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这样的心意总算传达到了吧?也可能翎香恢复的远比这些大夫能告诉他的要好许多,在又几天之后,侍女按照以往惯例来服侍翎香的时候,突然见坐在**,茫然的望着四周的姑娘,吓的手上的水盆打翻,水溅了一身都顾不得,惊吓不已的乱叫着跑出去。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将军……”

凨绫子同样刚从外面回来,便听见这样的吆喝声,虽然有点不太明白什么是【活过来了】,可他本能的便认定,一定是那个他等到今天的人醒来了,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冲到那个这些日子他已经太过熟悉的房间,还有不少伺候的侍女在门边躲着,不太敢进去,如今见他这个主子回来才安了些神。

“将军,萧姑娘她……”

他挥手将人退去,看着帐幔后那隐隐灼灼的纤弱身影,他反倒有点不敢接近了。

那时已经过去也有一年,可这一年对她来说改变实在太大了,他不确定她能承受的了,也不确定她能好好的面对曾经将她的生活一手毁了的男人。

纵然有着这样的疑虑,那个疑惑的在审视着房间里的一切,以及窗外陌生景物的姑娘,还是注意到在摇摇拽拽的帐幔后面,面目不清的他。

大开的窗口呼的吹进来一阵强风,吹眯了她茫然的眼睛,也吹开了隔在他与她之间的水雾纱帘。

她在当着眼睛上的风的那一瞬间,终究还是看到他了。

他看的清楚,她眼中有那么一刻的惊魂,却是很小的,也很快给更深的漠然所取代,她衣衫单薄,便那样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不躲不避,像是一场生死之后,将她最后那份惧怕都给带走了,如今活着也好,是一缕孤魂的存在也好,都没有什么能让他惧怕的了。

心中揪痛,终究,还是无法原谅吗?

那最本真的一眼,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所祈求的,怕真是奢望了,有哪个姑娘会感激一个毁了她的男人为她所做的一切?

他再明白不过,却是无法对此刻孤身在异域的她无法置之不理的,脚下抬起,还是迈近,他进入那个将他们隔在两个世界的帘子,几乎是卑微的对目中渐冷的她道出她服毒后的经历。

“你不必多虑,当初是温妤向云晏离求救将你带出那场阴谋漩涡,我承认是我要求云晏离让我去执行的这趟任务,但并没有任何以此要挟你做什么事的意思,你刚醒来,还是先好生修养,又任何想法,还是过两天再说好吗?”

翎香在听到他说是温妤求救后,面上才缓和一点,如何不是他的别有用心即可,可看看这陌生的府邸,缓过神后却难免的不安的,问他。

“这是你的府邸?”

凨绫子没料到她愿意开口和他说话,有点受宠若惊,立即回答她。

“是!虽然说我已经按照汉人的规格准备你的房间了,难免有些地方还是不周到,没关系,你有什么不适,或者不舒服的话,可以直接说,汉人的文化这些年在楼兰很得民众喜欢,所以日常一些用品很容易找到,你想到什么我就让人去准备。”

翎香看着周围确实有不少汉人家具的玩意儿摆件,虽然有点不搭,可已经见其用心的,可住处什么的要求从来都是她在自己家有的念头,如今这里的什么规格,质地怎样,她还真不是什么能够在意的。

反倒他说的那个人,如今却是她在意的,她第一时间问。

“妤儿呢?”

记得当初她让她等她,她以为她不过是冒险让人将她从婚礼的队伍之中截出来,就怕她找江湖上那些随时会出卖她的卖命追凶的人,最后还是给她惹来麻烦,所以在她的人没动之前,送亲队伍中暗流涌动之际,她率先有了行动,根本没想到,她当初的求救对象,是已经回了楼兰的云晏离。

妤儿,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可斟酌过?还是你认为与朋友的命相比,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可若让大夏的其他人知晓,你会面临什么情景,你可曾想过?

她第一时间担心的是帮了自己的朋友,这对凨绫子来说着实有点复杂。

即便是这样的处境,也无法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他吗?还是她认为已经落到如此境地,根本也没有什么是好在意的了?

纵然如此悲观的想着,对于她的疑问他还是不得不给以回应的。

“你放心,她很好,当初的瘟疫让她有机会戴罪立功,大夏的皇帝摒弃旧念,封了她一个慈心公主,如今大夏朝代更替,她帮助七皇子萧锦遇成为大夏的新皇帝,新帝感念她的帮助以及危难时期的恩情,特意让她与云晏离先行成亲,如今她已经随云晏离在回楼兰的路上,或许不久你们便能见到了。”

翎香听着他说的这些,有些茫茫然的无措。

“原来已经发生这么多事了?可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一些事自然也是她不能知道的,凨绫子也不想现在告诉她,只道。

“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我让人去给你做点吃的,再请大夫来给你诊断一下,你中毒后昏睡的时间不少,还是防着别有什么隐患的病症为好。”

他转身便想先去为她安排这些,也借此避开她可能更多的问题,却让她立即给叫住。

“你站住。”

除了楼兰皇与云晏离,他自认还没有谁能如此和他说话,可这么个小女人,自小更是个天之骄女,可比他这个后来的将军更懂得怎么指使人,虽然她平时不算骄纵,在这个时候,她贵女的尊贵威仪却是天生的,脚下不自主的便停了下来,意识到与她之间的差距之后,他对这样的情况更是无可奈何。

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让他无可奈何。

回身,他无奈对她道。

“你还有什么疑问,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到以后再说。”

她却是不管他这些的,只问他。

“这里是你的府邸,我现在在你的府中,虽说是我的朋友向你的主子求的救,可真正的情况谁都知道,那个时候你也可以不必去,而你既然担了这个任务,将我从辽国带到了楼兰,请问,对于你来说,我是你的战俘,还是你主子妻子的朋友?”

凨绫子心头一震拧痛,果然,她回过神来,第一在乎的,还是这个,苦笑,他却是没办法反击的,对她,他这个战场上从来没有被敌人难住多少的战帅大将,真的难住了。

“你何必一定要将距离拉的这么远?有些东西也是分不清楚的。”

她却给他的轻描淡写激怒了。

“当时你若分的清楚,我便不至于如此地步!”

她是控诉,也是指控,他都清楚,正因为都清楚,才知无力,除了道歉,他还真不知此刻该对她说些什么。

“我很抱歉曾经对你造成的一切伤害,但我还是不想让你误会自己的处境,你不是我的战俘,你之所以在这里,当初去执行这个任务的是我不是旁人,我承认,除了我的私心,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对上她那双仿佛闪着怒焰的眼睛,告诉她。

“在这个皇城里只有我才是不会背叛云晏离的人,当时拦下你的送亲队伍,如果处理的不好的话,对他同样没有什么好处。”

翎香恍然意识到,或许当时温妤请云晏离来帮她这个忙,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倒是真是强求了。