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宇间的担忧不是假的云晏离也知道这也不是没可能的,张口的自信这会儿退下了,也有点拿不准那两个人现在可能的情况了,毕竟之前楼兰内乱,他事先虽然已经做了准备,云晏珐丧心病狂,还是打乱了他不少部署的,与凨绫子之间的通讯便是其中一个,虽不是大问题,可恢复通讯,寻找到那方如今流落在外的人,却还是需要时间的,给她如此一说,他反倒对凨绫子没那么自信了,毕竟当时他将人家姑娘惹的,可是直接动了刀子给他一个透心凉的……
虽然透心凉是他自己作的,只为给人家一个更恐怖的震慑,可凨绫子那样脑袋里对女人缺根筋的男人,他还真不敢再保证,那小子备不住又将人家姑娘怎么了。
可想来想去这些都是需要证实的,也不是他们如今就能见着的,还影响了今天的好心情,他胡乱的摆了下手,直接对她到。
“即便没那么良性,再恶性也恶不到哪里去了,凨绫子一定能将人好好的从边境将她带回来就是了,你不必为你的朋友担心,我的人早已经派出去了,回消息也不过时间的问题。”
温妤怎会不知现在急也是无法的?
“我明白。”
转头望向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明媚了的天空,她心头布上迷雾,叹息道。
“但愿不会有事吧!”
可这个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不想有事,还偏偏有事,起码凨绫子与翎香的刺杀计划,还真没那么顺利便进行的。
他们到了边关时经大半月,紧赶慢赶的赶到好不容易打听好一切,部署好一切,也成功以游走乐班的身份混入到五皇子萧锦宪的阵营,翎香以舞姬身份献舞,有凨绫子的亲卫队配合,成功将萧锦宪斩于剑下。
可他们撤退的时候,给突然到帐中禀报的侍卫官撞破,所有的计划被打乱,所有人只好拼尽全部的准备来突围,幸好凨绫子是个谨慎的人,从进入营帐到撤退的路上一路都安排了接应的人手,以及制造动乱分散军队注意力的准备,可饶是如此,因为人手不可能太多的关系,他们虽然突出重围,最后还是被冲散了。
凨绫子带着身上还是舞姬服装,根本来不及换的翎香逃入位于辽夏边境的大山丛林里,本来就是初春的天,万物虽然逐渐复苏中,这样的时节在他们躲避追兵的同时,还得小心着丛林中的大型野兽。
这样苦境之下凨绫子这个最强武力值,竟然还受伤了,为了引开追兵,他们的马儿被赶向走另一个方向,而翎香则驾着勉强可以行走的凨绫子,便走向了另一个更隐秘,一路可以掩掉踪迹的丛林深处。
“你确定这样可以?”
纵然如此冷的深山之中,身上在披上他的披风之后,衣衫依然不甚厚重,可追兵逃命的紧张和疲惫之下,她脑袋上还是挂满了晶莹的汗珠,相反她肩上半扛着的男人头上,却都是身上的伤忍出来的。
凨绫子用从内衫上撕下来的厚厚的布压着腰上碗大的伤口,虽然身上其他部位,突围的时候多多少都受了伤,可流血量最大的还是腰上这块,他倒是不认为自己这条烂命能交待在这碗口的伤上,可这样流下去,难保不会给追兵留下踪迹,所以当时率先便想办法先将伤口堵住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认为,他能当得了多久,如果没有及时处理的话,他们的脚步踪迹可以毁去,可留下的血迹,就算那些追兵不敢深入到如此之深的荒野之林里来,这山里丛林里捕食的大型野兽,也迟早能寻着血迹找到他们,倒是,他们不过是从阶下囚沦落到生擒口中的食物罢了。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周身疼的快麻木的痛感,看了看周围的方向,边对她道。
“能避开一方算一方吧!就是这伤得尽快处理,不然,我们遇到这山中的母老虎山大王的几率可能会更高。”
翎香知道他口中的母老虎山大王是怎么回事,如今这些自然也不是她所愿意见到的。
看看周围,发现自己在这里,根本找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对旁边的人不忿道。
“你是打仗的将军,对地势应该有所了解,找一个可能有山洞的地方,其他交给我,最好是那种可能有溶洞的地方。”
凨绫子低头,这个时候也难当他的好心情,好笑的眯着眼看她。
“虽然这么多天也算患难与共了,对你也算了解的比之前的更多了,现在看来,你好像还有我所不知的技能?”
这么多天,无论是在路上遭遇流寇劫匪也好,是在遇上两个士兵排查也好,他们可以算是一路配合的不好不坏的安全过来,在化作游走舞班进入萧锦宪的大帐后,他们的配合度,更是意外的天衣无缝,虽然他也是在计划制定之前才知道,原来她是学过舞技的,原来她手起刀落,即便那个仇人是曾经对她还算不错的堂兄,她没有一刻犹豫,便将萧锦宪的脑袋斩下来了,在他为她的保驾护航下。
而看她如今这个态度,除了舞技和剑术上的技能,她好像对草药治疗外伤的情况,也比较在行?根本没多大事一般?
翎香却是没这个心情和他继续玩笑的,只催促他。
“如果你觉得你还有很多血,可以在浸透你手上那块布后,为追兵和野兽留下找到我们的踪迹,我不介意你继续这样悠哉下去。”
凨绫子脸上一僵,血是自己的血,伤是伤在自己身上,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伤再当误下去会是个什么后果,就算他有心逗这小姑娘,也得看自己还有没有这条命在不是吗?
当即也不再当误下去,看了看周围,他找了个应该会有岩洞之类的方向,冲一方巍峨山脚指去。
“那里应该有你要的东西,不过你真不怕这里有豺狼猛兽出没?”
这虽然有吓她的成分在,却也是当前他们所面临的重大问题的,不想翎香只是瞟了他一眼,对他毕竟已经不是当时初认识那般无知而恐惧了,只十分平淡道。
“我们之中你受着伤,跑的最慢,虽然说你帮我报了仇,我却是没必要对你涌泉相报的,即便是在共同生存的问题上出发,你再强的本事,再高的武功,也不可能在豺狼环伺下护我平安,我再弱,起码现在腿脚利落,你指的路,万一真遇上豺狼虎豹了直接将你丢给他们,我自己跑就是,你说我们谁该怕?”
凨绫子背脊一寒。
最毒妇人心,果然如此,不过她能冷静分析出他们之间的强弱,除了说明她比他最初的认识要冷静镇定许多,也就他在她心目中真没那么重要,她才能如此清晰的取舍。
为她九死一生,为她甘愿冒险,最后,也不过是落个理所当然的地步吗?不过即便这样,他好像还是没办法责怪她,或者甩下她自己求生的念头,当真是犯贱,屌丝她这颗异常顽固的桃花树上了吗?
“好,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你就不要犹豫,将我丢下自己逃跑,而在这之前,即便现在我可能无法再保护多少,起码允许我还在你身边。”
他如此来这一句,让休息了下架起他重新使力打算继续走的翎香脚下一顿,犹豫了下,到底没有再继续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还是快走吧!天快黑了。”
她是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豺狼野兽,她只知道,他们如今这个状况的话,如果天黑之前再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儿,不说追兵和可能的豺狼野兽,两个人一个身负重伤,一个弱质女流,而且显然野生能力同样很弱的那种,流落在深山野林之中,倒真不知会遇到多少恐怖的事了,再重要的事,也得先解决完今天晚上的落脚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