和平歌,就能真的征服得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不成?”
凨绫子再次摇头,这次是真的不与她计较,不和小女子争辩的退让。
“我不和你在这个问题上争辩,毕竟我是军人,军人打仗没有不流血的,要你信服,只有让你亲眼看到,以你我现在的处境,也是急不来的,倒是另一点,如果说是要拐你去楼兰,我想这个才对你更有吸引力。”
翎香再次警惕起来。
果然,这个人一刻都不停止自己的阴谋的,还真是闲不住呢!不过他既然能抛出来利益,自然是真实发生的,甚至自信能利诱到她的,所以即便担心,心底的那颗好奇的种子抑制不住,便问出了口。
“你什么意思?”
凨绫子冷笑,面上全是自信笃定。
“与这些虚无缥缈的忠义呀,家国呀之类的比起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在意你那个肯为了你向云晏离低头的朋友为好。”
果然,她立即紧张起来,顾不得身上衣不遮体,扑带他膝盖上拽住他的手腕再次问,这次冷厉几分。
“你什么意思,妤儿怎么了?云晏离那么费劲儿将她从大夏求娶回来,不可能让她有事的是吗?”
凨绫子眼见着她这些担心,目光扫到她颈子一下,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紧,眼中更暗,倒还是有几分理智保持清明,击溃她的心理防线的。
“云晏离自然不会让她有事,以云晏离对那女人的死心塌地,可以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事,只是本身他的处境也是艰险重重,而温妤作为他的女人,又是唯一一个这么多年他光明正大娶进西华宫的女人,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东宫盯着对付云晏离的对象,自然也就不意外的。”
这些翎香自然是全知道的,毕竟她也是出身皇家,皇亲嫡系,就算王府之中因为父亲和母亲的关系,没有这么多争锋,皇族皇嗣之间的争斗,她也是旁观不少的,能不涉及自然的如何都不会涉及,可以做旁观者,永远比身在其中要好。
她是这样认为也是这样做的,可她忘记了,温妤的身份,如今比她更抽身不得。
“所以说她究竟怎么了,别绕弯子好不好?”
凨绫子轻笑,虽然此刻让他有几分轻蔑,嘴上却是如她所愿不再拐弯抹角。
“恐怕你也知道我们离开楼兰以来,云晏离与我其实是一直有书信来往的,可在行动之前,有一段时间,起码有两封信没有能到我手上,又加上这么长时间,而最后一封信的内容是,速回,支援,云晏珐意图用你朋友来牵制他,若非分不开身,他不会来在这个关键时候求助我。”
翎香心悸,已经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