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知道她是为了给他包伤口用的,可看看她身上那拖在地上的舞衣,他还是有些不平衡道。
“你的衣服那么长,怎么不撕你的?”
翎香也给了他一个十分理所当然的答案。
“你受伤,给你包扎,当然用你的衣服。”
凨绫子心头又堵,怎么当时就没发现这女人有着一张巧舌?这样的巧言都能出口,又让他无以反驳,堵到最后还是不甘心,几乎是在负气的说。
“下次你受伤,我也绝对将你的衣服都撕了。”
翎香给他包扎的手一顿,眉头轻触,看此人的目光都多了份不齿。
这人还真没完没了了?就没看清她身上有几层衣服吗?而且用不干净的衣服去包伤口,他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呢?还是身体太健康呢?
女人的心思从来都不会和男人在一条线上,她自然也不太清楚,单单的小插曲,已经让这个男人前一世有了下次她受伤,便直接趁人之危的念头,不想放过任何占她便宜的机会。
翎香自然没有那么无聊将他全部的衣服都给撕了,不过这个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不少,这样林林总总包扎下来,他那件中衣,也确实不能再穿了。
将这个人身上的伤处理好,天色也差不多已经黑了下来,翎香到外面捡了些一些柴回来,想也不想,直接堆在凨绫子身边,本来就在静坐养伤的凨绫子见她这不声不响,丢下就继续出去捡柴的态度,连连摇头。
想也知道让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来生火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她显然还在为他刚才的【不丈夫】行为而生气,便也不多计较,自己慢慢的将柴搭起来,从衣服中找来火石生火,最后翎香来来回回搬来很多柴堆在他旁边时,他已经将火生好,而且搭了个确保不会随时灭掉的小火篝。
回头看她搬来的那些柴,他不由再次对她侧目。
都是好用的,而且没有多余不可用的,这些绝对不是一个贵族千金能够第一次掌握的,而在这几个月的颠沛流离中,他有军队护航,也绝对没让她沾这些粗活,所以,她绝对不是在与他在一起后掌握的这些生存技能,对这个小女子,他又加重了一层好奇了。
“看来你当真有很多我可以值得探究的过往。”
正在往火篝里添柴的翎香看一看几乎将两个人围在一起的柴,却是对他的意图不以为意。
“有什么好值得探究的?我父亲是军人,我妈也不是传统不知世事的大家闺秀,在我小时候大夏不安宁那几年,时常跟着父亲来回奔波,有时人少的情况下,时常父亲给我们搭帐篷生火,我小时候又是个坐不住了,所以跟着父亲学了不少野外生存技能。”
“哦!”
所以她不是不会生火,只是不想看他闲着?这小不点,心眼还真不大,即便在他这样受伤的时候,能自己偷懒,也决不让他闲着,真不知道是有意报复,还是真的看不得他这个【仇人】闲着。
“看来对你还真要刮目相看。”
在当初马场上第一眼看到冲出去的马儿驮着的她时他便知道这个小女人与她身边那些贵女绝对不同,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从来都是玄妙的,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也真的就是那么一瞬间,便是一辈子,那次从大夏回来后他也曾想过,当时如果不是看到那么明媚飒飒,面对意外果决敢当的光芒时,他还会觉得她比别的女人不同吗?
纠结了好一段时间他才意识到一点,没有什么如果,他的生命该遇到她,总是会遇到,她的色彩如此鲜明光亮,即便不是在那天,他还是总会被她吸引,因为他的生命中,好像缺的就是她这抹色彩?以至于在遇到后,无论多少好的美的,都无法挡掉她的光辉。
可他的出现,对她来说更像是种灾难?却是他如何都不愿面对和接受的现实,只因最终,他还是想要她,即便如今因为他曾经的过失,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在今后的时光,可能也再也不会成为原来的她,可那又如何?对她的渴望,从来没有退却过。
“你打算一晚上就那样坐着吗?”
见她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虽然一直在添置着火,也就地取材,找来一口不知道仍在这多久的破锅,刷干净,盛了水烧起来,因为他这个伤患的关系,她也给他找了些干叶子,铺在他身下,可她却完全没有要准备休息的样子,只给自己找了个坐上去貌似比较舒服的石头,便一直在添柴加火,等着锅里的水滚烫起来,她已经做好打算他却没打算一直让一个女人这样照顾他的。
可这女人只抬眼瞄了眼他身上,大大小小几乎用白布包完整了的伤势,虽然他没看出她眼中有任何轻视,可她说的话还是让他不甚愉快了。
“就你这个样子,我能指望你再消耗体力彻夜不眠,守着洞口防着追兵与野兽吗?”
凨绫子心口一堵,转而便将自己的佩剑握在手里,披着外衫的身子往火堆附近移动了下,同样也往叶子铺成的【床铺】边缘移了移,对她往自己后边摆了下头,冷然道。
“你,过来睡,我给你守夜,保证你夜里不会给狼叼走就是。”
翎香望了眼他这幅严阵以待,真的认真的样子,又望了望他手中的佩剑,如果这个人不是身上到脖子上,都是她给他处理过的伤势的话,她会真的以为,这个男人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可以靠得住的,可……
低头,眼尾扫了眼他手中的剑,唇角勾起,笑意微凉,却也透着无奈,对他道。
“还是算了,你还是赶紧休息抓紧回复吧!我们这个状态,又是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不知道哪天才能脱离险境,今天有这个可以避血,同样显然也不太让野兽喜欢的溶洞容身躲灾,这里却不是我们能够久留之地。”
“不管如何,都是要保存战斗力的,起码逃命的时候不至于无力,而我们之中我这个没受伤的却是最弱的,所以暂时只能做个警觉作用,好在,还是有点作用,你的人全和你失散了,即便他们能够随时找来这之前的话也是需要小心的。”
凨绫子意外的看着她,刚才自己坚定的决心不由动摇了,即便他真的舍不得她一个小姑娘这样为他放哨守夜也好,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这样的伤势这样的身体,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
伤痛加上药草可能有麻醉助眠的作用,他人如今虽然尽量保持清醒的和她说话,说实话,他也不知自己能够撑道什么时候,也许说着说着可能倒头就睡的那种沉重疲倦,所以听他这么说,他下意识的,也没有太过强硬。
“你想的倒是比我周全。”
翎香苦笑。
“这算什么呀?”
说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而如今入春的夜,也是逐渐缩短的,他们再这样纠缠下去,可真要休息的更有限,那就不知对他的伤势和他们此刻的处境究竟有何益处了。
“干净休息吧!我还等着或许半夜可以换一换,能够闭下眼的。”
凨绫子想了想,让一个小姑娘守他一整夜好像确实不是办法?而且在天亮之前,人体是最困倦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再怎么重伤,按理说这个时候也不能退却的,可这在这种时候,似乎也不是逞强的好时候,便便先同意她的安排了。
“那行,回头,我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